第7章 虛僞和改變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冬初雪最讨厭的地方都是消毒水撲鼻的醫院,沒有之一。
尤其是母親住的這間醫院還是她上輩子彌留之際住的醫院。這就讓她更是打心眼裏抗拒,
然而,冬初雪看了看陰暗天空下聳立的住院處,在看看二摟往左數過去的房間。那裏一個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背對着窗口正在說着什麽。冬初雪用她雙眼1.5的視力仔細觀察了一會,發現那人的側臉非常熟悉,她猛然間想起來這人到底是誰,呵呵冷笑了一聲。
壓下心裏的厭惡感,冬初雪在來不及多想些有得沒得,趕緊一陣小跑上了二樓。還沒有接近那間病房,屬于男人的大嗓門已經回蕩在樓道裏。引的不少病人家屬探頭探腦的。
“小妹,你說你倒是回句話啊?哥還不是為你好麽。你現在要死要活的,你這沒死成算你幸運。可這萬一死了,那好處還不都落在那個小三身上了?”擺放着四張床的病房裏,初雪媽躺在靠窗的位置,她的孿生哥哥就站在床頭那裏,手裏拿着一個蘋果上下抛着,不大的雙眼眯成了一條縫。暗戳戳的想從床上的妹妹身上撈點好處。
初雪媽瞄了他一眼就轉過了頭,根本懶得理會這個好吃懶做的哥哥。
“小妹!”見親妹雙眼木然,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讓勸說了幾個小時口幹舌燥的男人憤怒的上前了一步,黑着臉壓下身子在她耳邊道:“小妹,哥說的話你到底聽見沒?你要離婚還是咋地都行,先去找冬尚來把屬于你的那份分出來!”
“尚來……”或許是聽到了丈夫的名字,初雪媽眼睛裏閃過一抹光亮,很快,消失在無邊的黑暗裏。“哥,他什麽都不會給我的。他連十幾年的夫妻情分都不顧的,在大庭廣衆之下給了我一巴掌。又當着小三的面說會和我離婚。你覺得,他會願意給我什麽?”所以,放棄吧。她也不想争了。十幾年的夫妻生活,恩愛本就是雙方演戲而已。只是她不知不覺中入了戲,着了迷。
“你!”男人這下氣的連話都不知道怎麽說了。門口的冬初雪趁着現在扒開了圍觀的人群,将病房的門在一帶,隔絕了落在裏面的視線。
初雪媽見着是女兒進來了,她撐着身子慢慢靠在了枕頭上,将人喊到身邊來,歉意地低聲道:“初雪,媽對不起你。”
“……”冬初雪沒有說話,不知道怎麽回答。
她在想,這句對不起是為什麽?
是為沒有好好照顧她?還是為從小就将她當做累贅?又或者是對不起她,沒有留住她的父親?
“初雪,你快勸勸你媽。你爸啊中彩票拉!!他有了錢就跑出去包小三。不管你和你媽那!”男人打斷了她的沉思。初雪舅仿佛看見了希望一樣,雙眼發亮的用力抓住了女孩柔弱的小手。想讓她站在自己的一邊幫忙勸勸腦子進水的親妹子。
而那虛僞的作态和虛假的慈愛,惡心的讓冬初雪将手抽了出來。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舅。我媽身體不舒服,不如還是下次在說吧。”
“诶,別。這事那麽緊急。等下次。你爸說不定都把那錢給用完了!我可聽說了,他用彩票得來的500萬買房又買車的。還打算着出國旅游呢!”他越說越急切,激動的唾液亂飛,就怕快到手的鈔票長了翅膀飛了!
“什麽?!”聽到500萬這個數字,冬初雪着實一驚。畢竟這個數字在普通家庭來說是令人仰望的。說是天文數字都不稀奇。
但是比起關心這個天文數字的去向,她腦海裏更在意的是,上輩子貌似沒發生過這件事情吧?!
為了找到答案,冬初雪想了又想。壓在腦海裏的記憶也如潮水一般慢慢湧現。最後,她失望的發現真的沒有這件事的蛛絲馬跡。
“初雪,舅舅也是為你們好。你們可千萬別好心當做驢肝肺。那筆錢要來你們下半輩可就不用愁了。”男人說了半天見沒人理會他。就算心裏唾棄親妹沒用,他還是裝着體貼繼續唠叨個沒完。“翁嗡嗡”地聲音将沉思中的冬初雪給吵的根本沒法子想事情。
揉了揉太陽穴,算了,還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吧。
将複雜的思緒壓下心頭,冬初雪看着又給母親掖了掖被角的男人。她嘲諷的勾起唇角。
這麽殷勤的勁,還不是因為母親現在對他來說有利用價值了?
不過。他說的倒是也對。如果母親拿到了她該得到的那部分錢,她後半輩子就是不嫁人,只要她不作,足夠她生活無憂了。
心裏有了決定,冬初雪瞅了眼床上不吵不鬧,神情恍惚的母親。她嘆了口氣輕聲道:“舅。我明白你的意思。謝謝舅舅的提醒。那,按你說的,我們應該怎麽辦?”她很清楚,自己不懂關于法律上的問題。既然舅舅今天能站在這裏揪着這個問題不放。想必私底下肯定為了這件事情仔細打探過了。
“這就對了,你聽舅舅說……”男人見自己的勸解有用了,喜的他趕緊仔仔細細地将想法說出來。而冬初雪聽完再次感嘆,這錢啊,可真是個好東西,也可真是個要人命的壞東西。
要不然,從來都對她母親丢白眼,恨不得沒這麽一個親妹的男人,為什麽會完全改變了态度主動找上來,溫聲細語地關懷了這麽久?
甚至在他走的時候,還不放心的一步三回頭。讓冬初雪母女還有需要幫忙的就找他。千萬別把他當外人兒!
“我曉得了,舅。慢走不送了。”站在病房門口。虛僞的某男人終于心滿意足的走了。留下冬初雪呵呵冷笑着挂了門上了鎖,然後去倒了一杯水遞進母親冰冷的手中。
初雪媽的意識一直在恍惚中,猛地感覺到手中的熱度,她轉了轉眼珠子,發現她哥不在了,面無表情的喝了口水,水從幹澀的喉嚨中劃過,舒适感讓她的面色好了一些。“初雪,以後跟媽過吧?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小孩子家家的不用擔心。媽會想辦法的。”
“咦,媽你想清楚了?”冬初雪詫異了,還以為她要走進死胡同很難勸回來了呢?
“啊,想清楚了。我到不是為了那些錢。而是真的覺得,我憑什麽要自動讓位,讓那倆賤貨去和和美美?!”初雪媽腦袋清明了,滿腔地怒火讓她恨不得立刻沖到那對不要臉的面前,狠狠給他們幾把掌!
而冬初雪見母親怒氣沖天的樣子,頗為想說一句:早點想明白多好?!整的自己慘兮兮的,還拿生命不當回事。
本來嘛,若你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難道還指望渣男會在乎不成
“媽,很晚了,餓不餓”看了眼窗外暗下來的天色,冬初雪舒了口氣的同時摸了摸口袋裏的錢,算了下應該還夠給母親買點好的吃。
“嗯,去吧。”初雪媽在思索可以找什麽人幫忙,這些年她還有什麽朋友願意幫她。
“那,我下樓了。”将敞開的窗簾關了,避免冷風吹進來。冬初雪說完就快速去樓下買了兩葷一素。顧不得自己還沒吃飯,又特地打了碗排骨湯上來。
濃濃的香味飄蕩在空氣中,初雪媽瞬間肚子打起了鼓。接過菜和飯很快就吃了起來。至于碗裏的排骨,更是吃的幹幹淨淨。
等初雪媽吃飽喝足又用了半個小時。在這期間冬初雪只喝了兩口水,吃了一個蘋果。
“媽。吃飽了就好好休息。身體是本錢。這幾天我會過來照顧你。學校那邊我已經請假了。”将生活垃圾放在袋子裏,冬初雪掃了眼半閉着眼躺在被窩裏的母親,小聲地說了聲“晚安。”
從住院部出來,冬初雪想着這會公交車好像已經停了?她思索着要不幹脆走路回去?
很快,她把走路的想法否決了。
首先,晚上不安全。
其次,她家距離醫院光坐車就要20分鐘。
再次摸了摸沒幾個錢了的兜。冬初雪糾結地回頭看了眼醫院。她總不能現在回去找媽要錢打的吧?
就在冬初雪左右為難的時候,一輛黑色的自行車停在了她的眼前。穿着一身校服的夏旭陽單腿支撐在地上,一腳踩在踩踏板上,微微側過頭用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打量她。
“怎麽這麽晚?”他直白的話讓冬初雪瞬間明白,他是特意來接她的。
呼呼地大風吹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太冷。還是因為心裏太暖。冬初雪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強忍着撲上去的沖動,吶吶地看着他道:“抱歉,我們回家吧。”
夏旭陽點頭,沒有問她任何病房裏的事情。等着人坐穩了,摟緊了他的腰間,他才低聲了一句,“坐穩了。”然後腳下一用力,風似的竄了出去。
自行車在道路兩旁燈光的照耀下穩穩地前行。冬初雪輕輕側頭靠着他并不寬闊的背,猶豫了半晌才開口道:“你來醫院,是不是還有其他事情?”
騎車的少年聞言,背脊有一瞬間的僵硬,很快放松了下來。淡淡地“恩”了一聲。
“這樣啊……”冬初雪沒有在繼續追問下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只是當知道他不只是來接她的,心裏多少有點小失望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本文的男女主對于感情沒有那麽些彎彎繞繞。這倆都是直腸子的孩子。
PS:都不留言不收藏,彎彎哭給你們看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