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無敵惡霸形态
轉天一早,程梓月就被于雪拎起來,坐大巴去蕭山機場飛回帝都。
前一天她喝了好多酒,腦袋疼得要炸了,偏偏因為那一個電話,一直睡不着。她抱着手機一遍一遍地打那個號碼,卻一直到淩晨都沒再打通過。早起她一睜眼,又拿起手機試了一遍,那邊幹脆從已關機變成了“您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怎麽就偏偏那陣子能打通呢?
更可氣的是——昨晚上喝多了酒,一個勁兒說胡話,現在那字數餘額,她都沒眼看了:
【微博更新0,新聞發布會50,日常交流46,待分配0。】
是的,沒錯,昨晚上她說話說得,日常交流板塊的餘額就只剩6了……
路上她實在熬不住了,就在大巴上靠着于雪睡着了,每次颠醒了都要再試一下。于雪看着她這麽魔障,也不敢問。
兩個多小時的飛機,到帝都已經過了吃午飯的時間了。程梓月打着呵欠剛從裏頭出來,就看見一群小女孩兒拿着各種寫着“我愛你”的大板子沖了過來。她吓得腳下一頓,拉着臉直直站在原地:她打扮得這麽普通,鴨舌帽、墨鏡、口罩這些明星的标志物一個也沒戴,咋會有人認出她來呢?
而且她的行程只有于雪一個人知道啊!在劇組完成簽約的,藝程的人還都不認識她呢!
還腹诽着,那群粉絲已經一擁而上,并且——從她身邊呼嘯而過。
啥?不是她的粉?
她轉過身來一看,那群小女生已經圍住了一個鴨舌帽、墨鏡、口罩小哥,瘋狂地往他身上撲呢。
你看吧,也許不戴那些亂七八糟的,純素顏可能都沒人能把你認出來。
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大牌,還非得把臉遮個嚴嚴實實,還不如舉個牌子上頭寫“我是明星快拍我私服”呢。有時她真的很不懂,那些藝人的腦回路都是怎麽樣的?把臉遮上不想讓人發現,又打扮得十分惹眼。想必真沒人認出他們的話,他們肯定失落死了。
正吐槽呢,她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童聲:“程梓月?”
她回頭一看,離她不遠處站着一個小蘿蔔頭兒,剛到她大腿那麽高,正一臉興奮地看着她呢。而小蘿蔔身後,杵着一根瘦竹竿,身上穿着藍白條病號服,腦袋上頂着個大雞窩,腳下還踩着一次性拖鞋,正揣着口袋死死盯着那小孩兒。
白木頭?!
他怎麽會在這?!!
程梓月還沒來得及開口叫他,就聽他開口說了一句:“嘿,小不點兒。”
那小蘿蔔立馬轉過身,仰着脖子看他。
白木頭耷拉着嘴角跟眼角,步履森森地朝小蘿蔔頭走了過去,同時緩緩把右手從口袋裏抽了出來。
其實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一個動作,可配上他這身“你欠老子二十條人命”的氣質,卻顯得十分陰森恐怖,甚至會讓人有一種“卧槽這人要掏刀殺誰”的錯覺。
而那個小蘿蔔頭在他逼近的同時,往後退了兩步,并且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間,“嗷”的一聲哭了出來。這一聲哭得撕心裂肺,足以顯出他的恐懼。整層的服務人員、保安、保潔阿姨,連同那一群小粉絲,全看了過來。
小蘿蔔頭一溜煙跑沒影了,程梓月一臉蒙比地看了看白木頭的右手:他手心裏握着一顆大白兔奶糖。
“程、程姑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讓他別嚷嚷你的名字——”白木頭走到她面前,拿着糖的手僵在原地,一臉不知所措。
而就在同時,不知道誰喊了一句:“你們看,那不程梓月麽!”
“穿病號服那個是白應寒!”
呼嚕一下子,剛才看着他們倆的,全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白木頭一怔,立刻橫眉立目變身成“無敵惡霸形态”,惡狠狠地四處掃視了一下。神奇的是,那群人還真漸漸放慢了腳步,最後在離她倆還有一定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把他倆圍成了一個圈兒。
程梓月佩服得五體投地:這麽靈?
哪知她斜後方,一個小女孩兒小聲嘟囔了一句:“你看,白應寒穿着安定醫院的病號服呢。說不準真是精神病啊,萬一是躁狂症咋辦?會不會亂砍人啊?還是別過去了……”
……
不過白木頭似乎沒有聽見那女孩的話,愣了幾秒鐘之後,忽然跟真瘋了一樣,龇着牙彎下腰一把把程梓月抱了起來,開始在原地轉圈。
程梓月被他吓了一跳,緊接着趕緊環住他的脖子,同時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雖然很浪漫,然而,太特麽丢人了!首都機場、病號服、一次性拖鞋、雞窩頭、明星、抱着轉圈兒,這畫面太美,擱誰誰都不敢看吧……
而周圍掌聲雷動,到處是相機咔嚓咔嚓的聲音。程梓月一顆心砰砰地跳,就快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來了。
過了會兒,白木頭把她放下,她已經暈得快吐了。
“程姑娘,我好想念你!”他攬着她的肩膀,眼睛裏快冒出火來了。
程梓月抿着嘴笑,用特別特別特別小的聲音說,“我也是。”
忽然,從人群裏鑽出來一群穿着黑色西裝的小哥兒,個個都快跟白木頭差不多高,迅速把人群往外推出了一些:“別照了,都別照了!照片全删了!”
這幾位才真叫“兇神惡煞”,推搡之間,好多人都被吓得怯了,趕緊把手機收起來然後往後退。但是人群中不乏記者,拎着的都是專業的設備。幾個小哥也不含糊,伸手就擋鏡頭,吹胡子又瞪眼。
記者們沒轍,啥也拍不着,卻也沒受什麽人身財産侵害,只能嘬着牙花子退到一邊去。
這時,又來了倆小哥兒,劍眉鷹眼的,就走過來了,低聲跟白木頭說:“白先生、程小姐,白總請二位回總部一趟。”
說完,他倆一人架白木頭一條胳膊,就要往外走。
但白木頭并沒有生氣,反而瞪大了眼珠子滿臉期待地問:“姐姐?她回來了?”
“白先生,你的人已經被我們控制了,跟我們走吧。”這倆小哥往遠處一指,程梓月才發現,在橫店跑龍套盯着薛霖的那兩個白木頭的“心腹”,果然都被白應姝的惡勢力包圍了!
她呵呵一笑:這是在用武力威脅白大俠?你們在開玩笑嗎?小哥,你還記得龍雲寨的夏雨荷麽?
結果白木頭轉過身來,興奮地跟她說:“程姑娘,走,我帶你去見我姐姐。”
程梓月滿臉黑線:你确定她還是那個含辛茹苦把你帶大的姐姐嗎?人家是來抓你要回巨額財産的,你這麽一臉見家長去的猥瑣相,真的好嗎?!
然而除了跟他們走,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尤其一幹圍觀群衆外加記者都在,拖得越久對他倆越不利。而且本來她跟藝程簽了約,早晚得去見白應姝。現在有了白使喚的司機,先去了再說吧。
她點點頭,帶着于雪跟着他們走了。
回去的路上,程梓月跟白木頭坐在打頭的那輛車,于雪坐後頭的車跟着。四輛車打着雙閃浩浩蕩蕩地一路朝市中心飙。
沉默了一小段時間,白木頭偏頭看了看她,小聲問:“程姑娘,這幾天你還好嗎?”
程梓月蹙起眉頭,頗有些埋怨地說:“虧你還惦記我,一個人跑去住院也不知道回來找我。我都要悶死了……”
“程姑娘,你臉色特別不好,眼底也發青,最近沒有吃好睡好麽?”他幹脆整個轉過來對着她,烏黑的眸子都是關切的神色。頓了一頓,他又問:“那個秦頌遠,對你不好麽……”
程梓月聞言,立刻提高了聲調:“跟他有什麽關系?”
“啊?”白木頭被問得有些錯愕。
“我啊,是昨晚殺青喝醉了酒,又誤打誤撞跟某人通了個電話說了些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話。可反應過來之後,再去打那個電話就再也打不通了。所以一晚上都沒睡好。”程梓月白了他一眼,就撇着嘴不看他。
白木頭聽完,更錯愕了:“啊?你跟誰通話?”
程梓月快被他蠢哭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半天,他才反應過來:“程姑娘,你是在說我嗎?”
程梓月再白他一眼,沒說話。
“程姑娘,你別生氣了。我的手機被那幾個郎中搶去了,現在都沒有手機了。”他小心翼翼地提着她的衣角拽了拽,見她沒什麽反應,皺眉思索了一下,伸手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大把的大白兔,全賽到她手裏:“程姑娘,你吃點糖,別生氣了。這個可好吃了。”
程梓月噗嗤一聲笑了:“你弄這麽多糖帶在身上幹什麽?醫院不給你飯吃麽?”
“不是啊,我怕一出門又吓哭好多小孩兒,刻意帶的。但是……”白木頭拉着個苦瓜臉,不知道再怎麽說下去了。
這時,汽車穩穩停下,已經位于某個大廈的地下車庫。開車小哥兒下車打開後門:“到了,請二位下車。”
幾個黑衣服小哥兒走得很快,前兩個後兩個的跟着他們倆,跟押解蘇三進京似的。期間,白木頭怕她害怕,一直拉着她的手。不過程梓月好歹也是見過大場面的,毫不含糊,斂容正色,跟着他們上了電梯。
這座大廈氣派得很,幾人一路上了十樓,剔透的落地窗外俯瞰一片盛景。走廊裏,偶爾能見身着昂貴正裝的工作人員快速走過,工作氣氛很是嚴肅。
于雪在其中一間屋子外就停下了,說要去找司天美。
程梓月跟白木頭被領到了總裁室外,離那白應姝就只有一牆之隔了。
其實她心裏還是很期待的:到底這白應姝是何方神聖?她還真想親眼見識見識。
而白木頭攥緊了她的手,說:“放心吧,程姑娘,我決不讓我姐姐難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