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改歌詞
電話那頭王愛民揉了揉太陽穴,道:“是誰我們還在查,但不是溫潮,他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許南山“嗤”了一聲,“他受什麽害了?微博粉絲蹭蹭漲的害?”
王愛民:“你還不知道你那些小粉絲的戰鬥力?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扒出來了,評論區一片烏煙瘴氣。”
“想紅總得有點代價,”許南山說,“沒什麽事我就挂了。”
“等等,”王愛民道,“還有件事,溫潮那邊約我們見一面……”
“不去。”許南山拒絕得直截了當。
王愛民停頓了兩秒,有些莫名其妙:“你是不是對溫潮有什麽意見?他怎麽得罪你了?”
許南山:“現在這樣子,我适合跟他見面?你确定不會被狗仔一通亂拍,然後明天營銷號又有了新的素材。”
“這個你放心,不會的。”王愛民說,“22號,我跟小何一起陪你過去。”
看來公司什麽都已經安排好了,許南山沒什麽拒絕的餘地,想想還是同意了。
22號也就是明天,許南山難得起了個早,跟王愛民和小何一起到了約好的地點。
溫潮今天也不是一個人來的,他似乎真的要回娛樂圈了,跟他一起來的像是隔壁華娛時代的經紀人。
除此之外,還有當初把溫潮介紹給許南山的高向陽。高向陽其實是許南山的經紀公司星動娛樂的人,之前認識溫潮,所以在許南山找人拍mv的時候,順手把溫潮放了進去。
前世許南山在跟溫潮交往以後,還着實感謝過他一番。
此時三方會談,實際上只有兩方。
溫潮作為某種程度上的既得利益者,其實有些委屈。他把姿态放得很低,一直在道歉,态度好得王愛民都沒話說,不由得就軟和了一些。既然不是他們做的,那幕後到底是誰,就值得推敲了。
溫潮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模特,沒人會針對他。許南山得罪過的人太多,不好說。所以這事只能靠公司花錢,把通稿撤下一些,然後讓溫潮和許南山發微博澄清一下。
回工作室的路上,小何感嘆:“溫潮這人脾氣可真好,明明他是被牽連的,還一直道歉。”
許南山冷着臉:“蹭了我的熱度不該道歉?”
小何:“那也不是他故意的啊。”
王愛民則若有所思地看着許南山,問:“南山,你跟溫潮真沒過節?我怎麽覺得你好像特別不喜歡他,從拍mv起,在那之前你對他印象明明很好。”
“是那幾天發生了什麽?”
是發生了什麽,但許南山沒法解釋,只好甩給他一個後腦勺,轉頭去看窗外。
為了避免被跟拍,他們沒有開平時常用的車,也盡量走僻靜的道路,連見面的地方也都選得私密又偏僻。許南山不說話後,汽車內的氣氛顯得有些冷凝。
許南山無聊地又拿起手機來刷,卻意外看到了樂生給他發過來的微信。
“在嗎?歌詞初稿我寫好了。”
然後發了一個文件夾。
許南山的神情在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變得柔和了幾分。
他打開文件夾看樂生寫好的歌詞,一個字一個字看得很認真,将歌詞看完後,許南山本想說挺好,卻又沒有。而是頓了頓,說:“有幾處要改一下,明天咱們見面聊?”
樂生回得很快:“可以。在哪兒見?”
許南山:“我家。”
這回樂生猶豫了。
許南山怕他不答應,解釋:“我寫歌大都是在家裏,你要是去工作室也可以,遠一些,工作室人也多。”
樂生不知道想了些什麽,答應了:“那我明天去你家。”
許南山:“別太早,太早了起不來。”
樂生:“……九點?”
“……”許南山想說九點太早,但對方是樂生,所以勉為其難同意了。
和樂生約好了,許南山轉頭問王愛民:“工作室有我以前的專輯吧?我要一份第三張、第五張和第七張。”
小何問:“許哥要送人嗎?”
“嗯。”許南山說,卻沒有說送給誰。
第二天一早,許南山八點半爬起了床,用了半個小時梳洗打扮完畢,然後叫了個外賣,打算一邊等樂生,一邊吃外賣。沒想到外賣剛訂完,樂生就來敲門了。
許南山看了看表,九點,一分不差。
這是個什麽樣的守時狂魔啊。
饒是肚子餓得咕咕叫,許南山還是端起一張笑臉,去給樂生開了門。
門外樂生穿了件淺綠色的翻領polo衫,渾身上下都透着股大學生般的青蔥氣息,讓許南山不由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圓領T恤和休閑褲。
“早。”許南山向他打了個招呼。
樂生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用口型道:“早。”
許南山在他進屋後,關上門,問:“今天這麽早,怎麽過來的?”
樂生比劃着說:“開車過來的。”
許南山:“你考駕照了?”
樂生點頭:“去年回國就考了。”
第二次來許南山家,樂生仍有些拘謹,許南山看他在沙發上坐下,問:“喝點什麽嗎?”
樂生:“水就可以。”
許南山于是給他倒了杯涼白開放到茶幾上,這時樂生已經将他寫的手稿拿了出來。黑色碳素筆寫下的字跡娟秀飄逸,沒有專門練過,但是寫得還不錯,看着也算賞心悅目。
手稿上有修改的痕跡,看得出來樂生是改了很多遍才拿給他看的。
歌詞與詩相比,有一個很大的不同點,便是歌詞一定要随着旋律。許南山從昨天看到歌詞初稿起,便在構思這首歌的曲子,連夜寫了一個譜出來,此刻便把譜子拿出來和歌詞放在一起。
沒想到樂生還會看譜,他把譜子從頭到尾看了兩遍,看完後,便轉過頭來看着許南山,眼睛微微發亮,就像許南山看莫紮特的曲子時一樣。
許南山笑道:“你還會看譜?看得出來怎麽樣?”
樂生手語打得很快,修長的手指動得很靈活:“我學過一點鋼琴。你寫得很好,跟之前的歌比有很大的進步!”
這是樂生第一次看他重生以後寫的譜子,這是三十三歲的許南山寫的歌,自然不是二十八歲時能比的。許南山不免有些微微得意。
這時許南山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個不認識的號碼,剛想挂掉,就想起他訂的早餐還沒到,這個就應該是外賣了。
見許南山沒有接,樂生偏了偏頭,看着他,眼神有些疑惑。許南山低下頭,把手指放到唇邊,心說:“該怎麽解釋他九點還沒有吃早飯的事情?”
上次樂生來時,他是十點起的沒錯,但那次頭天晚上熬夜了,有個借口。最終還是饑餓戰勝了偶像包袱,許南山鎮定自若地接通電話,而後出門把外賣拿了進來,還問樂生:“吃過早飯了嗎?”
樂生點頭。
許南山面不改色地坐回沙發上,決定挽救一下自己的形象,打算邊吃邊把詞填到譜子下面,樂生卻從他手底下拿走了兩張稿紙。
樂生看着他手上拿着的小籠包,意思很明顯:“吃完再看。”又解釋:“會弄髒稿紙。”
“……哦。”許南山自己吃覺得尴尬,硬拿了個小籠包塞到樂生手裏,“你也再吃點兒,我午飯吃得晚,待會兒你該餓了。”
樂生本來不想要,但是看看許南山,還是接下了,低下頭去,将白生生的小籠包拿到唇邊,張嘴咬了一小口。樂生吃東西很斯文,吃個小籠包也像在吃什麽山珍海味似的。
許南山沒忍住多看了兩眼,樂生紅潤的嘴唇看起來很柔軟,唇角沾上一點小籠包的餡兒,又飛快地用舌尖舔去。許南山看得久了,樂生便疑惑地向他看過來。
見樂生把手上的小籠包吃完了,許南山又遞給他一個:“還吃嗎?想吃自己拿。”
樂生搖了搖頭,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随後放下,玻璃杯在茶幾上磕出清脆的一聲響。樂生比劃:“早飯吃過了,不餓。”
“那我就自己吃了。”許南山說,“聽了《白鴿》了?感覺怎麽樣,好聽麽?”
樂生笑着點頭:“好聽!”
許南山說:“之前寫這首歌,其實公司裏原本是不贊同的,覺得我會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風波。我堅持要寫,公司就退了一步,同意了。沒想到還是出了點兒事。”
“昨天和溫潮,也就是mv裏和我搭檔的那個人,見了個面,他說不是他做的,”許南山聳聳肩,“人紅是非多吧。”
樂生靜靜地聽完,說:“溫先生想來沒有這個實力弄出這麽大動靜。”
許南山明白這個,啃了一口包子,問樂生:“你覺得我該寫這首歌麽?”
許南山倒不是真的自我懷疑了,只是借機摸一下樂生的态度。
樂生沉吟了一下:“沒有什麽該不該的,你想寫就寫。別人的嘴是堵不住的,就算沒有這件事,也會有人用別的事攻擊你。”
聽上去不排斥,許南山微微一笑,追問道:“樂生對同性戀怎麽看呢?”
聽到這個問題,樂生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拿不準許南山的意思,遲疑了一會兒後回答:“愛情本身無關性別,同性戀和異性戀者之間并沒有本質的區別。”
比劃完之後,樂生的手頓了頓,飛快地看了許南山一眼,卻恰與許南山的視線對上,樂生連忙垂下眼睑。
許南山心裏有了數,吃掉了兩屜小籠包才算飽,将垃圾丢了,洗完手後,把樂生帶到了他的歌房裏。
那是一個很寬敞的房間,正面是鏽紅的亞麻窗簾,窗簾下有電腦和桌椅,是許南山寫歌的地方。左面牆是各式各樣的樂器,鋼琴、吉他、架子鼓、笛子,等等。右面牆有一塊巨大的玻璃,想來是許南山練舞用的。
許南山說:“平時我寫歌都是在這裏,所以咱們也在這兒工作吧。”許南山說着,回頭看了樂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