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誰?出來。”韓松厲聲道。
靜了片刻,沒有任何動靜。
他擰緊眉頭盯着,目光落在地上,有一個模糊的影子,能确定的是柱子後一定有人。
董傳林緩過氣來,氣呼呼地喊道:“陳歲陽你別躲了趕緊給我出來!我保證不會打死你!”
月光下的影子顫了顫,發出輕微的腳踏聲。
“我又沒鎖門,你要進來直接推啊叫喚什麽在這!”身着素色裏衣的陳歲陽懶洋洋地推開門,面容皺成一團。
?!
陳歲陽是從房間裏出來的,那柱子後面是誰?
董傳林傻眼了,下意識地扯韓松的衣袖。
韓松依舊死死盯住柱子方向,默不作聲。
陳歲陽感覺兩人不對勁,疑惑地順着韓松視線方向看去,一定睛,驚呼:“誰啊!躲在這兒裝鬼啊!”
影子動了動,往前挪了兩步,但因位置原因,他的上半身都被陰影籠罩,董傳林和韓松只能看到膝蓋以下。
光看褲管和鞋子,就能看出是個男的。
離得最近的陳歲陽大膽地往前湊了一眼,“你怎麽在這?”他松口氣,“好端端地站在這裏吓人,什麽毛病這是。”
看樣子是熟人。
董傳林和韓松對視一眼,攜手往前走。走近一瞧,董傳林驚了,“盧致明?你在這幹嘛?”
盧致明怔愣片刻後擡腳從陰影中出來,黝黑的臉上泛着一點紅。
董傳林一想到他臉上這點紅是因為偷窺他和韓松親嘴就鬧心。被誰看見不好偏偏被他看見。
他絲毫沒想掩蓋內心的不滿,不耐煩地說道:“啞巴了?問你話呢。”
盧致明擡眼看他,眼神冰冷。
“你做了什麽自己心裏不明白嗎。”
嘿!怎麽說話的。
董傳林立馬嗆回去,“我和我對象在我屋門口親嘴,關你屁事!”
“誰、誰和你講這個了。”盧致明嘴頓了一下,随即又恢複成冷冷的語調,“盧致清是我弟弟,你要是再敢欺負他,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神經病吧?!”董傳林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氣到爆炸。
你打斷我美妙的約會時光跑到我房間門口裝神弄鬼現在冤枉還不夠非得來威脅我?
臉大到可以啊。
自從這件事後,董傳林和盧致明的梁子是徹底結下了。之前是小打小鬧,小孩子過家家,現在就是火星碰炸/藥,易燃易爆。
每次擦肩而過都少不了一頓白眼,若是正面碰上那就得再加上一頓夾着刀槍棍棒的語言交流。
董傳林覺得自己把這輩子要說的怼人的話都說了一通,他還痛恨自己沒學會如何優雅地拐彎抹角罵人,真是便宜了他。
去書房的路上,董傳林剛和盧致明結束一場唇槍舌戰,他險勝,神情透着一絲得意。
“你們倆也不累啊,隔幾天就來這麽一回。”陳歲陽搞不懂他在想什麽,讨厭就離遠一點呗。老話都說了,眼不見為淨。
董傳林得意洋洋挑眉,“看他吃癟我高興。”
進到書房,陳歲陽把手中的信封遞給秦主管。
信裏面裝着的是小師弟們測驗的排名,明天他們便要進入正式的訓練,完全由張主事接管了。想到這裏,董傳林舒口氣笑容加深幾分。
終于能逃脫這幫小崽子的魔掌了。
秦主管看得很仔細,看到結尾處多停留了一會兒。
片刻後,他收起信,神色自然:“辛苦你們了,明日好好休息一天。”
兩人颔首道謝,轉身離開。
“噔噔”,兩聲叩門聲響起。
秦主管:“請進。”
盧致明推門而入,董傳林瞥他一眼往門外走。
“兩位留步。”
盧致明朝秦主管拱手道:“主管我有要事禀報。”他側身朝後面瞧了一眼,“事情與董傳林和陳歲陽有關。”
秦主管不知所雲,卻也配合,“那你倆就再留會兒吧。”
董傳林臉冷下來,與陳歲陽站在一旁,腰挺得筆直。
每次遇到他都沒好事發生,這會兒都鬧到主管這了,事情肯定不小。
氣勢上絕對不能輸。
盧致明恭敬地說道:“這次冒昧前來打擾是為今天下午的舉行的學徒考核一事。”
“你是說這個?”秦主管揚起信封。
盧致明颔首:“主管明鑒,此次考核成績乃某人徇私枉法公報私仇所致,毫無公平可言。”
待他話落,董傳林忍不住嗤笑一聲,嘲道:“直接說名字就得了,還某人?狀都告到這了還怕得罪人?”
來告狀還想保持莫須有的風度?想什麽呢。
盧致明抿了抿嘴,思索片刻後說道:“董傳林知曉盧致清是我弟弟後,将我倆的私人恩怨強加到這次考核中,其行為不可理喻。”
他頓了頓,欲言又止。
“讓他接着說。”秦主管擡手止住蠢蠢欲動想要還嘴的董傳林,擡擡下巴示意他繼續。
“我與董傳林不合已久,一些小矛盾我都忍了,從未想過拿這點小事來打擾您。”盧致明語氣嚴肅,“可這次他的行為實在過分,學生忍無可忍,只好求您幫我申冤,還我弟弟一個公平。”
“前幾日他無故将我弟弟訓斥到痛哭,而後他得知我們兄弟倆的身份後變本加厲,對我弟弟不理不睬放任不管。今天,他又接着負責人的權利将我弟弟的名次打到最後,其目的就是想公報私仇!”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啊。”董傳林緊蹙眉頭,“誰公報私仇了,說話要講證據!”
“你那日将我弟弟訓哭時所有學徒都在場,而後對他不聞不問也有學徒看見,要我把他們都喊來作證嗎?”
“你去喊啊!老子還怕你不成。”董傳林被氣得語無倫次:“我、我那是怕與你糾纏不清才故意避着的。我還特意交代歲陽多加照顧,怎麽就成不聞不問了?學徒這麽多,我和歲陽各管一半不行嗎?你這未免管得太寬了些。”
盧致明目不斜視看着前方,冷冷道:“你和陳歲陽情同手足,自然是互相幫襯,我又能從哪兒聽到真正的“真話”。”
陳歲陽攔住發怒的董傳林,臉上沒有一點兒好臉色,他上前半步道:“這話是真是假你心裏清楚,何必謊話連篇,拆穿後對你我都沒有好處,還請慎言。”
“我不覺得我有說錯什麽,你們如此激動……”盧致明視線瞥過氣得呼呼喘的董傳林,“不就是心虛麽。”
“狗屁!”董傳林氣炸了,也顧不得要維持表面的和平,恨不得直接上手把盧致明臉上的假面具全撕了,讓世人都瞧清他黑白颠倒的嘴臉。
盧致明神色未變,眼睛暗沉幾分,他依舊直直地看着秦主管,執着道:“望主管明察,還盧致清一個公道,別讓好手藝埋沒在小人的伎倆手下。”
秦主管摸着下巴沉默許久,在董傳林耐心耗盡想和盧致明大吵一架時,他忽地拿起信封又拆開看了看。
随即他擡頭道:“排名最末的是盧致清無疑,但僅憑你一己之言就斷定我所派的兩位監管人徇私枉法,這是不是太武斷了。”
董傳林和陳歲陽兩人是秦主管派的人,說他倆有錯那就是直接駁了主管的面子,不滿主管的安排。盧致明自是不敢應下這個罪證。
“學生所言句句屬實,沒有任何誣陷之意。”盧致明有些急了,估計是害怕給主管留下壞印象,“我之所以敢斷定他倆徇私枉法,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麽?到這時候了你還想藏着掖着麽。”秦主管目光如炬,聲音帶着幾分壓迫,讓人不得不從。
盧致明很快敗下陣來,垂頭弱聲道:“我指導過盧致清,他什麽水平我一清二楚,他的成績絕不可能排在最後。”
聞言,秦主管怒地拍了桌子,一字一頓道:“薏草堂的規矩你不懂嗎?”
他是真的生氣了,眉頭繃得緊緊的。
“我、我懂。”盧致明急忙争論,手臂擡起又無力地落下,“但他是我親弟弟,不是外人,教他合情合理!”
董傳林不屑地瞥他一眼。
蠢貨,一個藥行能否屹立不倒靠的就是手藝活兒,沒經過允許私自外傳就是不對,還如此理直氣壯,誰借給他的膽子那麽肥。
“你若對這次成績不滿那就再比一次。”
盧致明一喜,忙不疊道:“多謝主管恩惠,學生……”
秦主管擡手,面色沒有溫和到哪去,倒像是暴風雨前來的片刻寧靜。“如若是你說謊騙人,你們兄弟倆的罪一并治!”
“學生明白,定不負主管期待。”盧致明堅定道,眉眼藏不住喜悅。
……
回去途中,董傳林還是沒搞明白盧致明信心滿滿的點在哪裏。
他碰碰陳歲陽的手臂,“你說,會不會真是我們看走眼了啊?其實盧致清深藏不露,故意聯合他哥哥搞我們一局啊?”
“可能性不大。”陳歲陽搖搖頭,“我有認真觀察過,盧致清切藥時手抖得厲害,你若是看着他切,他連刀都握不住。”
董傳林垂頭喃喃道:“那盧致明是哪來的自信……就不怕當場鬧大笑話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嗎?吱個聲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