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Chapter 7
只一眼,蘇臨閱就好像感到一股熱流自鼻孔而下。
他急忙放下岑筱,然後伸手摸了摸鼻尖,感覺到并沒有流鼻血後,才默默地松了一口氣。
蘇臨閱趕緊把被子拉過來将岑筱蓋住,省的被其他人看見岑筱這副模樣。
可是看着岑筱沉睡的面容,他還是又禁不住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
岑筱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浴袍,他将她放倒在床上的時候,浴袍的領子自她的肩膀滑下,露出一片細膩白皙的肌膚,再往下……
“閱哥!”正此時,劉航沖了進來,打斷了蘇臨閱的回想。
劉航看着蘇臨閱,愣了:“閱哥……你怎麽流鼻血了?”
聞言,蘇臨閱佯作淡定地床頭扯出幾張紙巾,然後細細擦去血跡,可心底卻不平靜了。
他明明……沒再往下看了啊……
蘇臨閱輕咳一聲,想要出口解釋說自己可能是上火了,但劉航的注意點又不在他的身上了。
“閱哥,這不是岑編嗎?她這是怎麽了?”在蘇臨閱側身拿紙巾的時候,劉航就看見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岑筱,不由得走向了床邊。
蘇臨閱見狀,趕緊伸手攔住了他,一本正經地說道:“男女有別,你給我出去。”
劉航:“……”
他們明明都是男人,好嗎?
就這麽一愣,劉航立馬想起了正事。
“閱哥。”他說,“陳導叫你馬上回片場,說是你的戲份來了。”
蘇臨閱大抵也是覺得呆在這裏挺尴尬的,于是點點頭,闊步走了出去,走到門口,見劉航還沒有跟上來,有些薄怒:“趕緊走!”
閱哥怒了,劉航一個激靈,立馬小跑着跟了出去,還順便帶上了門。
蘇臨閱暗暗地表示,對他的這個動作還比較滿意,然後叫住了方才的那個女粉絲,淡淡地說道:“我朋友生病了,麻煩你等一下叫一個女醫生過來給她看看。”蘇臨閱非常強調了女醫生,可女粉絲受寵若驚地看着他,連他的話都沒聽清楚,就看着他帶着自己的助理,風風火火地又走了。
啊,閱閱怎麽這麽帥!可她怎麽這麽傻,連一張合照都沒有留下?!
※※※
“死者名叫關夢雨,今年二十三歲,在蘇氏集團的寰宇公司上班。據悉,她生前十分迷戀蘇臨閱,曾雇了不少私家偵探去跟蹤調查他。她自殺之前,剛好看見了蘇臨閱和他女朋友的照片,因此大受刺激,而吞服了過多的安眠藥,再加上家裏沒人,所以發現的不及時,導致錯過了最佳的搶救時間而身亡。”
姚安安再次給岑羽彙報着這次死者的情況,上面的這段話她已經說了不下二十遍了,已經是背得滾瓜爛熟了,可岑羽還是聽過之後又讓她再重複一遍,她現在已經是口幹舌燥了。
聽她彙報完,岑羽沉默了許久,過了好一陣,才開口說道:“我們去死者家調查一下。”
姚安安吐出一口氣,然後喝了一口水。
終于不是沉默一會兒又讓她重複一遍了!
岑羽開車帶着她到了死者關夢雨家,還沒到門口,就聽到一陣争執。
起初離門口比較遠,聽得不是很清楚,到了門口,聲音才開始清晰起來。
“就是蘇臨閱害的我們家夢雨到這個地步的!要不是他,我們夢雨會這麽就沒了命嗎?!”說着,那人的聲音就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而另一方也算是溫柔了:“對于你們家的事,我們感到很抱歉,但關夢雨的死,蘇臨閱真的是毫不知情啊。”
岑羽聽見了,微微皺了眉頭。
大抵是死者家屬無理取鬧,硬是把死者的死怪在蘇臨閱身上,讓他的形象大受影響,于是蘇臨閱經濟公司為了維護他的形象,派人前來勸說。
可眼前的這個狀況,死者的家屬表現得實在是挺過分的。
他帶着姚安安走上前去,出示了工作證:“你們好,我們是辦案人員,前來調查。”
一個中年婦女聞言,連忙沖了過來,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道:“警官,你快來評評理啊!這蘇臨閱害得我們家夢雨沒了命,可他反倒不來認錯,還讓人到我們家來搗亂,威脅我們不去追究蘇臨閱,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啊?!”說着,又嚎啕大哭起來。
聞言,陶佳的頭都大了。
威脅?這又是哪裏的事?!
岑羽也沒有說什麽,只看着姚安安上前撫慰那個中年婦女。
陶佳的耐性已經快被關夢雨的家人給磨完了,她無奈地對着岑羽說道:“警官,還麻煩你們能幫我們勸勸她的家人,我們真是無能為力了。”
岑羽背着手,淡淡地說道:“我們要處理的案件,不是人際糾紛。”說着,他就把姚安安以及關夢雨的家屬叫了進去,詳細地調查案情。
陶佳緊鎖了眉頭,看來他們還是得靠自己了,只是,蘇臨閱這才公布了戀情,這裏就有粉絲為此自殺,這對他的形象影響真的是太大了,現在又該怎麽辦呢?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還是和一同前來的同事離開了。
一進屋,岑羽就直奔主題:“死者在死亡前期可有什麽異常的表現?”
關夢雨的母親,也就是方才那個不顧形象大哭大鬧的中年婦女答道:“夢雨離家遠,電話也少,我們也不怎麽了解。”
姚安安繼續問道:“那她給你們的最後一通電話說了些什麽?”
關母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也就是彙報一下最近的生活情況,對了,她還說過段時間就把她的男朋友帶回來給我們看看。”關母說到了傷心事,又忍不住嗚嗚咽咽起來:“可憐我們還沒等到那一天……我們夢雨就沒了……她那麽好的一姑娘,就這麽沒了……還不是怪蘇臨閱那個禍水,如果不是他,我們夢雨哪會就這麽走了!”說着,又義憤填膺起來。
姚安安對她這麽一番多遍的行為給吓到了,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可岑羽還是很淡定,抓住了關母話中的重點:“關夢雨的男朋友?是誰?”
關母擦了擦眼淚,平複了一下情緒:“這我們也不知道,她說到時見面的時候再說。”
岑羽的目光越發深不可測,身邊的姚安安也禁不住問他:“你說這關夢雨的男朋友,會不會就是殺人兇手啊?”
岑羽既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看看再說。”
關夢雨的房間比較淩亂,想是沒什麽時間收拾整理。
兩人到了洗手間,岑羽戴着手套翻了翻洗漱用品,淡淡說道:“看來他們兩個人已經同居了一段時間了。”
姚安安點點頭,應道:“是,杯子帕子這些都是成雙成對了,不過物什都比較新,怎麽是同居了一段時間了呢?”
岑羽說道:“如果兩個人才剛在住一起的話,女孩子還比較矜持,會把房間整理得很整齊,表現出自己賢惠的一面,而關夢雨的房間淩亂,想必兩人已經很熟了,不需要再做什麽表面工作。至于東西比較新的話,估計是男方不常回來,或者說最近兩人新購了物品,但這兩份東西是一樣的款式,可其中一套卻顯得比較舊,前者的可能性較大。”
姚安安佩服:“你真是厲害啊,這些細節都能注意到。”
岑羽還是冷着一張臉,沒有說話。
姚安安不免覺得有些冷場,又安靜了下來,陪着他一起查看。
可是在關夢雨的家裏耽擱了一上午,除了知道關夢雨有個不知身份的男朋友意外,一無所獲。
兩人離開的時候,就只在關夢雨的房間取樣了幾根頭發。
姚安安氣餒地垂下了腦袋,悶悶地說道:“可是現在還是無法證明關夢雨是他殺啊。”
岑羽認真開着車,沉思着說道:“起碼,他殺的可能性更大了。”
身為男朋友,身份卻如此隐秘,連死者的家人朋友都不清楚,而且連死者去世,他也不曾出現,這不是太奇怪了麽?
※※※
因為結束了在A市的戲份,所以劇組決定第二天動身離開。
蘇臨閱拍完自己的戲份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點了。
他渾身酸痛得厲害,還沒怎麽喘口氣,陶佳就把手中的平板遞給了他。
蘇臨閱知道這是讓他看網頁上的消息,他定神一看,也是一愣。
只見微博首頁的熱門話題、微博大都是#蘇臨閱岑筱分手#、或者#祝福蘇臨閱岑筱#。
他一點點往下看去,才終于明白事情的始末。
原來是一個粉絲因為他們的事自殺了,那個粉絲的家人也不肯就此罷手,把一切都賴在他的身上,還發表了長微博指責他。雖然有不少真愛粉支持他和岑筱,可這樣的事發生了,還是或多或少對他和岑筱産生不好的影響。
蘇臨閱頭都大了,他最怕應付的,就是這種瘋狂的粉絲了,真是沒想到,他此生還會遇見這樣的事情。
“沒辦法處理嗎?”他皺緊了眉頭。
陶佳也有些憔悴了:“我已經替你發了微博澄清了,也動用了不少公關力量,但目前就是這樣的情況了。”
其實粉絲為了偶像自殺這種事也不是沒有,但是這邊蘇臨閱才剛剛公布自己的戀情,那邊就有粉絲自殺,這對蘇臨閱和岑筱的關系,着實不利。
蘇臨閱吐出一口氣,又把平板還給了陶佳,他靜靜地說道:“既然責任不在我,我也不想多說什麽,現在就等風頭過去吧。”
說着,他走向劉航開來的車前,看樣子,是準備對此事棄之不理了,陶佳無奈地搖搖頭。
也是,都五年了,他們還有什麽大風大浪沒經歷過,就連當初有人污蔑蘇臨閱吸毒,他們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結果他們還是熬過來了啊,更何況,現在不過只是這麽一件小小的事,又還擔心些什麽呢?
回到酒店,蘇臨閱就把陶佳劉航打發走,站在岑筱的房門前了。
他按響了門鈴,等待岑筱前來打開。
她休息了一天,精力也恢複得差不多了吧?
門被拉開,站在門前的,卻是一個面容陌生的女孩。
那女孩長得還真心不賴,眉眼精致,明豔動人,再加上一頭大波浪,美得令人驚豔。
蘇臨閱還以為是劇組的演員,可尋思了一陣,也沒覺得這人自己見過這人。
大美女見着是他,有些疑問地問:“你是蘇臨閱?”
蘇臨閱一擰眉:“你誰呀?”
大美女粲然一笑:“我是夏空,筱筱的好朋友。”
蘇臨閱點點頭,以示自己已經明白了,然後就毫不客氣地從她的身邊側身而過,進了屋子。
他直走向卧室,一到門口,他就看到靠在床頭的岑筱。
她現在已經吃了藥,精力恢複了不少,但看着還是比較憔悴。及肩的黑發貼着她的面龐,更顯得她面色蒼白,楚楚可憐,好像一只小兔子。
此刻,她看他站在門口,竟是一驚:“你怎麽來了?”
蘇臨閱不說話,走到她的床前坐下,仔細地打量着她。
岑筱被他看得老不自在的,淡淡地別過了頭,覺得無比地尴尬。
也好在夏空進來了,打破了此刻的安靜:“筱筱,粥應該涼的差不多了,該喝了吧。”說着,她就要端起床頭櫃上的白粥,準備喂給岑筱吃,可卻被蘇臨閱搶先一步。
蘇臨閱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端着白瓷碗,更顯得他的手好看到極致。
夏空是個顏控加手控,蘇臨閱顏好手也好,完全符合夏空的審美觀,只是之前因為岑筱的緣故,她不願多關注他。
但是現在,夏空倒戈了。
蘇臨閱這麽美的一個人,岑筱怎麽舍得丢下他的?!要是她的話,她肯定還會哭着求着他留下來的!
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現在是郎有情妾有意,想必都是沒斷了舊情吧,她這個電燈泡呆在這裏,實在是礙眼。
于是夏空就趁着兩人沒注意,悄悄出了卧室,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起來電視。
卧室裏,兩人默默對視,誰也沒說話。
蘇臨閱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小勺放在唇畔,确認溫度适宜後,才又拿到岑筱的嘴邊。
可是岑筱卻輕輕避開,語氣裏滿是嫌棄:“你吃過的。”
聞言,蘇臨閱一挑眉,直接将那一碗粥都拿到她的面前,意思就是讓她一口吞下。
岑筱怒了:“你就不會把勺子拿去洗一洗啊?!”
蘇臨閱:“不會。”
看着岑筱氣得炸毛的樣子,蘇臨閱終是忍不住笑了,抽了一張紙巾,把勺子擦幹淨了,才又遞給她。
岑筱實在是餓了,憤憤地接過,迅速解決了那一碗粥,吃完,還沒待她去抽紙巾,蘇臨閱就伸手過來,細致地替她擦去嘴邊沾染的飯粒。
岑筱愣愣地看着他:“蘇臨閱,我們已經分手了。”
蘇臨閱點點頭:“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還這麽對我?”岑筱還是定定地看着他,她還真的不明白,這人怎麽在分手之後還能這麽對她?
蘇臨閱緩緩收回了手,将紙巾扔進垃圾桶,淡淡地說道:“我樂意。”
“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你?”岑筱的語氣難得這麽認真,“五年前執着追求夢想的你、對我那麽好的你,現在對我冷嘲熱諷的你、對我冷漠的你、對我溫柔的你,究竟哪一個才是真實的你?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處在戲中太久了,以至于分不清是現實還是戲中?”她怕,他只是把這一切當做一場戲來演。
作者有話要說: 患了姨媽綜合症,明天可能請假一天,望諒解~
☆、chapter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