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29)
發之時,他先是去了将軍那裏,見那空無一人,便來到了喬曼曼這裏。
顧平川冷冷的看了陳南一眼,目光中透着一絲愠怒,冷聲道。
“你一個男兒身,怎地急匆匆的進了女兒家的閨房?”
陳南耷拉着腦袋,嘴角卻透着一絲玩味的笑容,抱了一回拳說道。
“将軍教訓的是,确實是陳南唐突了!那我就不打擾将軍和喬姑娘了!”
撩開簾子踏出去之時,陳南才在心中仔細思索了一番剛才的景象。
用來泡澡的水缸,窺不見狀況的喬曼曼,還有愠怒的将軍……
“哈哈,将軍果然是心系喬姑娘的嘛!”
陳南嘟囔了一句,便守在了門口,仔細窺探着周圍情況。
此刻正躺在床榻上的喬曼曼用被子将自己的身子裹的很是結實,面色依舊通紅,嗫嚅道。
“喂,顧平川,今日之事,你……你不可告訴別人!”
一番話說完,又是幾抹緋紅爬上了喬曼曼白皙的臉龐,那小臉紅的更加的厲害了。
交代完了顧平川,喬曼曼又琢磨起來了陳南,方才見他那陰陽怪氣的樣子,定然是察覺到了什麽。
這個陳南,看我明日非得好好的收拾你!
顧平川此刻背對着喬曼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淡淡開口道。
“今日發生了什麽事嗎?”
話音剛落,顧平川便轉動了身子,一雙眸子探向了喬曼曼,裝的一副糊塗的樣子。
喬曼曼本就不好意思開口,如今得了這一回看,更是羞愧的緊,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沒出來。
憋了半天,喬曼曼臉龐實在燙的難受,于是她便一咬牙,徑直說道。
“哎呀!就是你看我這回事!”
“我看你?”
“我看你都不行了?我平日裏不也看你嗎?”
“平日裏大家也都看你呀!怎地今日不行?”
顧平川面色依舊冷淡,一副清冷的模樣,卻說着玩世不恭的話,惹得喬曼曼又是羞愧又是惱火。
平日裏,這冰塊沒什麽話,今日話卻十分的多,看來今日,他顧平川是喜歡上裝傻了!
喬曼曼猛地深呼吸了兩口氣,又重重的吐出去,好像這樣能為自己打氣一般。
緊接着,喬曼曼又咬了一回牙,口齒清晰的說道。
“顧平川,你不要再給我裝傻,我說的是你看見了我……我的身體的事情!”
一鼓作氣的說完,喬曼曼覺得倒也痛快了不少,只是……只是為什麽臉頰更燙了一些呢。
顧平川故作沉思一般的點了兩回頭,而後皺着眉頭看向了喬曼曼,眼眸中透着委屈的光芒。
喬曼曼被這眼神看的不由得再裹緊了裹自己的小被子,将頭埋在了被子之中。
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那鴕鳥一般,不過鴕鳥埋頭是因着危險,她卻是因這羞澀。
顧平川的聲音不似往日那般冰冷,聲音之中竟透着一絲絲的委屈的兒女情态。
他說。
“喬曼曼,你是不是應該對我負責?”
喬曼曼聞言,猛地擡起頭,直接嚷嚷開了。
“好你個冰坨子,平日裏冷言冷語冷面待我,嫌棄我便也罷了!”
“如今明明是你占了我的便宜,怎地還讓我負責?”
喬曼曼第一次發覺,這古代男人之中也有如此沒羞沒臊之徒。
不過說實在話,這顧平川除了冷了一點,說話不讨喜以外,其他的也還是好的,比如說那一身肌肉……
然縱然她心喜于他,也必得他顧平川先表明心意才行,她才不願做那單相思,終日活在愛情的凄苦之中。
顧平川倒也不急不惱,十分鎮定,淡淡開口,又說道。
“喬曼曼,是你一絲不挂的抱住我的!”
此話一出,喬曼曼老臉又是一紅,竟支支吾吾的沒了應對之詞,誰讓他顧平川說對了一回,确實是她先伸出胳膊,讨了個懷抱的呢!
久久,喬曼曼才氣惱的吐出了一句。
“我那是害怕!”
顧平川略微移動了身子,眉眼處透着一絲絲的笑意,向着喬曼曼的方向湊了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來。
他說。
“喬曼曼,你那日趁我重傷,無法反抗,親我可也是因了害怕?”
哐當——
喬曼曼似乎聽到了心從高處跌落到谷底的聲音。
原來那天他竟是醒着的!
喬曼曼只覺羞臊的厲害,臉龐也燙的厲害,一時竟難以出一言以複。
204.讨債
“那……那是不小心……”
喬曼曼從牙縫中嗫嚅出幾個字來,手擰巴在一處,目光流轉,微微咬着嘴唇。
原本以為他那是是無意識的,還想着自己乃是占了一回便宜,不成想他一直知曉,且裝的什麽都不知的模樣。
現在回想起過去幾天的時光,喬曼曼便是紅霞滿布。
空氣一瞬間安靜了下來,靜谧鋪了整個房間。
喬曼曼只覺周身的空氣也變得燥熱了起來,手臂忽地被一股力道鉗制住。
喬曼曼的身子也如同輕柔的棉花一般,随着那力道的方向倒了過去,身子撞上了一個寬闊的胸膛,一張放大的臉倒映在其瞳孔之中。
緊接着一抹溫熱緊接着爬上唇瓣處,且十分柔軟,香甜。
喬曼曼身子僵硬在了原處,原本緊緊拉扯着被子的手臂也恍然間失了力,那被子便如同滑溜的泥鳅一般從其身上滑落,掉了下去。
牛奶一般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綢緞一般的發絲鋪在背上。
睫毛微動,瞳孔驟然放大,喬曼曼感覺到嘴邊的溫熱又多了幾分,男子身上一抹淡淡的香氣彌漫在身旁。
顧平川微動唇瓣,在那粉嫩的唇瓣上肆意碾壓,感受着對方的柔軟。
漸漸地,喬曼曼也起了迎合的心思,蓮藕一般的胳膊不自覺的搭在顧平川的肩膀處。睫毛微抖,眼睛輕閉,唇瓣微啓,加深了這個吻。
月色如水,輕柔的撫摸着大地。
此刻時間也仿若那溫吞的水,柔和的撫摸着營帳中的人兒。
喬曼曼不知時間過了幾分,只覺綿長的厲害,腦袋微微有些昏沉。
那個綿長的吻收起之時,顧平川的身子并未離開喬曼曼。
喬曼曼微紅了臉,低頭無言,心中煞是羞澀。
“喬曼曼,你欠的賬我已經取回來了?你怎地還不放手?”
聲音打破了沉寂。
顧平川眉眼處透着一絲狡黠,目光煞是柔和。
喬曼曼聞言,楞了幾楞,這才發現自己正用手勾着顧平川的脖子,且如今正裸着上身,一絲不挂。
顧平川的眸子微微下沉,嘴角勾着一抹笑,細細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兒。
喬曼曼羞澀的厲害,猛然喊了一聲。
“啊!”
然後便慌張拉扯着被子,往身上裹着,紅着臉罵顧平川無賴。
那顧平川淡淡的笑了一笑,勾起嘴角,又靠近了喬曼曼幾分,口中吐出的熱水撲在喬曼曼耳邊。
他說。
“喬曼曼,你三番兩次引誘我,你說,該當何罪?”
喬曼曼如今真想從而上刨拉個縫隙出來,好把自己塞進去,如今真真是要羞愧死了。
顧平川方才說的倒也不假,她幾次三番在他面前裸了身子……
“我……你……”
一口齒伶俐的喬曼曼如今反而說不出話來,支支吾吾的,一時竟吐不出什麽話來。
那顧平川便一把把那被子拉扯了過去,又将喬曼曼按在了床上。
四目相對,房間的空氣也變得粘稠了一些。
“你……想幹嘛?”
喬曼曼依稀聽見自己微顫的聲音。
顧平川并無言語,只是淡淡笑了一笑,便開始解起了身上的白色長衣,三下五除二,便剝了去。只剩下裏面的白色襯衣。
喬曼曼紅着臉,緊張的咬着嘴唇,大氣不敢出,一顆心撲通撲通的,只死死的用目光盯着顧平川看。
喬曼曼過去看了不少的小說,小說中多有男歡女愛的情節,她也看了不少。
雖對這男女之事猶是不明白,卻也懂得一些,此刻她正安慰着自己,告訴自己要鎮定,千萬不要貪戀了那顧平川透着肌肉的肉體,太過主動,而被他小看了去。
不過說實在的,她頗有點想用手捏捏那大塊肌肉,也好試試手感。
正想着時,顧平川已經将身子放入被子之中,微揚上身,一雙眸子看向了喬曼曼。
喬曼曼吞了一回口水,只覺嘴唇處幹的厲害。
顧平川不言不語的看了很大一會,然後利落的轉身,平躺在了旁側。
喬曼曼見狀,長籲了口氣,不過心中卻隐隐的生了一分失望之情,便将身子往床的裏側探了過去。
怎料一只大手沒由來的伸出,牢牢的鉗制住了喬曼曼的肩膀,喬曼曼正欲反抗,一個聲音飄了過去。
“你若再動,我便把你給扔出去。”
喬曼曼白了顧平川一眼,倒也安分了一些,安穩的躺在床上,卻無了睡意。
營帳之外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似是那賊人已被收服。
剛才一直陷入羞澀的情緒之中,喬曼曼竟忘了此時的處境,現在想起來,才驚訝于此時環境的寂靜無聲。
她偷偷用餘光看了身旁的人兒一眼,便窺見了那劍眉星目的顧平川正安然自若的睡着,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自在。
還真是心大!
喬曼曼如是想着,心中卻又有些感謝顧平川,雖說他這人有時冷的不像話了些,不過關鍵時候還是很有作用的。
比如此時。
此時若沒顧平川在側。她多半是睡不着的。
喬曼曼最怕的便是這種打打殺殺的環境,刀槍無眼,生命如同山間草木一般,轉瞬即逝,說沒就沒了。
說實話,她很不适應。
不過這顧平川睡的如此安穩,看來是當真對自己不感興趣了!
想到這裏,喬曼曼又嘆了一回氣,用手撩起被子,往裏探了一眼,見着身子頗為扁平了些,便又嘆了一回氣。
七想八想之後,困意漸漸爬了上來,喬曼曼的眼皮一打一打的。直到黏連在一起,閉在一處。均勻的呼吸聲漸漸響起。
燭光搖曳,昏黃的燭光下,顧平川的雙眸睜開,一雙如水般的眸子轉向了喬曼曼的方向,兀自盯着看。
炙熱的目光輕柔的撫摸着女子的唇瓣,顧平川只覺嘴唇處略微發幹,一抹微笑爬上了嘴角。
身子微微動了動,朝着喬曼曼的方向移動了幾番,直到湊在了她的旁邊,才停了下來。
輕柔的香氣鑽進顧平川的心間,他将胳膊放在喬曼曼的脖子下方,用手攬住了她的脖頸,這才安心睡了下去。
205.王家賊人
喬曼曼醒來之時,顧平川已經離開了。
喬曼曼将手往那邊探了一探,那裏已經涼了,想來走的也有些時候了。
外面已是大亮,陽光潑灑在帳篷上,留下一片光輝。
喬曼曼小心翼翼的起身,穿上了衣服,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因着與顧平川的帳篷乃是鄰近的緣故,喬曼曼便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那個方向。
這一看。便正對上顧平川的目光。
因着昨晚的事,喬曼曼的臉沒由來的紅了,楞了一楞,而後揮着雙手道。
“今日天氣不錯。”
“嗯!不錯。”
“昨日睡的可好?”
顧平川輕輕勾起嘴角,一絲戲弄的情緒爬上了心頭,眼眸處閃動着一抹狡黠的光芒。
“好,挺好的!”
“那個,我還有事哈!我先走了!”
喬曼曼慌張的說着,便邁着湍急的步子,向着遠處走去,又聽聞身後傳來顧平川的聲音。
“喬姑娘這是要去哪啊?”
“去夥房!”
喬曼曼不假思索的說着。
微風輕輕吹拂着,顧平川在風中笑的開懷。
他說。
“喬曼曼,夥房在後面!”
喬曼曼羞臊的轉換了方向,飛快的逃離了現場。
陳南看到這種場面,忍不住偷偷笑了幾笑,開口道。
“我看喬姑娘今天怪怪的,将軍也怪怪的。”
顧平川收起了笑容,聲音很是平靜。斥責陳南胡說八道,轉身之身卻不由得彎起了嘴角。
陳南兀自吐了吐舌頭,抱了一回拳,直言顧平川要的人已經在裏面了。
二人便一同走了進去。
喬曼曼來到夥房之時,臉頰依舊紅的厲害,惹得老劉觀看了一會,便擔心的将手放在喬曼曼的額頭上,直問喬曼曼是不是發燒了。
喬曼曼忙不疊的揮手說着不是。忽地想起來昨日之事,連忙問道。
“老劉,昨日賊人來襲?你們可受傷?”
那老劉連連擺手,笑容中透着一絲得意,開口說道。
“将軍昨日派了人保護我們,我們只聽外面有厮殺的聲音,不曾出來。”
“待到今晨一看,地面上已無半點賊人的蹤跡,只留下些許的血跡。”
喬曼曼兀自點了點頭,只覺今夜賊人來襲之事,顧平川定然是提前便知道的。
怪不得昨日賊人黑夜來襲,顧平川卻睡的好生安穩,原是早早便做好準備了的。
此刻将軍營帳之中。
顧平川面色冷淡,倚在楠木太師椅上,看着下方正匍匐在地的幾人。
這幾人皆身着黑色夜行衣,此刻皆被繩索束縛着,動彈不得半分。
顧平川冷聲道。
“你們可還想活命?”
那幾人相互看了幾看,皆把頭點的如同搗蒜一般。
南邊的王家向來殘忍,仗着家財萬貫,且背靠大樹,對于人命這回事便頗不在意。
在他們眼中,下人分兩種,一種為可利用,一種為不可利用,對于沒有完成所分配的人物的下人亦或是士兵,他們都會毫不猶豫的處理掉,就像是處理垃圾一般的随意。
這也是幾人毫不猶豫的反水的緣故。
他們幾人奉命刺殺顧家将軍顧平川,還有廚娘喬曼曼,現如今任務失敗,他們的結局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過此刻他們也頗為好奇,出發前曾聽那王家少爺說了數回,說是這顧平川被刺了一劍,身受重傷。
至于這喬曼曼,他們剛到營帳前,便被打暈了,至今也未能親眼見到那女子。
然而眼下見上方倚在太師椅上的人,面色中透着淡淡的紅潤,舉手投足之間頗有其實,且鎮定自若,怎麽看也不像那受傷之人。
顧平川似是早就料想到了一般,拿起旁邊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這才不急不慢的接着開口道。
“那你們便回王家,告訴他們,我顧平川已死。”
那幾人一聽到還要返回王家,當即便将手擺的如同篩子一般,十分的不情願。
倘若被王家發現,他們說了謊,那必然不是死一回能夠解決的,他們從小便被當做殺手來培養,也見過不少王家特有的懲罰,可謂是讓人生不如死。
陳南見狀,倒也不猶豫,喚了幾個人來,摁住了下方之人,開口道。
“你們乃是王家賊人,夜襲我軍,還要殺我将軍與喬姑娘,按理來說,我們應是把你們就地處死。”
“若不是我家将軍看你們還有一些用處,早早的便處決了你們,而今想着給你們指條活路,你們卻不知好歹!”
“如此,即刻便了結了你們!”
“不,我們願意,願意。”
那幾人見狀,急忙說道。
如今這确是他們唯一的活路了,哪怕确是兇險了些,卻也比沒有活路要好的多。
顧平川一雙眸子暗黑,如千年古井一般,看不出悲喜來,淡淡起身,走到挂在一旁的盔甲前。
這盔甲陪伴顧平川度過了無數個厮殺的日子,上面依稀還看得清些許劃痕,最為醒目的便是左胸口處的劍痕了。
顧平川拿起挂在牆上的長劍,将那盔甲從底邊砍下了一小塊,扔在了下方幾個賊人面前,開口道。
“想來空口無憑,他們也不會信,這盔甲樣式,軍中微我一人,你們拿走吧!”
顧平川頓了頓,緊接着說道。
“還有一樣東西,也要交與你們。”
顧平川今日打扮的閑散,頭發披在身後,此刻他正用手挑起了一縷發絲,放在手中。
陳南見狀,急忙來到自家将軍面前,擰巴着眉頭,說道。
“将軍何必如此,一縷發絲,取了我的便是,怎能取将軍的!”
陳道怎能不知顧平川的心思,他明白他此舉乃是因了喬姑娘,只是将軍乃尊貴之軀,且身體發絲受之父母,怎可随意折斷。
顧平川并未言語,手上的動作并未停止,揮舞起長劍,那縷發絲便從中折斷,靜谧的躺在顧平川手掌之上。
顧平川拿了個紅線捆綁上,十分珍重的放在了幾人手中,眸子清冷,聲音也冷了幾分。
“你們若敢弄丢,我便殺了你們!”
206.談判席上
陳南親眼看見那幾人服下了黑色藥丸之後,威脅了一番之後,才放了他們。
那黑色藥丸乃是慢性毒藥,一個月內,若無解藥,必死無疑。
這也是為了防止他們心存二心,畢竟能出賣主子的人,随時随地都可能倒戈相向。
完成了這一切之後,已快到日中時分,陳南在返回将軍營帳的路上,遇見了喬曼曼。
喬曼曼提着食盒,面如桃花一般,透着微微粉紅。
“呦呵,喬姑娘這是來給将軍送吃的吧!正好,我們順路,一起走吧!”
陳南笑着打趣道。
喬曼曼擡頭,狠狠地剜了陳南一眼,一把将食盒放在了陳南的手上。随即說道。
“什麽順路不順路的,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找我?”
陳南愣住了,眸子中透着些許狐疑的光芒。
“自然是你,不然還能是那冰坨子?”
想起顧平川,喬曼曼的面頰便又紅了一分,今日每每想起他皆是如此模樣,像是中了邪一般。
陳南湊近了去看喬曼曼見其臉頰緋紅,接着打趣道。
“只怕喬姑娘心中是挂念着我們顧将軍吧!”
喬曼曼氣鼓鼓的擡頭,揮舞着小拳頭,在陳南的胳膊上拍打了幾個來回,他這才老實了些,收起了玩笑的嘴臉,拍拍胸脯說道。
“好吧,既是喬姑娘開口,我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喬曼曼頓了頓,然後才開口說道。
“陳南,我且問你,将軍是為何與那南邊的王家打起來?”
喬曼曼一開始光顧着照顧顧平川,以及和顧平川賭氣了,忘記了心中一開始的疑問。
乃是前幾日顧平川的受傷事件,與昨日賊人偷襲事件,把她心中的疑問勾了出來。
兩大家族之争,值得安營駐紮,打生打死的嗎?喬曼曼覺得不會,她雖不懂軍事,卻也覺得邏輯上說不通。
陳南聞言之時眸子陡然亮了一分,随即恢複了嬉皮笑臉的樣子,直言喬姑娘乃是天才,着實有眼力見。
若是說起來顧家與南邊王家的事,便要說一說那談判席上的一樁事。
那日南邊王家攜了一支精兵來了顧家,顧平川礙着王家乃是世家大族的緣故,雖知那王家是個不厚道的,面子上也做的足,擺了一擺宴席。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笑聲疊出。
顧平川平素裏便少言少語,很是冷淡,宴會之上,雖更是冷淡,一開始倒也安穩。
酒肉過後,那王家老爺已是酒過三巡,借了酒勁,膽子便也大了一些,說出了自己此次前來的真正目的。
他拿着一壺酒來到顧平川的位置,一只手搭在其肩膀上,一邊在其耳邊說道。
“如今天下勢力分割,極不安穩。今日在堂上坐着的,明日便不一定能夠如此了,顧将軍是個聰明的,想必能看出天下如今大勢在誰吧!”
顧平川雖當了那阿呆許久,久離朝廷,卻也聽聞了不少關于晉陽王的事。
晉陽王乃是一位深受皇恩的王爺,掌管着軍權,為人又極為圓滑陰險,在朝中籠絡了不少大臣。勢力也漸漸壯大了起來,如今已經成為皇家的一個定時炸彈。
而皇家而今雖識了那晉陽王的真面目,奈何他已經長成了一只猛虎,便也不敢輕易下手。
陳南那時聽了,也煞是驚訝,便看向了自家将軍,因而對将軍那時的表情記憶頗為深切。
将軍執着酒杯的手沒有絲毫的停疑,淡淡的将杯中酒一飲而盡,嘴角噙了一分笑容,便看着那王家老爺說道。
“自然是晉陽王殿下了!”
那王家老爺聽了便哈哈大笑,直言顧平川雖離京許久,這聰明勁和識時務的勁可是一點也不差,如此,倒也不用他多費口舌了!
顧平川仍不緊不慢的繼續說道。
“我雖有投靠殿下的意思,卻看不太清殿下的意思。”
那王家老爺聞言,酒似是醒了一分,忙問為何?
在他看來,這晉陽王特特命了自己來招安一個剛剛恢複職務的一個小将軍,已經是對顧平川的最大賞識了。
顧平川緩緩放下酒杯,嘴角仍舊噙着一絲笑意,只是這笑卻變得有些冷淡了。
他緩緩開口,目光冷冽。
“我顧平川雖剛回京,卻也不是看不懂時勢之輩,我好歹也是一個将軍,殿下若有了我,那也算得上是如虎添翼。”
“可偏偏讓你來表示這招納的意思,自己不來,王老爺,你說我該想些什麽?”
王家老爺被顧平川冷淡的目光看的微微發愣,楞了一會,原本攬着顧平川胳膊的手便又緊了一分。
“顧将軍呀!現在乃是非常時期,皇家腳下,這殿下就算有十分要招納将軍的意思,不也不敢表示出來嘛!”
王家老爺說的極其認真,顧平川的眸子卻冷了幾分,酒杯輕輕放下,嘴角攜了一抹笑,又道。
“原來王老爺也是知道如今乃是生活在皇家腳下的。”
“殿下的好心我且收下了,只是我同樣生活在這皇家腳下,實在是不敢接受了殿下的盛邀,我一卑微小臣,着實不敢參與皇家之事。”
說了這一番話,顧平川便執起長筷,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入口中,細細的品了起來,又舉起酒杯,招呼着大家一同開懷暢飲。
王家老爺如今酒已經完全的醒了,只覺這顧平川話裏話外皆是拒絕的意思,便不死心的拉着顧平川,又表了一回殿下的廣納賢良的心思。
“若顧将軍跟了殿下,殿下自然會在朝堂之上多番提點的,據我所知,這顧家先祖可都是赫赫有名之輩呢!若是有了殿下的提攜,将軍定然能平步青雲,重振顧家呀!”
顧平川微微楞了楞,接着開口道。
“這顧家是從我爺爺那輩便沒落了的,我夾先祖也責怪不上我,便不牢王老爺費心了。”
那王家老爺吃了一回鼈,心中甚是不爽,只覺這顧平川是個忒不識時務的人。不過一個小将軍,若不是被殿下看上了,他才不會來他顧家!
207.恩怨糾紛
“顧平川,我今日便實話跟你說了吧!”
“如今殿下雖然仁慈,卻也不會對一些不識時務的人心慈手軟,我勸将軍好好想想,今後該何去何從!”
王家老爺說話時,下巴上的故一翹一翹的,煞是好玩,手上的力道也跟着重了起來,嗑的酒杯噠噠作響。
而顧平川仍舊吃着面前的飯菜,淡淡的開了一回口。
“王老爺這話頗為矛盾,前面還說殿下仁慈,後面便說不會心慈手軟。”
“矛盾呀矛盾!”
顧平川說着還晃了兩回頭,一副煞是無奈的模樣。
“由此看來,殿下身邊的賢良之士也不多嘛!”
顧平川這一番話可謂是一石二鳥,将兩人一并諷刺了。
那王家老爺登時便怒了,拍案而起,一字一句如同打石子一般,并着口水一同濺落。
“顧平川,你若如此不識時務,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顧平川:“您如今不已經不客氣了嗎?若是嫌棄我家這酒水,飯菜,我便也不留了。”言語之中透着濃濃的驅趕之意。
顧平川言畢,便沖着陳南使了一個眼色。
“然後便是我了!”
陳南指着自己說道。
喬曼曼聽的認真,見陳南突然停了下來,忙問。
“然後呢?”
陳南看了一眼前方,腦海中又浮現出了當時的情景。
當時他因着将軍的意思,便微微揮了一回手。
這是他與府中士兵約定好的手勢,若有情況,便立即從暗處出來,保護将軍。
這乃是為了防那王家父子,那王家乃是南邊的,平時與顧家無甚交情,平白來了,且帶着一對精兵,能是為了什麽好事?
陳南緊接着來到了王家老爺身邊,身子挺的筆直,聲音也提高了幾分,開口說道。
“王家老爺,請吧!”
那王家大少爺眼看着要被請出來了,便急了,開口嚷嚷道。
“你是個什麽東西,也配站在這裏,快給我滾!”
陳南仍舊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此刻暗處的士兵皆現身于明眼處,且數量約為王家帶的士兵的兩倍。此刻便朝着宴席處圍了過來。
便是此時,顧平川放下了酒杯,接話道。
“王家少爺好大的火氣,想來必然是顧某招待不周了!”
那王家少爺不不客氣,指着陳南接話道。
“哼!好好的宴席之上,渾然多了那麽多士兵,從未見過如此待客之道!”
“這小子也甚是無理,顧将軍也該管管!”
顧平川噙了一絲笑意,緩緩起身,來到了陳南的旁邊,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王少爺興許眼神不太好,我怎麽看我家陳南怎麽好。”
“王少爺若是嫌顧某招待不周,那便請回吧!”
陳南聞言,噗嗤一聲笑開了。
那王家老爺摔了一回酒杯,背着手,面色通紅,扭曲着一張臉,便朝着門口處走了過去。
那王家少爺得了這一番笑,那叫一個怒不可言,當下便指着顧平川怒罵了起來。
然而不管他罵的多難聽,顧平川皆是一副平靜如水,還帶着淡淡笑容的模樣,看的他更加生氣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傾盡全力卻拍在了棉花上,得不到絲毫回應。
于是那王家少爺略微停頓了一下,擰笑着問顧平川可認識那喬記小吃的喬掌櫃的。
顧平川的眉頭陡然一皺,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面色冷的可怕。
“哈哈……”
王家少爺因着發現了顧平川的弱點,痛處,笑的十分的放肆,狂放,只覺方才堵在心口的那一團氣此刻也抽身而出了。
他平日裏習慣了呼風喚雨的日子,整日裏想着如何拿捏了人家的把柄,此刻也是如此。
想必他從知道要會一會顧平川之時,便盤算起來了顧平川的弱點,因是大抵也發現了顧平川從陸家救出一個喬掌櫃的故事。
“顧平川,我方才還覺得你是個沒有弱點的人物,現在看來不是嘛!”
王家少爺笑的放肆,如同春風中四處搖擺的樹枝,他接着說。
“聽說那喬掌櫃的生的十分的水靈,小爺我最近正好缺個姑娘,你若不歸順殿下,我便讓她做我的通房丫頭,玩膩了再扔到窯子裏面去。”
王家少爺言畢又靠近了顧平川的身邊,擰笑着道。
“顧平川,你知道,這事我做得到。”
陳南那時看不清自家将軍的模樣,只見牢牢我在手中的劍被将軍抽了去,一道冷光乍現。
顧平川手起刀落,王家少爺的一只手臂便落在了地上,緊接着響起的便是那王家父子如同殺豬一般的叫喊聲。
顧平川揮手,将那劍定在王家少爺另一條手臂旁邊,聲音冷的可怕,仿佛用刀在冰上劃過一般。
“你若再打她的心思,我便要你的另一只手!”
王家老爺向來是個寵溺子孫的,眼見這種情況,便召喚了那一小對精兵,猩紅着眼睛,指着顧平川的方向說道。
“你們給我殺了他!顧平川!”
此言一出,雙方士兵即刻便碰撞在了一處。
如此一番碰撞,方知真正的精兵乃是顧平川的。
而王家帶來的那些配備精良,穿着頂好的盔甲的,多的是些四肢強健者,只懂得拼命向前沖,卻不懂戰術。
而顧家的那些士兵皆是顧平川以身作則,一點一滴的訓練出來的,且平日裏不僅僅鍛煉他們的體力,也鍛煉他們在戰場上的戰術,反應能力。
如此一來,對比一番。便看出了個大概。
顧家士兵本就在人數上占得了優勢,又加上這天時地利人和,三下五除二便收拾了那群精兵。
那王家老爺原本趴在兒子旁哭天搶地的,突然發現已無一人支援,便狠狠的指着顧平川說道。
“顧平川,你今日如此對我父子,殿下必然不會放過你的。”
顧平川冷聲道。
“他本來也不會放過我,不如拉你們兩個作伴。”
此話一出,那王家老爺瞬間變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瞬間變沒了氣勢。
故事的最後便是王家父子被一并扔了出去,也連同王家少爺的那只手臂。
兩家的恩怨便是如此結下的。
208.我養你啊
日中時分,喬曼曼方與攜着食盒的陳南一并來到将軍營帳中,
今日的飯桌之上依舊擺着那道雷打不動的豬肝,散發着誘人的光澤。
顧平川坐下之時,喬曼曼像平日那般為他布菜,布的菜肴尤其多的依舊是那道豬肝。
今日,顧平川吃的也倒安穩,沒有像平日那般挑三揀四,只是依舊面無表情了些。
席間,喬曼曼夾了一塊豬肝放入口中,開口道。
“顧平川,謝謝你!”
顧平川聞言楞了一楞,眸子停滞了一會,随即将目光轉向了一旁正狼吞虎咽的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