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粉絲福利
樂生跟着他站起來,視線落在許南山握着他的手上,也不知想了什麽,默默地伸展開手指,回握住許南山,而後帶着他上樓,向琴房走去。
樂生彈鋼琴純粹是自娛自樂,可琴自然還是好琴,許南山試了試手感,就覺得不比自己那臺差。許南山拿樂生的手機放在鋼琴上,鏡頭對準樂生的手,又拿自己的手機,對準旁邊的空地,讓樂生為他伴奏,他來跳舞。剪成視頻,以此作為粉絲福利。
許南山選擇的是《白鴿》這首新出的單曲,鋼琴譜一早就準備好了,給樂生放在了譜架上。至于舞蹈,則全靠許南山自由發揮。反正一個福利視頻,湊兩三分鐘就足夠了。
即便如此,許南山還是足足跳完了一首歌。從前在跳舞時,他會把注意力都投放到歌曲的情緒裏,而這一次,許南山的注意力卻全在樂生身上,眼睛一直盯着樂生的背影。
樂生坐在琴凳上,穿着件印有幾何圖案的T恤,卡其色休閑褲,帆船鞋,頭發軟軟地垂下來,渾身造型看着休閑而居家。他手自然地下垂,手指飛快地在琴鍵上移動,腳踩在踏板上,不時地起伏着。
安靜的琴房裏只有悠揚的琴聲,跳動的音符宛如窗外照進來的明媚陽光,打開的玻璃窗外,梧桐樹綠色的枝葉在風裏發出沙沙的輕響,與琴聲應和,響成一處。房間裏,除了琴聲,只聽得到許南山跳舞時的衣料摩擦聲,以及腳踩地面的清響。
樂生低垂着眉眼,側臉的線條在陽光裏鍍上一層金輝,從副歌過渡到solo的時候,琴音漸緩,樂生也微微偏過頭,看向不遠處的許南山。
他回頭時,恰與許南山的視線對上,樂生便微微一笑,又低下頭去,看着黑白琴鍵了。
等他一曲彈完,許南山也結束了舞蹈,把錄好的視頻甩給小何,讓他剪一剪發出去。
房間裏開了空調,可許南山跳完舞仍舊有些熱,頸側生了些薄薄的汗,他走到鋼琴邊低頭看向樂生,背後靠着鋼琴,擡起手背擦了擦汗,對樂生道:“聽我媽說,你還會跳舞?”
樂生點頭。
許南山彎下腰,手放在樂生發頂上,揉了揉,笑道:“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看你跳舞呢?”
許南山的臉和樂生的臉靠得很近,樂生一擡眸,就看到許南山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臉色微紅,點頭,問:“你想看什麽?”
許南山挑眉:“你都學過什麽?”
樂生:“學過很多,古典舞和街舞都學過。”
許南山說:“随便跳一段hip-hop吧。”古典舞他不了解。
樂生點頭,到隔壁找了頂鴨舌帽戴上,把休閑褲換成了破洞牛仔褲,才回來。許南山問他要伴奏麽,樂生微微笑着從自己手機上點了一首歌,那竟然是許南山的歌,叫《燈塔》,但是這首許南山從沒跳過舞。
他有些詫異,又很期待,性質盎然地坐到琴凳上,笑道:“拭目以待。”
樂生又笑了笑,把帽沿壓低,而後半蹲下身,胳膊自然地搭在膝蓋上,低着頭。與此同時,音樂已經開始了。
《燈塔》這首歌裏,許南山虛構了一個人,将這個人比作他前行路上的燈塔,他曾在采訪裏說,這個人對于每位聽衆,都可以有不同的理解。可以将他理解為父母、老師、朋友亦或者愛人,甚至是抽象的信念。只要這個人或這樣東西能在你沮喪時、絕望時,給予你勇氣,指引你方向,都可以稱作為燈塔。
當前奏響過兩秒,樂生開始動作,僅僅是開頭幾個動作,許南山就完全被樂生的舞蹈吸引了。那是許南山沒見過的編舞,大約是樂生原創的,從編舞到樂生自身的表現,都無可挑剔。節奏、力度,對身體的控制,樂生做到的甚至遠比許南山好,已經達到了非常專業的水準。
許南山從沒想過,乖乖巧巧的樂生,還有這樣酷酷的一面。穿着寬松T恤、破洞牛仔褲,戴着鴨舌帽跳舞的他,渾身透着股屬于年輕人的叛逆而沖撞的氣息,動作幹淨利落,充滿力量,眼神平靜卻銳利,頗有種一往無前的氣勢。他的目光望向許南山,就好像許南山就是他的“燈塔”。
連做了好幾個高難度動作,對樂生來說也好像毫不費力,一滴汗也沒有,甚至連呼吸都平穩如初。許南山看得入了迷,等樂生一整首曲子都跳完了,還意猶未盡。
許南山眼裏毫不掩飾的欣賞讓樂生有些不自在,抿着唇微微地喘息,唇角微翹,分明是高興的,卻有些不好意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許南山,裏面帶着期待,像是小朋友在等待誇獎。
“可惜剛才沒拿手機錄着,不然以後還能常常看。”許南山毫不吝啬自己的贊賞,“你的舞蹈和那些大師級別的專業舞者,也差不多了。要不是你身價太貴,真想請你做我的舞蹈老師了。”
樂生聞言揚起一個笑容,那笑閃閃發光,愉快地打着手勢:“如果你想看,以後還可以跳給你看。”又說,“你已經跳得很好了,我教不了你。”
許南山覺得自己撿到了寶,基礎數學博士,會寫詩,會畫畫,會彈鋼琴,還會跳舞……樂生到底還會多少他不知道的東西?
“跳得這麽好,學舞很久了?”許南山問,樂生的舞絕對不是一兩年能練成的。
樂生點頭,解釋道:“小時候身體不好,生了大病,後來媽媽就讓我學舞蹈,鍛煉身體。這些年就一直練下來了。”
樂生說到這裏,眼神暗了一下。許南山忽然明白了,他記得他媽說過,樂生是因為幼年疾病而失聲,并非先天性的失語,樂生說的或許就是那一場病。但他面上并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柔聲問道:“生病?生了什麽病?”
樂生說:“肺炎,發高燒燒壞了神經。”
許南山問:“什麽時候的事?”
“八歲。”樂生說。
才八歲……許南山忽然有些心疼,八歲以前的樂生,應該是跟其他孩子一樣,會說話會笑的。樂生那麽聰明,應該比別的孩子要早慧一些,他那麽小,就被疾病奪走了聲音,再也說不出話了。從八歲到現在,十六年,他是怎麽過的呢?
許南山曾經有過嗓子發炎說不出話的經歷,前世臨死前,嗓子也出過問題,聲帶有些受損。他是個歌手,這對他而言無異于天塌地陷的事情。那些日子他的生活很難熬,可樂生十六年來都是這麽過的。
樂生不知道許南山在想什麽,擡起臉,帶着問詢地看着他,安安靜靜的,似乎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
許南山沒去勾他的傷心事,将人帶到一旁沙發上坐下。那沙發以往是樂生的鋼琴老師或者樂如意坐的,來看樂生彈琴,做樂生唯二的觀衆。今天,這間琴房迎來了它第三位客人。
“為什麽會想到學鋼琴呢?”許南山問。
樂生解釋道:“打發時間。”
“我上學的時候,很少去學校,不跟其他同學一起玩,書上的課程又簡單,沒什麽事做。上大學時偶然在學校琴房聽到老師彈鋼琴的聲音,覺得很好聽,就想自己學,打發沒課的時間。”
樂生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我好像在這方面沒什麽天賦,彈了好幾年,也彈得不太好。”
許南山忍不住笑了:“你要是沒天分,那些真的沒天分的人就該羞愧自盡了。”他摸了摸樂生的頭發,笑道,“你已經彈得很好了,起碼比我的舞跳得好。”
許南山的舞蹈是半路出家,開始學的時候已經是個半大少年,身體柔韌性跟幾歲的小孩不能比,但多年堅持下來,還是有所進步的。
樂生微微笑起來,比劃道:“你的舞跳得很好。”
許南山:“你這算是粉絲濾鏡麽?”
樂生嚴謹地認真道:“華語樂壇同年齡段的唱跳歌手,很少有舞跳得你這麽好的。”
“謝謝誇獎,”許南山失笑,翹着腿,一手環着樂生的肩膀,一手握着他的手,問道,“怎麽會想到要編這首歌的舞?”
樂生解釋道:“很喜歡這首歌……覺得它很适合編舞,可是你沒有找人編,我就只能自己來了。”
“編得很好,”許南山說,“我能買下它的版權嗎,我想分享給其他的粉絲。”
樂生搖了搖頭,許南山以為他不願意,沒想到他說:“送給你,不要錢。”
許南山:“那怎麽行?”
樂生堅持:“你要是一定要買,我就不賣了。”
許南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狡猾了?”
樂生抿着唇,淺淺地笑起來,眼裏的帶着狡黠。
許南山八月份的演唱會,曲目早已經定好了,恰有《燈塔》這首歌,下個月就要開始排練,原本這首歌沒想編排舞蹈。但現在,許南山就非常想把樂生這支舞放到演唱會裏。只是樂生的編舞是獨舞,演唱會則需要改成群舞。
許南山不想白拿樂生辛苦編出的舞,可又确實想要,一時間很是糾結。
樂生說:“山山之前送給了我專輯和草砂畫,我也想送給山山一些東西。”
樂生說到這份兒上,許南山只好接受,他豎起一根食指:“但是有一件事情。”
樂生疑惑。
許南山說:“不要叫我山山。”
樂生不解。
許南山揉了揉他後腦勺的頭發:“換個別的什麽稱呼吧。”
山山是粉絲的稱呼,許南山可不希望樂生只是他的粉絲。他想要的比這多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