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傍晚,夕陽随着微風。
董傳林腳踏出書房門,不由得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身後陳歲陽把門合上,大步跟上他的步伐。
“天天伺候這群小孩比炒一天藥還累。”董傳林沒好氣道:“你說秦主管是不是故意來整我倆的啊。”
每天看着他們重複枯燥的訓練勉強算是輕松,但問題是他們天天練還是練不好,非得每天重新教,又還要下工後去書房做每日總結彙報。
怎麽他覺得自己當學徒時沒那麽費勁呢。
當然他忘了,自己當學徒時給他教授這些基本知識的人,就是他身邊這位極具慧根而且脾氣好的朋友。
被董傳林遺忘的啓蒙師傅陳歲陽茫然:“不會啊,小師弟們挺好相處的。主管這麽做肯定有不同想法的,你要多點耐心。”
“我……算了。”
董傳林擺擺手,“不提了不提了,越提越傷心。”還是他自己消化比較靠譜。
逃避哪裏是解決方法,陳歲陽熱心地地教他如何帶小師弟。
“小師弟才剛來不久,對這兒的一切都不熟悉,接受能力慢一些是正常的,你別要求太高了。”
董傳林苦笑。
是啊,都來大半個月了,最最基本的東西都還沒能學會呢,這接受能力也是非同一般吶。
“講解的時候慢一點,講細一點,多講幾遍他們就能明白了。”
董傳林胡亂點頭,心想——都成複讀機了他們還能不明白嘛。
“像下午你把盧致清說哭這事兒,做得就很不理智,你應該……”
董傳林擰緊眉關,擡高聲音:“誰把誰說哭了?這是我的錯嗎?”
“我不是說你有錯,是你不該這麽嚴厲的斥問他,你應該……”
“歲陽”,董傳林突然叫住他,陳歲陽懵懵地回頭,“你誠心說,我真的兇嗎?還是他們太脆弱。”
陳歲陽啞言,沉默一會兒垂頭僵硬地笑笑。
“我不夠細心,沒有耐心,不會教人,這些我都認了,是我做得不夠好。”董傳林心平氣和,“可你要說是我把人說哭了,這事兒我不認。”
他緩慢地往前走,看着遠方像是在回憶,“我倆只教他們一個月,還有十天左右張主事就要正式接管。”
董傳林停住看他,聲音不疾不徐:“張主事什麽脾氣你是不是都忘了?”
陳歲陽一怔,随即苦笑道:“這哪能忘了。”
他是那年學徒裏的組長,所有事情都是他和張主事彙報商量解決,他是什麽脾氣他最清楚不過。
不是說張主事脾氣有多惡劣,亦或是有多暴躁,他只能算是嚴厲的良師。但當時所有學徒都很害怕他,只要一有測驗,學徒們個個卯足勁,生怕自己落後。
陳歲陽在這兒呆久了之後發現,也不止他們那一年的學徒懼怕張主事,而是每一年的學徒都怕他。
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張主事的嚴格要求和不加掩飾的直話。
他從不罵人,只針對你做出的事兒。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完全沒有情面可言。
當初董傳林臨時被塞進來,進度落下很多,張主事的訓斥沒少挨。
想想當時他被訓斥的滿臉通紅,還是反反複複的練習時,陳歲陽就忍不住想笑。
他哪裏是不夠耐心,只是他不想罷了。
尴尬的話題一下将氣氛拉倒谷底,兩人開始沉默。
董傳林清咳兩聲,不想再去想這麽沉重的話題,随口找了個話題聊。
“你剛剛說哭的那個學徒叫什麽?什麽清?”
陳歲陽說:“盧致清。”
“嘿,這名字真有趣,咋一聽還以為他和盧致明是一家人呢。”
名字格式都一個樣,就是兩人長相差別太大了。
“對啊,他們是兄弟。”陳歲陽點頭,“你不知道嗎?我以為你知道才對他沒耐心的……”
董傳林苦笑不得,“我看起來像是這麽狠的人嗎?屁大點事還玩株連九族。我是真不知道,回來就一堆事,又沒人告訴我。”
是自己把人想得小心眼了,陳歲陽不好意思地道歉,抿嘴笑笑:“我一開始也不知道有天晚上我從主管那兒回屋,正巧碰見切制房亮着燈,就偷偷扒窗戶上看了一眼,就他們兩人在,還聽見盧致清喊他哥。”
“他倆還挺低調的啊,關系一點都沒透出來。”董傳林若有所思,又道:“他們在切藥房幹嗎?開小竈?”
陳歲陽點頭,“看樣子是。”
“那不應該啊……兩邊一起教還能是這個水平?”
盧致明雖說炒藥弱了點,但切藥手藝比他倆強多了。自從他被分去了切藥房,那地位是飛速上升,現在都成了切藥房的年輕人裏的頂呱呱了。
切藥房的老師傅哪個提到他不是誇贊的,還有甚者自嘲自個切了幾十年的藥不如一個毛頭小子呢。
陳歲陽:“這我也不明白。”
難不成是在韬光養晦?董傳林有一搭沒一搭地想着。
……
吃過晚飯,韓松說吃多了撐得慌想出去走走。
兩人在韓嬸揶揄的笑容中出門。
“你的借口也太爛了吧,韓嬸都笑話我們了。”董傳林甩了甩手,意料之中的沒掙脫開。
“那下次你來說。”
“我不。”董傳林理直氣壯,“想出門約會的人是你,為什麽要我說,我才不傻。”
韓松失笑,“這事兒還得非你我?”
“當然,談戀愛最注重細節好嗎。你沒看那些言情偶像劇裏霸道總裁都是怎麽哄得女主歡心的啊,随随便便哪有人喜歡。”
“這兒沒有言情偶像劇。”韓松想了想又補充道:“以前我也沒看過。”
董傳林白他一眼,“鬼信。”
在現代就算沒有特意去找言情劇看,平日裏多少也能接觸一點吧,現代社會又不是現在的深山老林,什麽事都要靠口口相傳。
扣扣他的掌心,韓松道:“可能很小的時候看過,不過現在都忘了。”
這還差不多。
董傳林收回眼神,擡起一點下巴看天上的星星。
他看得正入神,思索着哪顆是牛郎織女星時,掌心又傳來癢癢的觸感。
“別鬧。”
沒看見他在看星星嘛,撓什麽撓。董傳林不耐煩地想,嘴角勾起一點笑。
話落,他便落入滾燙的懷抱。
“不是說出來約會嗎,光顧着看星星叫約會?”與懷抱同樣滾燙的氣息噴灑在董傳林的面龐,他不禁顫了顫。
待他穩住心神剛想開口,男人搶先一步。
韓松的手指搭在他腰間擡起落下,像是在彈奏美妙的夜曲。他的聲音低沉幾分,“你是影帝,要不你教教我該怎麽做。”
“嗯?”董傳林不解,要教什麽?
韓松一本正經,“教教我怎麽才能像霸道總裁一樣博得美人歡心。”
“……”
董傳林嫌棄地笑笑,捧着他的臉深情吐出兩字,“白癡。”
說完,他立刻彎腰從手臂下鑽出來,沖他扮鬼臉,“讓我教你怎麽哄我自己?我又不是傻,哪有這麽便宜的事。你自個慢慢琢磨去吧!”
皎潔的月光,滿天的星空,一同看着兩人嬉戲玩鬧。
一會兒黏在一塊兒摟摟抱抱,一會兒互相嫌棄打打鬧鬧,寂靜的夜多添幾分歡愉。
玩鬧累了,董傳林抱着他的手臂懶踏踏地走着,幾乎把全部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韓松提議:“要不我背你回去?”
離他房間還有小段路,不是一步兩步就能走到的。
“不要。”董傳林想都想就拒絕了,“我就喜歡這樣,舒服。”
韓松沒再說什麽,只是時不時地低頭看看他,每次看一會兒又擡頭笑一會兒,簡直莫名其妙。
“傻子。”董傳林毫不留情地笑。
走到門口,董傳林無情地松手,朝他眨眨眼,“今天約會結束,服務勉強合格,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你要繼續努力。”
他剛想轉身,又被人扯回去。
“只是勉強麽。”
溫熱的唇落在額頭,眼角,鼻梁,他聲音逐漸沙啞,“要怎麽才算滿意?”
董傳林咧嘴笑,嘴剛張開就被截胡。
舌頭靈活地往裏鑽,嘴唇被含住,反複吸吮,身子軟了半截。
兩人吻得入神,發出羞人的聲響。
如癡如醉中,一聲碰撞聲加入進來。
韓松立馬退出,警惕地看向聲響方向。
董傳林大口呼氣,心裏臭罵——陳歲陽這個家夥不好好睡覺折騰個什麽鬼,好好的氣氛活生生被攪沒了。
作者有話要說:
董傳林:六一兒童節都不讓我好好親個嘴兒,你還是親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