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被這個人塞了一顆糖到嘴巴裏, 喬輕既不敢吐掉, 又害怕被老師發現, 只好趴在桌子上, 用手揉着肚子,看着旁邊的那個人。
以為這個人會在自習課上拉着她說話,但這個家夥還挺自覺,還真就坐在她旁邊認真的寫家庭作業,注意到她在看他,那個人還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像是在保守什麽秘密一樣的眨了眨眼睛, 當他在寫作業的空隙偏過頭對着她笑起來的時候,那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 寫滿了寵溺和歡喜的情愫。
好像自從和喬奕澤有了進一步的關系之後,這個人的眼睛就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不僅僅只有她那時候了解的,這個人眼睛裏只有暴怒和霸道, 他看着她的時候, 更多的是溫暖和歡喜。
喬輕要被他眨眼睛的這些小表情迷暈了,紅着耳朵,把頭埋在臂彎裏, 趴在桌子上休息。
那種一舉一動之間, 滿臉都寫着“喜歡你”的喬奕澤,是迷人的, 是毫無招架力的。
喬奕澤最後看了眼她的樣子,勾起唇角笑了笑, 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
在很久以前,他一直以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要用強硬和霸道去争取和奪得,直到這顆柔軟的棉花糖出現,他知道自己的世界也在慢慢改變着,除了這些,還會有溫暖和柔軟。
喬奕澤在自習課堂上表現的很自覺,偶爾要看一眼坐在講臺上的班主任,老班的目光顯然沒少往他們這裏看,但喬輕趴着睡了好一會兒,班主任大概也知道這個孩子是生理期,什麽也沒說。
倒是喬奕澤,她時不時的觀察一下,發現這個男生坐在喬輕身邊就特別自覺,好像一直在寫作業。
難道真的像數學老師說的那樣,只有喬輕能看得住這個小混蛋?
班主任當然是不準備把喬奕澤的座位一直特殊對待的,雖然喬奕澤的厚臉皮是無敵的,但時間長了,她也擔心喬奕澤會因為特殊對待在心裏産生什麽落差。
班主任思考了一節課,這個問題還是一直沒有确定下來。
下了課,班主任收了備課本,準備去辦公室征求征求其他老師的意見,哪裏知道,喬奕澤這個小混蛋,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作為辦公室的常客,喬奕澤自己主動出現,班主任還以為他是來請教問題的,有些欣慰,結果一張口,就是喬奕澤提的要求:
“老班,你什麽時候把我從講臺上弄下來。”
班主任喲了一聲:“臉皮薄了?不想特殊對待了?”
喬奕澤的臉皮就沒有薄過,越來越厚,不然怎麽敢和班主任正面交鋒。班主任喝了口茶,擡眸看了一眼喬奕澤:
“你想坐哪兒?”
班主任以為喬奕澤會說坐喬輕旁邊,結果那個人直接說道:“這次考好了,給我三排五座行不行?”
三排五座在喬輕的右手邊,隔着一條走道。
這要求不過分啊,只是喬輕的鄰居,但不是同一個座位,想要說悄悄話打擾喬輕是不可能的。班主任把重點放到了喬奕澤的前半部分話上,這個年紀的孩子,多大點個頭,就知道什麽叫等價交換和威脅人了,直接說:
“喬大爺,咱們立個君子協議,你能考好再說,考不好就沒商量的餘地!”
——
喬奕澤回到教室的時候,班級裏的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喬輕那個丫頭在課堂上睡了一會兒,這時候好像還沒睡醒,打着哈欠收拾書包,等喬奕澤一起去顧老師家裏。
“你昨晚幾點睡的?”
喬奕澤把自己的書包收拾好,走到喬輕旁邊幫她一起收拾書包,每到周五家庭作業就特別多,抽屜裏的大部分教科書都要一起帶回去,之後還要迎接期中考試,要複習,帶的書就更多了,沉甸甸的。
“三點。”
喬奕澤聽到她無所謂的那麽說,切了一聲:“不是大姨媽來了,熬夜到這個點會死的。”知道喬輕是個愛學習的孩子,沒到考試就要緊張,自己也管不了,喬奕澤不過是吐槽了幾句,沒聽到喬輕說話,偏過頭就看到那個家夥耳朵紅紅的瞪着他:
“你,你別提大姨媽。”
她聽不習慣一個男孩子總是把大姨媽挂在嘴邊,有點怪怪的,還很害羞。
“好嘛。”喬奕澤随手揉了一把她的頭發,拎起她的書包:“去顧老師家咯。”
喬輕要自己拎,又被喬奕澤強硬的搶過去:“那個來了,就別拎重東西了。”
喬輕;“……”
這個人,八成是故意提起這件事情逗她玩的。
看喬輕有點生氣的樣子,喬奕澤笑了一下,拉了拉她的衣袖:
“小乖乖,走了。”
脾氣好的喬輕,在喬奕澤面前總是莫名的想要發點小脾氣,卻又總是因為他的那些關心和小動作,無法真正的去發火。
喬奕澤一直拎着她的書包,到了顧老師家裏的樓底下才還給她,喬輕接過去才注意到喬奕澤手掌心清晰的勒痕,有點心疼多看了幾眼,高中生的書包,絕對輕不到哪裏去,他拎着在公交車上站了一路,肯定累死了。
進了電梯裏,喬輕和他說了謝謝。喬奕澤不明所以看着她:
“什麽謝謝?”
“謝謝你幫我拎書包啊。”
喬奕澤彎着腰和她平視,問她:
“我是你男朋友嗎?”
喬輕剛剛紅着臉點了點頭,喬奕澤就擡手捏了捏她的臉:
“沒有謝謝,是男朋友就要做這些事情,是職責所在。”
沒有人的時候,喬奕澤說起男朋友這句話來,就特別的驕傲和自豪。喬輕可是一直都有點心虛的,問喬奕澤:
“那女朋友呢?”
女朋友應該做什麽?原來還有職責所在?
喬奕澤看喬輕問的那麽認真,擡手放在她身後的電梯壁面上,湊過去問她:
“你覺得呢?”
喬奕澤想,像是親親,像是牽手這些,都是女孩子主動的吧?
可是那個呆瓜,竟然只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非常謝謝。”
還是感謝,無比認真的感謝。
喬奕澤:“……”小呆瓜。
——
顧老師知道最近兩個孩子都要期中考試了,最近的補習都是知識鞏固,她對喬輕要上心一些,特意自己出了一張可能考到的試題給喬輕做。
明天不用上學,把孩子的功課布置好,顧老師先去煮了米飯準備留兩個孩子吃了晚飯再走。
喬奕澤做作業做到一半,跑去廚房看了一眼:
“有沒有咖喱雞,我想吃咖喱。”
“考好了再賞給你吧。”顧老師和喬奕澤這個問題生的關系進步的非常快,比學生和老師的關系要好一點,倒更像是朋友,因此喬奕澤的要求她是盡量滿足的。
喬奕澤比剛剛來那一會兒進步了太多,他看喬奕澤眼睛裏有點失落,看了看牆上的挂鐘,想了想,還是拿了鑰匙準備出門:
“我出去一會兒,喬奕澤,你好好做自己的作業,不許打擾喬輕。”
看到顧老師出了門,喬奕澤等了一會兒沒聽到人回來,去客廳裏拿了蘋果,削了一盤給喬輕送過去,她一直都在這個小陽臺上補習,這時候已經晚上七點了,天色完全黑了下來,窗外高樓上的燈光影影綽綽的透進來,落到那張安靜的小臉上,使得喬輕的皮膚更顯的透白,看起來好的不行。
這些試題都是前些天顧老師不厭其煩講過好幾遍的,喬輕還能記得住,沒有那麽多壓力,做起來也就很輕松。喬奕澤默默的挪過去,坐到顧老師的位置上,拖着腮幫看着她。
喬輕做完那題才看到喬奕澤坐在自己身邊,問他:
“你做完了?”
“我最近都是鞏固複習。”
喬奕澤學的和喬輕不在一個層面上,昨天顧老師給過他一張理綜試卷,結果還挺出乎意料,這個孩子根本就不需要像喬輕一樣的費盡心思去想辦法讓他明白為什麽算出來的結果是錯的,錯過一遍的題喬奕澤就不會再錯,腦子靈光的很。
喬奕澤挪過去看了一眼喬輕的試題:“文科數學真是簡單。”
提起文科,喬輕想起那一次喬奕澤說學籍還在理一班的事情,放下筆問他:
“你會回理科班嗎?”
喬奕澤是因為校外打架鬥毆被校長丢來吊車尾班級的,是不是還是會回去?已經不是同桌了,以後還會不會不同班?
喬輕的腦海裏第一次有這種顧慮,害怕自己和這個人會越來越遠,
她的擔心都寫在那張臉上,喬奕澤故意不說話,和她靠的更近:
“你是不是不舍得我?”
喬輕有點臉紅,擡眸看了一眼喬奕澤,那個人胸有成竹的模樣真是讨厭。
喬奕澤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她的肩膀:“我舍不得離開你。”
他是不會回理一班了,只是高考的時候還是會去考理科,這是爸媽的安排,他認為學文學理都沒有什麽區別,最重要的是……他看着旁邊的喬輕:
“你想考哪個大學,我要當你的小跟班。”
小霸王突然說想要當她的小跟班,喬輕覺得有點好笑,心裏很溫暖:
“應該是一本,城海和新晨都可以。”
早早就定下了自己高考目标的喬輕,計劃着自己的未來,也在心裏偷偷把喬奕澤安排到了自己的人生裏。如果和這個人從高中大學,到結婚,那一定……
“想什麽?”
女孩子在這方面的幻想力是比男孩子還要厲害的,喬奕澤看喬輕越想越臉紅,存了逗她的心思,靠近她問:
“想結婚?”
喬輕擡手捂住臉,心一下就跳起來了:“你瞎說什麽。”
喬奕澤捉住她的手,強迫她和自己四目相對:“想和我結婚嗎?”
這才高中呢,那是很多年以後的事情,喬輕想想都會覺得害羞,更何況還被這人強迫她和自己四目相對,更是害羞,但她不想否認,這個年紀的孩子,就是會對未來的一切抱着甜蜜的憧憬。
喬奕澤沒強迫她回答,只是順勢把自己的手和她十指相扣,用另一只手拿了一片蘋果塞到喬輕嘴裏,自己也咬着蘋果,看着窗外的夜色。
喬輕不敢吃涼的東西,也包括蘋果,拿出來小心的放到桌子邊上,她低着頭看了一眼被那個人拉住的手,心髒跳的噗通噗通的,害羞的看了他一眼。
那個人沒有看她,只是耳根子染上些粉紅色,目光落到外面的夜色上,對面大樓上璀璨的燈光一閃一閃的,落到他的眼睛裏,像是萬千星河。
和這個人手牽手寫作業,想想都會覺得好幸福。
時光啊,一定要慢點走,她希望,就這麽被這個人寵愛着,十指相扣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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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吃飯的時候,喬奕澤的心願得到了滿足,因為心軟的顧老師還是做了他想吃的咖喱雞。
晚上是喬哥哥來接的,喬輕蹭了順風車,在車上喬景延又當着喬奕澤的面問喬輕他的學習情況,喬輕不會撒謊,說了實情:
“進步很大的,只是上次在語文試卷上畫了漫畫小人。”
喬奕澤簡直拿喬輕這個不會轉彎的人沒轍,解釋:
“無聊的試卷。”
喬輕知道喬景延不會打喬奕澤,她和他們接觸的時間越多,就越知道喬景延在喬奕澤眼裏的重要,也明白喬景延對喬奕澤的寬容,不是那種毫無理由的寵溺,是兩個人之間,原本就一直存在的敬重和信任。
喬景延今晚并沒有回自己的住處,和喬奕澤一起回了家裏,最近父母都很忙,家裏都沒什麽人,喬老爺子說自己那裏人手不夠,把保姆阿姨“借”過去用幾天,偌大的房間裏安安靜靜的,一點生氣也沒有。
喬奕澤打開房間的燈,随口問:
“你吃飯了沒?”
喬景延脫了大衣挂到衣架上,聽到弟弟這麽問,搖了搖頭:“還沒有。”
喬奕澤徑直進了廚房,準備給他做飯,喬景延靠在廚房門口問:
“你還會做飯?”
“我會炒飯。”
沒有什麽事情能難得到喬奕澤,他打開冰箱,從裏面翻出幾個番茄和小蔥,打了雞蛋到碗裏,一切都熟悉又懷念,恍惚中,又想起那一年,爺爺開始鼓動所有人疏遠他的時候,他不得不被爸爸鎖在家裏,像只任人宰割的魚,等候親戚朋友們的發落,喬景延從窗口翻進去,給一蹶不振的喬奕澤做了雞蛋炒飯。
他看不到,也沒辦法知道喬奕澤是什麽表情,只是坐在房間的地板上,和他靠在一起:
“有的仇恨是能忘記的,媽媽依然喜歡你。”
不能,他不覺得仇恨能被忘記,至少在喬老爺子身上,反而愈加嚴厲。
喬奕澤看着面前的那碗雞蛋炒飯,原本已經流幹的眼淚又一湧而出,哽咽着說:
“好,我聽你的。”
這個人看起來冷冰冰的,對他這個弟弟倒是很有兄長的風範,無論什麽時候都像是他的港灣。
現在喬奕澤十八歲了,能做很多事情,也能照料這個行動不便的哥哥。說不上現在的自己能獨當一面,卻也能像個大人一樣的,給予兄長最好的關心和照顧。
不過十多分鐘,喬奕澤就做好了炒飯和蔬菜湯,端到桌子上面對面和他坐着。
喬景延象征性的誇獎了一句:“手藝不錯啊。”
那是當然,以後要承包媳婦兒喬輕的所有食物,喬奕澤雖然是這麽想的,在哥哥面前還是知道收斂,拿了小勺子從他的碗裏舀湯喝:
“你說不錯,我就覺得不錯了。”
喬景延吃飯的聲音安靜又文雅,兩個人大約沉默了十多分鐘,喬景延才和喬奕澤提起了一件事情:
“下周三爺爺要在公司給表弟過生日,你要出席。”
喬奕澤的表弟周承天和喬奕澤同年齡,表弟只比他晚出生一個多月,這次周承天回國呆了很久,聽說不打算回去,這次聽說爺爺要帶着周承天去公司慶祝十八歲生日,大概也明白老爺子心裏在打的什麽算盤。
喬奕澤握着勺子的手緊了緊,把湯喝了,有點不開心的應了一句:
“我不太想去。”
可是話說出來,他想了想又說:“但是必須得去是吧,大人的世界,我不太懂啊。”
他強顏歡笑的把勺子裏的湯喝的咂咂作響,對着喬景延笑了笑:
“送點什麽給他?”
喬景延沒有回答,只是聽到他故意把自己的動靜弄的很大,知道他心裏叛逆和不想去的那些小心思,說到:
“喜歡送什麽就送什麽。”
喬奕澤沒有心思去想送什麽,像禮物這種事情,恐怕爸媽早就已經替自己準備好了。
——
他腦子裏就只想着期中考試和即将到來的聖誕節。因為這兩個都和喬輕有關。
周末家裏沒人,他的生活過的更是輕松,周六和卓越去騎了一天的沙地車,回來的時候骨頭都要的散架了,直接在床上躺了一天,複習對于喬奕澤來說,好像根本就不存在。
對各種考試一向很重視的喬輕,這次比上一次更重視,周一早上收掉作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自己所在的考場,這次喬輕的考場還是在理一班,綜合分數不差的喬輕,基本都是在一班二班徘徊。
她看完考場回去的路上,就被喬奕澤在轉角處逮住了:
“幾班?”
“理一班。”
喬奕澤皺着眉頭,兩人是不在一個考場的,看的出來喬奕澤想說什麽,喬輕先提醒了一句:
“我不能給你抄試卷。”
喬奕澤對自己女朋友的這個思維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當即就彎下腰問她:
“我怎樣做才能改掉我在你心裏只會抄作業的形象,嗯?”
喬奕澤有點兒無語,看小角落裏沒人,擡手摸了摸她的鼻子:
“這次希望我考幾分?”
喬輕不會回答這種給他壓力或是決斷的話:“好好考。”
無論幾分都好,努力了就已經很好了。
“我有點慌了。”喬奕澤故意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心髒,湊到喬輕耳邊問,“萬一考零分,你還喜歡我嗎?”
喬奕澤看喬輕有點想躲避,馬上擡手把她堵在角落,不讓她走,看着她紅紅的耳根子,在她耳邊又問了一句:
“喜歡我嗎,嗯?”
喬輕耳朵裏全是喬奕澤壓低了嗓音,在她耳邊低語的聲音,那溫熱的氣息掃在耳朵上,掃在心尖上,輕飄飄的,軟綿綿的,她耳根子通紅的看着自己的腳尖,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但還是希望他能考好,能成好學生。
喬奕澤彎着腰看她落到地上的眼睛不敢看他的眼睛,擡手把她的下巴擡起來。
“二十四。”
喬奕澤看了一眼她粉色的唇瓣,咽了口唾沫,後來還是只敢拉過她的手背吻了一下:
“加油,別害怕數學。”
突然被這人在手背上吻了一下,那樣輕飄飄的觸感落到了心尖上,喬輕半天都沒回過神來,被手背上酥麻的感覺主導了大半個腦袋,中了魔咒一樣的乖乖點頭:
“好,我不怕數學,我要好好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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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輕覺得喬奕澤落在手背上的那個吻可能是有魔力的,第一考語文完全沒有什麽難度,畢竟是自己擅長的,第二考的數學試卷好像也變得簡單了很多,很多在她眼睛裏原來和亂碼一樣的數字,現在能看懂,能看明白。
到了老師收掉數學試卷的時候,喬輕才發現自己心裏全然沒有往日裏那種,交了數學試卷會有一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她坐在座位上收拾東西,滿心自信的準備第三考,回理一班拿東西的李紹天主動和她打起了招呼:
“這次數學不錯吧,我看你挺輕松的。”
喬輕坐的位置就是李紹天的,喬輕主動站起來,問他要拿什麽,李紹天跪在前排的椅子上,彎着腰把腦袋探進去,從裏面把自己的筆袋拿出來。他沒急着走,而是直接放在喬輕的座位上,問她:
“是不是覺得補課挺有作用的?”
被一個人主動談起了話題,喬輕當然只能回答:
“我覺得挺有用的,這次數學不難。”
李紹天笑了一下,從剛剛拿出來的筆袋裏摸出一塊粉色的小白兔形狀的卷筆刀:
“我以前總看你用兔子形狀的東西,給你。”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在追女孩子這點上倒是格外的上心,觀察細致,女孩子嘛,畢竟都喜歡可愛的東西,兔耳朵,草莓,或者小桃心,看到眼睛都是亮起來的。這同款式的卷筆刀喬輕有一個,因為一出來喬媽就給喬輕買過了。
喬輕沒收,推回去:“我不能收,謝……。”
李紹天大手一揮,直接把卷筆刀塞到她的筆袋裏:
“我走啦,下一場也加油。”
喬輕看着那個人走遠的背影,有點苦惱的皺眉,完全沒有給她說不的權利。
而喬輕那時候也沒發現,喬奕澤站在窗口盯着李紹天看了好半天了。那時候已經快要打備考鈴了,喬奕澤只得盯着李紹天看了一眼,準備先好好考試。
喬奕澤前兩次交卷很快,這次依然也不例外,負責監考這個班級的恰好又是班主任,她看了一眼喬奕澤的試卷,還給他:
“別交那麽早,好好檢查,要是高考,檢查不細心就和名牌大學失之交臂。”
喬奕澤哪裏有那種耐心去檢查試卷,被班主任打回座位上,在草稿紙上畫小人,畫着畫着,就莫名其妙的在稿紙上畫了卷筆刀,于是撕掉重新畫。
李紹天剛剛送喬輕東西的時候,是不是還害羞了?
害羞個屁,好意思搶別人女朋友?!
喬奕澤心煩意亂,第二次把試卷交上去,沒理班主任的目光,直接出了教室,他去小賣部買了包煙,就坐在教學樓底下光明正大的抽,這個時候臨近飯點,在一樓的好多學生都交試卷了,卓越也提前交了出來,看到喬奕澤頂着一副臭臉坐在樹下光明正大的抽煙,走過去喂了一聲,從喬奕澤的身上摸出煙點燃:
“又交白卷了?”
“沒交。”喬奕澤這次各科成績都很認真,“我是要考滿分的人。”
卓越驚訝于喬奕澤突然醒悟的變化,看了他一眼,咦了一聲,覺得還挺開心,好像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句話是對的,畢竟看他和喬輕走的好像越來越近。
兩個人正說着話,卓越就看到自己班級裏的那幾個學霸也交了試卷出來了,李紹天可能哪裏沒考好,出來就忙着讨論考題,兩個人的目光對了一眼,隔空打了個招呼。
冬日天氣冷,好在今天出了點太陽,早交卷的學生們就像是向日葵一樣的,向着有光的地方走,躲在下面曬太陽。
李紹天那群學霸說話的聲音并不小聲,喬奕澤隐約還能聽到喬輕的名字。他抽了口煙,站起來,往有陽光的地方走了幾步,這下就能聽到學霸們在說什麽了。
大概是說起剛剛見到喬輕的事情,李紹天說:
“她考的應該不錯,挺自信的。”
兄弟群裏有人吹了個口哨:
“她和喬奕澤走的很近啊,好像是認的妹妹。”
又有人調侃:“喂喂喂,李紹天,你是不是喜歡她。”
李紹天擡腳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并不否認自己愛慕的心情,笑的有點羞澀:
“誰不喜歡才華橫溢的女孩子,還很可愛。”
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在把目光往漂亮的女孩子身上看,童思媛的追求者,在理一班就有好幾個,哪裏想到,這個學霸眼光那麽好,看上他喬奕澤的女朋友。
喬奕澤從口袋裏掏出煙,打開蓋子數了數,挺直了身板,在卓越驚訝的目光裏,朝學霸群裏走去,一手放在李紹天的肩膀上,把煙拿出來:
“學霸也交卷那麽早,抽煙不?”
喬奕澤在理一班雖然沒呆多久,但誰都知道理一班的那群學渣不能惹,關系又硬,誰敢得罪,于是紛紛笑顏相對,喬奕澤眯着眼睛問:
“你們誰要追我們家喬妹來着?”
喬奕澤看人群裏沒人說話,放在李紹天肩膀上的手緊了緊:
“我家喬妹妹,沒那麽好追的,有沒有遞情書的,我可以幫忙。”
喬奕澤這副樣子,完全就是想要靠着某種利益打進圈子裏的模樣,李紹天不知道真的假的,多看了喬奕澤一眼,他馬上就摟着李紹天的肩膀,拖着他往小角落裏走,轉過去和身後的那群人說:
“別偷聽啊,追女生的秘訣我只告訴李紹天。”
卓越平日裏是很少見到喬奕澤露齒笑的,突然之間看到這人對李紹天熱心起來,總覺得很奇怪,好奇的跟了上去:
“我聽聽不礙事吧,我還沒女友呢。”
笑面虎喬奕澤把李紹天拉到陰暗的角落裏,看了看還圍在一起讨論的學霸,擡腳踩在李紹天身後的牆壁上,臉色突然就變了。卓越看喬奕澤這是要揍人的做派,心上一緊,喬奕澤這是要學霸團和學渣團開戰啊?
喬奕澤看李紹天不順眼很久了,從李紹天手裏抽出那只沒點燃的煙點燃,抽了一口才問李紹天:
“你垂涎喬輕多久了?”
李紹天一看喬奕澤這個典型的混混做派就知道喬奕澤打的是什麽注意,笑了笑:
“你要是喜歡,就去追啊,把我堵在這裏是幾個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是顧忌她不張揚。”喬奕澤的眉峰一挑起來就有一種吓人的氣勢,他知道自己這樣就能鎮得住李紹天,和他說道:
“知道你班那個渣渣為什麽少了塊頭發嗎?我剪的。”說完,喬奕澤把煙丢到地上,碾碎,擡手放到李紹天的衣領上:
“別打我家二十四的主意,她現在是我的女朋友。”
早就覺得這兩人有問題的卓越先阿了聲,上周和喬奕澤出去都沒聽到他主動說自己和喬輕的事情,這,這就成了?
李紹天看了一眼喬奕澤:“誰都知道喬輕喜歡學霸,意淫?”
“誰都知道喬輕是個顏控。”他擡起李紹天的眼鏡看了一眼,山上下下的打量着李紹天,反問:“意淫?”
現在兩個人就是以牙還牙,喬奕澤知道喬輕不喜歡他打架,耐着性子最後解釋了一遍:
“別動歪腦子,我會讓你禿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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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個小角落裏出來,卓越跟在喬奕澤的身後,一臉不可置信的:
“阿澤,你啥時候脫單的?”
“一個多星期以前。”
“還是不是哥們,這種喜事都不說。”
喬奕澤看了看周圍,擡手在唇上噓了一下:
“媳婦兒不讓說。”
談了戀愛的喬奕澤簡直就是紙老虎,這種小事還真的就守口如瓶,連卓越都不敢告訴,不過卓越不是嘴碎的人,趕緊閉嘴,跟在喬奕澤身後上樓:
“那下午放學一起出去吃飯,聚一聚,我們都不是嘴碎的。”
喬奕澤答應了,聽到下課鈴聲,就忙不疊的去理一班的教室裏守人,喬輕交了試卷從裏面出來,就看到了站在門口一臉笑意的卓越:
“喬妹,考的怎麽樣,下午放學出去吃麻辣燙。”
“不吃麻辣燙。”喬奕澤知道那次喬輕去了那家店回來鬧了肚子,害的他以為是大姨媽駕到:
“去吃自助火鍋吧。”喬奕澤喜歡吃火鍋,還喜歡吃肉多的那種,他說完看了喬輕一樣,慫恿她:“清淡的,不辣,你喜不喜歡?”
喬輕知道男孩子就是喜歡熱鬧,喜歡聚在一起,礙于人多眼雜,只回複了一句:
“考完再說。”
下午只考兩科,考完就能放學提前走,時間還是挺早的,去吃火鍋倒也沒問題,就是不知道喬奕澤這個人是不是打了什麽歪主意,突然請客吃火鍋,怎麽想想都有點奇怪?
後來放學喬輕從考場出來,看到守在門邊的喬奕澤,才知道這個家夥都幹了什麽,那個人大概是擔心她生氣,把她拉到房頂上說的:
“卓越是挺好的一個朋友,這種事情告訴他沒問題。”
喬輕其實就沒想過要瞞着卓越,畢竟都是小圈子,總會知道,倒是看喬奕澤認真的和自己解釋,心裏還挺開心,問他:
“萬一我生氣了,你怎麽辦?”
喬奕澤拉起她的手親了一下:“親你。”
喬輕簡直要被吃了蜂蜜的喬奕澤甜死了,把自己的手伸回去:“全是墨水味。”
“書香味,我喜歡。”
這個人簡直越來越厚臉皮,喬輕耳朵紅了,照料了一下小松鼠,和喬奕澤去樓下等卓越。
喬奕澤就像是他們的中心一樣,看到喬奕澤帶着喬輕過來,幾個知情人起哄:
“喬妹好,喬妹好,多多關照,多多關照。”
都是些耍嘴皮子的男生,嘴上叫着喬妹,眼睛裏寫的可是喬嫂。
幾個人抵達喬奕澤定下的餐廳,店家都還在準備中,先給他們上了幾瓶飲料,喬奕澤沒給還在生理期的喬輕,要了熱水。男生們一坐下來,就是各種叽叽哇哇的盤問,像在一起多久了,什麽時候在一起的,發展到哪裏了,八卦起來也絲毫不輸給女生。
喬輕不好意思回答,全被喬奕澤擋下去:
“問個毛線,這是隐私,隐私!”
幾個好友好不容易有一次聚在一起吃喝的機會,上了火鍋以後,開始鬧騰起來,後來卓越那厮不知道是打的什麽歪主意,幾個人玩起了懲罰游戲,問喬輕玩不玩,喬輕沒加入,找了個有暖氣的地方,捧着點的熱奶茶看他們玩。
她安靜坐好,時不時的看一眼喬奕澤,這個人和好兄弟玩起來的時候,會笑的特別開心,一笑起來眼睛都會彎彎的,泛着包間裏的燈光,看起來亮閃閃的。
沒人能訛詐他,都是他想着法子的去懲罰別人。後來卓越終于贏了一次,目光巡視一圈,突然看到了坐在角落的喬輕:
“阿澤,像我就比較厚道了,吃辣椒就免了,去親親你女朋友就行了。”
喬輕臉都紅了,趕緊往後縮了縮,拉着窗簾擋住自己的臉,卓越也是個滿肚子壞水的,在那麽多人面前瞎起哄,這不叫厚道。
喬奕澤尋着喬輕坐的那個地方看去,那只小兔子早就把自己一半的身體縮到窗簾後面了,這下還捧着奶茶緊張的咬吸管。
喬奕澤走過去,掀開簾子看了一眼躲在那裏的喬輕,問她:
“躲什麽?”
她鎖在角落裏的沙發上,抱着自己的膝蓋,擡起眼睛看着他,臉紅的像個蘋果,說的吞吞吐吐的:
“不,不給親。”
想想都會害羞的事情,所以不可以在那麽多人面前親她,那多難為情。
卓越起哄:“喬嫂別這樣啊,阿澤的初吻就是留給你的。”
初,初吻,喬輕的耳朵都要燒透了,更加緊張,咬着習慣看着喬奕澤,一副不給親的可憐模樣。
喬輕這麽一看他,喬奕澤的心都要飛起來了,那雙圓滾滾的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的,可憐巴巴的,他輕咳了一聲,轉過去背對着那一夥在起哄的人,壓低了聲音和她說:
“二十四,別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