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約飯
許南山的手搭上去時,樂生的身體倏然緊繃起來,微抿起唇角,看了一眼許南山搭在他肩上的手,又很快低下頭去,衣領上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頸。
離得這麽近,他更不敢看許南山了。
樂生這麽緊張,許南山便覺得自己搭個肩,也仿佛成了什麽罪大惡極的事。輕咳了一聲,故作自然地松開手,把手搭在沙發背上,沒有直接接觸到樂生。
“這麽怕我?”許南山偏頭輕聲問,覺得自己從沒這麽細心體貼過。
許南山說話時的呼吸落在樂生的側臉上,微癢,樂生低垂着眼搖搖頭。
許南山笑道:“我剛說要跟你說的,是你把那薔薇那首詩賣給我,解了我燃眉之急,按理該請你吃個飯。在望江閣那頓是公司的,這頓我跟你朋友之間的,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賞個臉,跟我一起吃頓飯呢?”
樂生擡起臉來,烏溜溜的眸子看着許南山,他歪着腦袋想了一會兒,點了頭:好。又用手比劃:謝謝。
“該是我謝謝你,”許南山說,“明天我剛好有個朋友要回國。就是上次跟你說的那個,本來是跟我搭檔為我填詞的,叫司子平,結果跑去旅游了。他也想見見你。明天我跟他和另外一個朋友一起吃飯,你要一起嗎?”
能和許南山一起吃飯,樂生當然願意,可還有兩個陌生人,樂生就不是那麽自在了,然而拒絕的話又說不出口。
許南山看出他的為難,問:“不喜歡見陌生人嗎?”
樂生咬着唇,輕輕點頭。
若是對別人,許南山或許就不耐煩的一句:“愛去不去。”但對樂生,許南山真怕自己一句重話吓到他,便想了一下,道:“那我改天再約你?”
樂生依舊是安靜地點了點頭。
許南山接下來有連續幾天的行程,這周都沒有時間,要麽只能等下周,要麽就今天。然而樂生卻說今天有事,許南山略有些失望,只好開車把人送回家。車停在香溪莊園的大門口,沒進去,許南山看樂生進去後,就掉頭走了。
等樂生走了,許南山才對着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然後發現自己額頭上竟然爆出了一顆痘!
許南山“卧槽”了一聲,用手摸了摸,明白過來:“昨天就不該吃辣!”許南山吃辣很容易長痘,但他又愛吃辣。平時王愛民和小何看着,只能勉強忍住,昨天一時嘴饞,追悔莫及……
回家後,許南山給唐西華打了個電話,向她報告自己有好好招待樂生的事,唐西華很高興地誇了兒子兩句,又囑咐許南山以後也要好好照顧樂生。
電話才挂斷,又接到王愛民的電話。王愛民跟他說了說那天私生飯的事,私生飯是從工作室的工作人員那兒拿到的地址,目前沒有傳播出去,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們跟她談過,小姑娘保證以後不會再來,也不會再傳播給別人。”王愛民說,“我跟她說,傳播他人隐私是犯法的,小姑娘年紀小,就被吓住了。”
許南山問:“哪個工作人員,現在在哪兒?”
王愛民說:“已經辭退了。”
……
15號,司子平上午十點在機場落地,許南山說不去接他,但還是去了。機場圍着一堆不知道在接誰的機的粉絲,裏面夾雜了一些許南山的粉。即便許南山已經全副武裝,仍舊被認了出來。
幸好粉絲們比較理智,沒有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許南山接到司子平後,就趕緊溜了。三個人一起去了提前訂好的餐廳。
司子平這些日子不知道經歷了什麽,整個人黑了一圈,還瘦了一圈,活像去山西挖煤了。而羅雨石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容光煥發,跟司子平一對比,更顯得他又黑又瘦了。
飯桌上,羅雨石追憶自己和妻子的愛情,表達對孩子的期待,司子平雖然黑着一張臉,但仍興奮地描述自己一路上的所見所聞。就剩下一個沒日沒夜工作的許南山,竟不知從何處說起。
許南山筷子敲了敲碗沿,打斷二人:“能照顧一下單身狗兼工作狗嗎?”
司子平&羅雨石:“不能。”
許南山:“……”
羅雨石笑了笑說:“說真的,南山,你什麽時候談個男朋友啊?”
司子平道:“以他現在的工作強度,哪兒去找男朋友?”
許南山不服:“我現在的工作強度怎麽就找不到男朋友了?”
司子平:“那你找到了?”
“……”許南山腦子裏飄過了樂生的臉,“沒有。”
“噗嗤。”司子平笑了出來。
許南山憤憤不平:“你找到了?”
“沒有,”司子平搖頭,許南山正想笑回去,就聽他又說,“但是我在美洲這一路,碰到的豔遇不少啊。”
“美洲的女人一個個都大膽又性感,巴西姑娘胸大腿長,你往那街上一站,一眼看過去,全是腿。”
司子平說着眯起眼睛舔了下嘴唇,像是在回味。
許南山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少意|淫些有的沒的,再意|淫也不是你的。”
“你怎麽知道沒有,”司子平打開他的手,“萬一就有呢?”
羅雨石聽出味兒來了,肯定道:“石頭,有情況啊。”
“喲,”許南山好奇心上來了,“來,說說,是個什麽樣的姑娘?哪國人?”
司子平夾了一筷子菜到許南山碗裏,道:“吃你的吧,八字還沒一撇呢。”
“還真有?”許南山說,“漂亮嗎?性格怎麽樣?”
司子平似乎回憶了一下,說:“漂亮……當然漂亮……性格,”司子平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擡眸把兩個人一掃,見兩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他,頓時就不肯往下說了,“一切都還不一定呢,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吃飯的時候,三個的話題一繞,又繞回了要當爸爸的羅雨石身上。羅雨石的老婆是實打實的女神,一米七大長腿,瓜子臉,又會穿衣打扮,時尚感十足,當年追她的人數不勝數。多虧了羅雨石堅持不懈,百折不撓,才把人追到。
“不然我現在肯定還跟你倆一樣,”羅雨石感嘆說,“還是單身狗呢。”
許南山無言地與司子平對視一眼。
羅雨石說:“所以說,你倆,要是遇到喜歡的,千萬不要放過,大膽追上去,只有相處了才知道合适不合适,別畏畏縮縮的。”
這話不經意戳中了許南山糾結的內心,追問道:“要是這人身份不合适呢?”
羅雨石:“怎麽個不合适法?”
許南山猶豫着說:“比如……是粉絲?”
羅雨石:“是粉絲又怎麽了,明星跟粉絲結婚的例子還少了麽?”
司子平道:“粉絲?你看上你哪個粉絲了?”
許南山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司子平眼睛一轉,立馬化身情場前輩,問了最要緊的一個問題:“他是彎的嗎?”
“……”許南山沉默。
司子平:“他直的?”
許南山竟然忘記搞清楚這件事,聞言不耐煩道:“不知道!我也沒問過。”
“……但是我覺得,他對我感覺應該還不錯吧?”
司子平說:“人生三大錯覺之一,他喜歡我。”
羅雨石也贊同道:“他是你粉絲的話,對你肯定是跟別人不一樣的,但是對偶像的崇拜和愛情是不一樣的,你要搞清楚。”
兩人這麽一說,許南山才意識到他好像把事情想得簡單了。
“……那我要怎麽才能确定他對我是崇拜還是喜歡呢?”許南山問。
羅雨石看了看司子平,司子平看了看羅雨石,最後還是司子平先開口了:“首先,先确定他是直的還是彎的,比較重要。”
“要是個直男,後面的問題就不用考慮了。”
許南山知道兩人說得有道理,但還是有些郁悶,借着要出來上個廁所,跑去廁所抽煙去了。然而或許是時運不濟,當他站在洗手間門口抽着煙的時候,許南山卻聽到了幾個人談笑的聲音越來越近,其中有一個聲音有些耳熟。
許南山凝神聽了一下,聽到有個人叫“駱哥”。“駱哥”?許南山腦子裏靈光一閃,那個熟悉的聲音不就是綠了他的駱清翔麽?許南山跟他不太熟,但好歹見過幾面,聽過他的歌的。
許南山握着煙的手一抖,煙頭不小心燙到了自己的手心,痛得“嘶”了一口氣。
“操。”許南山低罵了一句。
這時,那幾個人已然說着話走到洗手間來了。
許南山不閃不避站在門邊,剛好有點擋道。
他們一行三個人,站在中間的是駱清翔,左邊是個染着黃頭發的年輕男人,右邊的男人則戴了個金絲邊眼鏡。
洗手間門不太窄,但是許南山往那兒一站,他們三個進來就有點困難。那個金絲邊眼鏡的走到許南山身前時,也沒注意是誰,禮貌道了句:“不好意思,借過一下。”
許南山瞥了他身旁的駱清翔一眼,反而靠在門框上伸長了腿,将煙叼在嘴裏,抱着胳膊道:“這麽寬,你們就不能不并排走,非得讓別人讓?”
男人年紀不大,也就約莫二十五六的樣子,聞言臉上有些挂不住,剛想接口,駱清翔拉了拉他。
駱清翔莫名感受到了來自許南山身上的敵意,仔細一看,發現竟是認得的臉。
“原來是許先生?”駱清翔道。
兩個人差不多大,又都是歌手,都是男的,就難免被歌壇和飯圈拿來比較。
駱清翔小許南山兩歲,父親是上世紀的歌王駱建柏,到現在都還有很多粉絲。母親也是圈內一個頗有名氣的女星,是個名副其實的星二代,起點遠高于許南山。
但他一出道,就被打上“駱建柏的兒子”這個标簽,那些聽駱建柏歌長大的人,也就對他這個兒子格外嚴格,但凡做得不夠好,都會被認為是堕了他父親的威名。
最近駱清翔好像還被狗仔爆出了什麽黑料,睡粉絲什麽的,具體的許南山沒看。
聽到駱清翔的聲音,許南山像是才注意到他似的,懶洋洋地擡起眸來看了一眼,淡淡道:“駱先生?”
許南山的不善表現得太明顯,駱清翔想維持一下表面的和平都覺得尬,因為也就沒跟他太客氣了,點了一下頭,說:“真巧。”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除夕,不更,祝大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