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何筝溫順的吹:“小公子真是智勇雙全,不光射術精湛,而且還有一雙能勘破人心的慧眼,在下實在是佩服的很。”
姜複揚矜持的點了點頭,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身高卻不矮,幾乎跟何筝一樣高,哪怕是身形單薄,看上去也比何筝有勁兒多了。
“那你是真的想見陛下,而不是舍不得賀将軍?”
這問的是什麽話,何筝心裏打鼓,語氣越發溫順:“自然是兩者都有,我這射術,還得麻煩賀将軍帶呢。”
姜複揚嗯了一聲,轉過身,老氣橫秋:“走吧,本公子帶你過去。”
何筝跟上他的腳步,結果卻沒能進養心殿的正門,江顯把二人攔在了外面:“陛下正在與賀将軍議事,任何人不得擅入。”
姜複揚到底只是個小狗比,不太敢違抗大狗比的命令,當即道:“那咱們去後頭等吧。”
何筝對着他的背影瞪了一眼,在他仰着下巴繼續朝前走的時候,腳底抹油直接溜了,對付一個狗皇帝已經讓他筋疲力盡,他可不想再花心思去讨好狗皇帝的表弟。
何筝最終還是決定要把這件事告訴賀将軍,不管賀潤跟方天灼日後會怎麽樣,但在這一刻,何筝決定按照自己的心意來。
書裏沒有發生的事情就是完全未知的,反正這個世界也沒人要求他非得按照劇本走。
這會兒太陽挺大,何筝在等待賀潤出來的時間裏面,連續換了好幾個陰涼地,還要躲開姜複揚去而複返找他的身影,感覺被曬得都要脫水了,才終于瞧見賀潤從養心殿的階梯上快步下來。
“賀将軍!”
賀潤停下腳步轉過身,一眼看到一張被曬得通紅的臉,那人氣喘籲籲的朝他跑過來,眼睛清亮:“将軍腳步匆匆,可是接到命令,立刻要前去平叛?”
清剿叛軍不是秘密,他會知道也并不讓人意外,賀潤只是被那張過分俊俏的臉晃的愣了一下,才道:“正是,敢問善首大人有何指教?”
“我能有什麽指教。”何筝擺手,道:“只是你走了,以後誰來教我騎馬?陛下可有交代?”
賀潤暗想這何善首是否有點太過天真,這等小事陛下又怎麽會特別交代,他溫和道:“相信陛下自有定奪,只是平叛情況緊急,下官要先走一步。”
“等等等等。”何筝又一次攔住他,也怕耽誤他的事情,趕緊開門見山,正色道:“我觀将軍面相,此去兇險萬分,特來提醒将軍,平叛歸來的路上,要小心一西方行來的青衣老妪,謹慎提防才是。”
這話說的頗有幾分神棍的氣質,賀潤失笑,道:“在下謹記,多謝善首大人。”
他越過何筝快步離開,從表情和語氣來看顯然都沒把他的話當一回事兒,何筝郁悶的望着他的背影,“反正我跟你說了,你要是不聽,受傷了可別說我沒良心不提醒你……”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細柔的聲音:“何善首這是嘟囔什麽吶……”
何筝吓了一跳,捂着耳朵退了兩步,斥責道:“你幹什麽離我那麽近!”
“哎喲,吓到您了。”南門良向他鞠躬,道:“奴才給您賠個不是。”
何筝瞅着他就讨厭,整天溫溫吞吞陰陽怪氣,他甩開手臂轉身就走,南門良卻在後頭幽幽道:“陛下讓何善首進去問話。”
提到方天灼,何筝頓時繃緊皮,一改方才的冷臉,試探道:“他,他找我做什麽呀?”
南門良笑眯眯:“陛下說了是問話,奴才也不知道具體問什麽,何善首,請吧。”
何筝慫了吧唧的朝裏頭走,進了門兒,先扒着屏風探腦袋,方天灼正坐在桌案後面看各地的折子,空氣之中燃燒着淡淡的提神香。
何筝縮回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回憶确認自己應該沒什麽地方惹到他,這才走進去:“陛下,您找我?”
“你剛才在門外鬼鬼祟祟做什麽?”
哪有鬼鬼祟祟,他分明是光明正大的在等人,何筝答:“我昨日夜觀天象,天說賀将軍這次去平叛十分兇險,原本呢,我是不在意的,可仔細一琢磨,賀将軍乃國之棟梁,陛下之左膀右臂,為了陛下,我總得上前提點兩句,能避則避麽。”
南門良悄悄看他。
何善首這張嘴啊,也是世所罕見了。
方天灼挑眉:“你還懂天象?”
何筝答:“略通皮毛,也不知道準不準。”
方天灼了然,招了招手,何筝乖乖過去坐他腿上,被他摟着揉了揉被曬紅的臉:“為朕,筝兒真是用心了。”
何筝握住他的大手,心思急轉:“那陛下,可要賞我點兒什麽?”
方天灼含笑道:“想要什麽?”
何筝一臉期待:“下禮拜春獵,我能享有參賽權麽?”
方天灼摸着他臉蛋的手未停,道:“你騎術射術均未習會,上去能做什麽?”
“多跟着跑跑,長長見識,精湛的騎藝也不是整天在跑馬場練出來的呀。”何筝親昵的用臉蛋蹭他,道:“我也需要更加複雜的地形來鍛煉自己的。”
那柔滑的臉蛋一下下的蹭過粗糙的掌心,有若隔靴搔癢,方天灼點了點他的嘴唇,溫聲道:“那就依筝兒的,到那日,你随複揚一同進場。”
這個何筝倒是無所謂,只要能獲得騎馬亂跑的權利,他就算成功了第一步。
賀将軍離開了,教習何筝的人換成了江顯,這個江顯也是個細致耐心的,還體貼入微,所以跑馬場上,唯一讓何筝感到不開心的人,就是姜複揚了。
他滿心不悅:“陛下是怎麽想的,你騎術如此糟糕,若是與本公子一同進場,還不拖了本公子的後腿。”
何筝停下來休息,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忍下想暴揍他的沖動,好聲好氣道:“到時候進了林子,你跑你的,我跑我的,我只是同你一隊進場,又不分你戰利品,怎麽這麽小氣。”
“你說本公子小氣?!”姜複揚惱火地看過來,何筝只好道:“我說錯話了,跟您賠不是。”
姜複揚皺眉,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不管怎麽樣,肯定是你跟陛下吹了枕邊風,否則陛下怎麽會同意如此荒唐之事,你為何不同何錦華一隊?”
何筝笑道:“其實我見到您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您特別面善,特別親切,何況舍弟無論騎藝射術,哪裏能比得上您,我這不是想着跟您一塊兒,沾沾光麽?”
姜複揚頓了頓,耳朵又微微泛紅,沉聲道:“當真如此?”
何筝認真道:“句句肺腑,字字真心。”
姜複揚咳了咳,伸手端起茶水掩飾自己的不自然,側目看到何筝又一次翻身上馬,想說什麽還是閉上了嘴。
何筝每天除了習馬還學了拉弓,但馬術可以歸為技巧類,可弓箭就很吃力氣了,一時半會兒的臂力怎麽也不可能提升,必須手腳并用才能射出去,十支有兩支上靶就已經讓人瞠目結舌了。
連續幾天下來,何筝是腰酸背痛手臂疼,大腿內側也都在馬背上磨得破皮,上藥都沒用,眼看着春獵就在明天了,何筝決定休息一天養精蓄銳,結果用過早餐剛練字沒多久,姜複揚就跑來了。
“善首今日怎麽未去習馬?”他這幾日跟何筝熟悉了,推門便開門見山。何筝捏着毛筆慢吞吞的寫字,有氣無力道:“累了,今日休息。”
姜複揚不贊同:“這才學了幾日,如此不堪一擊怎麽行,明日可就是春獵了。”
何筝趴在桌上,把臉壓在手臂上,盯着筆尖移動,疲憊道:“明天春獵明天再說。”
姜複揚覺得他這态度不成事兒,躍躍欲試道:“快起來,今日本公子教你個騎馬的絕技。”
再好的絕技何筝也不想學,他現在走起路來腿內側就疼的要命,坐椅子都得叉開腿。
姜複揚扯他的袖子,道:“快快起來收拾收拾,你如今都有封賞了,不可再這樣披頭散發,有失體統。”
何筝喪喪的把自己的袖子抽回來,坐直道:“不去。”
“去吧去吧。”
“不去。”何筝又一次搶回自己的袖子,道:“我累,哪裏都不去。”
早知道騎馬會把腿都磨爛,他就不整天膩在跑馬場了,也沒人跟他說一聲注意一下,現在又疼又尴尬,簡直欲哭無淚。
姜複揚看着他要哭不哭的小表情,忽然福至心靈,樂道:“傷着啦?我就說嘛,你一天到晚呆在馬上,肯定會出事的,要不這樣,今天練弓,不碰馬了。”
“不去不去。”何筝惱羞成怒的強調:“累,我累!”
“既然筝兒累了,便讓他休息吧。”外面突然傳來聲音,方天灼不知何時來的,姜複揚急忙行禮:“參見陛下!”
方天灼道:“明日春獵,準備的如何?”
姜複揚神采奕奕:“一切準備妥當,臣弟現在巴不得跳過今日直奔獵場!”
何筝在看到他的時候就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方天灼朝他走來,抱他的動作像是在随手抱着一個小玩意兒,一邊逗弄,一邊對姜複揚道:“若能拔得頭籌,朕另有重賞。”
姜複揚高興道:“定不負陛下所望!”
“退下吧。”
姜複揚看了一眼何筝,猶豫了下,道:“是。”
屋內一時只剩下兩人,方天灼低頭看他,溫聲問道:“着人上藥了麽?”
何筝悶聲道:“上了。”
他對方天灼也有些生氣,甚至懷疑他一開始就猜到了自己會磨傷雙腿,如今就是後悔,早在方天灼說派人系統性的教他騎馬時就該察覺到這是個陷阱。
腿裏現在疼的火辣辣的,明天跑起來多少肯定會有些影響。
男人的嘴唇忽然碰了碰他的耳朵,語氣低沉親昵:“筝兒若是疼的厲害,明日便留在宮裏休息,可好?”
作者有話要說:筝筝:總覺得這句話也別有深意……
方皇:嗯。
PS.騎馬磨腿這裏不是受嬌氣哈,正常情況下,所有人騎馬久了都會磨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