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涼月光如同薄紗,輕拂柔軟嘴唇,觸碰顫抖紅舌,陳樹達像個鋼筋鐵骨的榨汁機,在隐忍不發的嗡鳴聲裏,開足馬力旋轉,剝掉面前的橘皮,露出澄澈晶瑩的果肉,将汁水擠壓幹淨,吞進肺腑裏頭。
留下的橘皮曬幹擦淨,泡進烏龍茶葉,舌下含住青柑,苦澀裏湧動誘人甘甜。
他要親手打破屏障,告訴這個懷揣幻想的橘子,他陳樹達彬彬有禮的模樣全是假象,只為融化對手防線,真實的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要舔舐果肉含吮汁水,在橘肉上刻出牙印,讓烏龍茶香在腺體上駐紮,用紅繩縛住白皙皮膚,讓這個青澀誘人的柑橘掙紮不得,說不出完整話語,只能在自己掌下哭·喘。
林羽白兩耳嗡鳴,雙腿發軟,迷茫半睜雙眼,任陳樹達得寸進尺,摩挲咬他耳垂,含在唇間摩·擦,他軟成鼓囊囊的橘餅,揉一揉溢出汁水,被陳樹達卷進腹中,津津有味舔舐。
樓下有混亂腳步傳來,林羽白從昏茫中驚醒,他聚不出力氣,被陳樹達抽走鑰匙,販賣烏龍茶的強盜登堂入室,大搖大擺夾住他腰,像掠走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綁進山寨當壓寨夫人。
房間裏泛着淡淡檀香,面積不大,看着只有六七十平,客廳裏有張柔軟沙發,卧室裏放張寬榻,占據全部空間,陳樹達把人按在榻上,按住橘子滾燙似火的後頸,用指頭一下下摩擦,激起波浪般的戰栗,之前的牙印消失殆盡,情動橘香飽含豐沛汁·水,在指腹下盈盈搖晃。
“小橘子,聽好了,”陳樹達俯身下來,嘴唇觸碰林羽白後頸,“我會咬住這裏,足足咬一分鐘,你哭疼也不會停止。”
他翻過林羽白,将人按在榻上,滾燙掌心貼住小腹,沿肌理向上:“還有這裏,要孕育我的小孩,孩子會慢慢長大,撐成一個皮球,它是你我結合的産物,有柑橘烏龍的味道,你準備好了嗎?”
他抱住林羽白兩臂,像安撫不聽話的孩子,把人抱到腿上,面對面摟在懷裏,一下下揉他後頸:“我不做強人所難的事,給你逃跑的機會。---下次你主動吻我,就算約定成立。”
他撫摸林羽白後頸,收回濃郁的烏龍茶香,拍打小橘子後背,助他恢複呼吸。
房屋足夠狹小,不會讓驚弓之鳥的橘子精害怕,立刻逃離出去。
沙發足夠松軟,可以在上面揉弄橘餅,任汁液浸透沙發。
床榻足夠寬大,即使吵架也沒法分開,可憐巴巴的橘子只能窩在角落,被他握住腳踝,拉回身邊勸哄,熄滅橘子怒火。
他陳樹達是個不折不扣的侵略者,要挑起小橘子的熱情,在即将到頂時抽離,把橘子吊在半空,讓橘子食髓知味,主動張開雙臂,全心全意愛他,心甘情願融化成汁。
這是他僅存的理智,一觸即碎岌岌可危,只要小橘子吻他,他會撕開僞裝打破枷鎖,讓面前的人從頭發絲到手指尖,都被他味道填滿,再也別想逃開。
林羽白軟綿綿放松精神,側臉貼着陳樹達胸膛,渾噩半擡眼皮,他攥住陳樹達襯衫,握住濃烈的烏龍茶香,鼻子擠進陳樹達脖頸,貪婪大口呼吸。
他知道自己已經淪陷,徹底淪陷在汪洋裏,如果陳樹達沒有停止,他根本無法抗拒,這是他從未體會的感覺,面前的人像熊熊燃燒的烈火,危險而蠱惑人心,他像飛蛾振翅撲去,翅膀燒焦化為灰燼,仍舊甘之如饴。
但這是不公平的,他無法說服自己,在和一個人糾纏不清的時候,擅自開始嶄新的感情。
他要和薄松分開,站在薄松面前,看着薄松的眼睛,把想說的話說出來。他要帶走自己的東西,不再藕斷絲連,不再做個無骨的寄生蟲,喪失全部尊嚴。
他漸漸平穩呼吸,肚子傳來兩聲咕咕,他低頭看看,以為是自己的肚子,誰知陳樹達捂住小腹,一臉哀怨神情。
“可憐我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黃花菜,”陳樹達垂下腦袋,搭上林羽白肩膀,嘟嘟囔囔哼唧,“一天沒吃飯了,連口水都沒空喝,微信空空蕩蕩,橘子不在身邊,也沒人給我發條信息…”
“真的嗎?”林羽白攤開掌心,攏住陳樹達下巴,像捧住心愛玩具,“原來樹達沒看到信息,那算了,做好的飯菜沒人賞光,全部倒掉好啦。”
陳樹達心中警鈴大作,慌忙抽出手機,橘子頭像給他發來幾張圖片,都是打開的餐盒,每個便當都造型精致,其中一個是他那張卡片的實物版,床鋪是用白米飯做的,躺在上面的橘子精是用檸檬搭的,還用醬汁還原了鼻涕泡泡。站在旁邊的陳樹達是個削好的黃瓜,瓜頂敷衍粘兩片草葉,發際線瘋狂後移,像趙東異父異母的好兄弟。
陳樹達睜大眼睛,林羽白撓撓耳朵:“番茄醬固定效果不好,把你變成了地中海造型,對不起啦。”
陳樹達擡指碰碰,僅剩的兩片葉風雨飄搖,晃悠悠飄落下去,小型陳樹達扮不成頂花帶刺的黃瓜,成了寸草不生的黃瓜,再無顏在瓜界呼風喚雨。
林羽白憋不住笑,肩膀顫抖不停,他不忍看陳樹達的表情,拿着餐盒向外走:“我去幫你熱菜。”
他之前心神不寧,做菜手藝下降,醋放多了鹽放少了,嘗一口掉進醋桶,軟綿綿泡軟身體。陳樹達嘗過兩口,表示色香味俱全,完全不用重做,林羽白覺得不行,燒熱鍋再炒一遍,端出來放在桌上。
冰箱裏有很多新鮮食材,林羽白做了蝦仁香菇馄饨,煮了鮮貝橙汁湯,盛出來和便當放在一起,幫陳樹達擺好碗筷。
兩人面對面坐着,一人捧一碗熱湯,喝下去肺腑舒暢,幹燥喉管吸飽水汽,緩慢舒展開來。
他們坐在橘黃的燈火下,像萬千家庭裏最普通的一個,結束繁忙工作,回到家中泡個舒服的熱水澡,煮一鍋薏米紅豆粥,燒一壺甜美花草茶,吃飽喝足窩上沙發,看書看電影看對方,餘生每一天都這麽度過。
“樹達,你不止是店裏的大客戶,還是店長的好朋友吧,”林羽白端來小碗,給陳樹達盛湯,“我猜,這也不是員工宿舍,是你或者店長的房子。我确實在找房子,謝謝你們的好意,但一個月五百還是太少了,我…”
話音未落,他被人拉住手腕,踉跄兩步坐上膝蓋,陳樹達握住他腰,把他拉近自己,危險點他嘴唇:“是啊,太吃虧了,我需要補償。親一口減兩千月租,現在親我三下,你還能淨賺五百。”
林羽白進退兩難,臉頰鼓成包子,在陳樹達膝上蹭來蹭去,陳樹達握住他腰,掌心拂過腰·下·軟·肉,生出把人就地正法的心思。林羽白搭他肩膀,小聲和他解釋:“我想有自己的房子,即使現在沒有,也想用自己的工資租房。總是尋求幫助,我會覺得自己在原地踏步,被社會甩的越來越遠。”
陳樹達心弦微顫,阻止的話湧到喉邊,生生咽了回去。
小橘子說的沒錯。
有些東西只能他自己想通,有些事情只能他自己來做,別人可以推他幫他,可終究無法越俎代庖,要想真正強大,只能靠他自己。
他要進入真正複雜的人際關系,不再全身心為他人奉獻,學會為自己争取權益。
口袋裏叮咚輕響,林羽白摸出手機,薄松發來“回家”的消息。
林羽白心頭忐忑,口唇微顫,陳樹達捧他下巴,靜靜和他對視:“小橘子,會談判嗎?”
“…談判?”
“對,”陳樹達說,“談判就是你來我往,隐藏自己的實力,觀察對方的破綻,尋找機會伺機出擊,謀求更多利益。在這個過程中,占得先機非常重要,讓對方在情感上愧疚恐懼,就會生出退讓的心思。”
“愧疚恐懼…什麽愧疚恐懼?”
陳樹達極淡勾唇,意味深長笑笑:“很快你就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