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不知過了多久,冷薔才幽幽醒來。
腿間秘花已經被清理幹淨,但花瓣還是酥酥麻麻的,就連小核都還硬着……也不知在她昏過去後又被做了多久?
她全身酥軟,一點力氣也沒有。
不一會兒,蘇陽端了杯運動飲料與一片微波過的披薩過來。“你醒了。先吃點東西。”
冷薔在他的協助下喝了飲料,又咬了一口披薩,這才不解的問他發生了什麽事。
經過蘇陽解說她才明白,下午的時候她因承受不住而昏迷過去,直到他做到滿意停下來已經是半夜,所以只能委屈她吃下午沒吃完的披薩。
冷薔故作生氣地警告他以後不準再做得那麽狠,她說“不要”時就要收斂,蘇陽只微笑着道,“我知道了,以後我會讓你求我不要停。”那表情怎麽看都像只好色的腹黑大野狼。
今後她的夜生活……想必會無比“性”福美滿吧!
之前兩人被綁架的事,蘇陽果真照他當時所說的話,讓參與的人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首先是氏凱被人爆出他們舉辦的模特兒選秀賽做假,前幾名已有內定,後來又爆出參賽者為了名次提供評審性招待的醜聞。
身為老牌經紀公司,氏凱這幾年風頭都被星采搶走了,原本想靠舉辦模特兒大賽吸引觀衆目光,順便拉擡新人模特兒,沒想偷雞不着蝕把米,選出來的模特兒還沒開始賺錢就惹得一身腥。
模特兒大賽結束沒多久,又爆出氏凱用毒品幫模特兒減重,甚至以此控制模特兒、要求陪睡的傳聞。
最後警方搜索氏凱老板的家,還真的搜出賣淫名單、毒品與吸食器。
至此,氏凱終于走上出售一途,氏凱的老板也将面臨刑期。
那麽氏凱是被誰買下來的呢?
沒錯,就是蘇陽。
蘇陽手上現金不多,不代表他買不下一家公司,何況他接收時,氏凱的售價已經是破盤特賣。
買下氏凱後,蘇陽還特別在電視上稱贊氏凱是一間很有水準的公司,總體財務健全,旗下模特兒個個都有大将之風,跟着又“痛心疾首”地遺憾氏凱的老板短視近利,不好好栽培旗下員工,卻想靠着一些歪路出頭。
最後他又表示将會找回氏凱最初的理念,創立新的企業文化,帶領氏凱走向下個紀元。
有什麽事是比收購敵對公司,還惡心了對方一把更開心的嗎?
沒有!
冷薔相信,氏凱的老板如果有看到蘇陽在電視上說的那些矯情的話,十有八九會像對穿腸一樣嘔出十兩血。
再來是鐵火那三個人。
蘇陽對付氏凱老板的辦法是讓對方身敗名裂、鍍铛入獄,還順帶宣告破産。他說,對好面子的人,沒有比這個更有效的。
那鐵火他們呢?冷薔問。
蘇陽說那些人出入監獄就跟吃菜一樣,況且亡命之徒錢來得快、去得快,沒了再搶再恐吓就有,也不會放在心上,所以相同一招對他們沒有用。
冷薔只知道鐵火他們三人沒有上電視也沒有上報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再怎麽追問,蘇陽也不肯講。最後他只說,有錢人好的面子與亡命之徒好的面子不一樣,要讓他們在道上沒臉做人,有別的方法。
蘇陽的解釋比沒解釋更讓冷薔疑惑不解。
直到多年後,保羅才偷偷透露了一點。
他說鐵火三個人的下場巧妙各有不同,唯一的共同點是以後沒臉再見人。拿輝仔來說,蘇陽拿住他之後就把他抓去拍了人獸交的影片,而且他還是被上的那一方。
影片除了上傳到特殊喜好的色情網站,還發送給親朋好友死對頭等等,保證他今生今世沒法再見人。
冷薔惡心得差點吐出來。難怪蘇陽怎麽都不肯松口。
至于鐵火與阿金的下場,她就不再好奇了。
最後是“戰栗殺神”的選秀,出了令人意想不到的結果。
蘇陽幫着許宗豪面試了好幾百人,好不容易挑出一男一女送到好萊塢給“戰栗殺神”的導演、制作人進行最後面試,結果兩個都落空。
原本許宗豪的死對頭送去的人也都落選,頂多就算個不好不壞的平手,沒想到許宗豪突發奇想,把第一次面試時蘇陽裸體擦搶那段影片送去了。
事前根本沒人知道許宗豪在那間工廠裏裝了攝影機啊!他偷裝攝影機還叫面試的人脫光是打什麽主意呢?
所以當許宗豪高高興興地跑來,跟蘇陽說“戰栗殺神”那邊希望他過去面試時,蘇陽與冷薔都怔愣了。
蘇陽想不想去呢?
廢話,有這樣的機會誰不想?
但他也很清楚,機會總是伴随風險與代價。
另一個重點是,如果他真的中選,就沒有辦法兼顧星采與演員的工作。
蘇陽是個天生的發光體,就算不當模特兒,他也能随時金光閃閃瑞氣千條。
冷薔曾經不止一次為他感到可惜。明明就是一個适合活在水銀燈下、适合活在舞臺上、适合活在鏡頭前的人,怎麽可以委屈在一間小小的辦公室裏?最後是冷薔鼓勵蘇陽去好萊塢參與面試的。
她已經不是十年前什麽都不懂就跑來應微的高中小女生,她是現在國內最大模特兒公司的資深員工,行內人見了面得喊一聲“薔姊”的“老人”。蘇陽不在時替他處理公事她太得心應手了,完全沒有壓力。
有了愛人的支持,蘇陽真的飛往好萊塢面試,居然還真的給他上了。
他拿到的角色就是催佛!
第一次演電影就是好萊塢商業大片、第一個角色就是戲分吃重的配角……蘇陽的好運真是羨煞旁人。
電影上演後蘇陽還要跟着去宣傳,冷薔自己跑去電影院看了。
老實說,很震撼!
蘇陽原本就是像白人多過像東方人,畫上妝之後她甚至認不太出他來,更別說戲中他仿佛冰人一樣的氣質,更是與平時的他相差十萬八千裏。
不過最震撼的還是電影裏他開槍殺人的橋段,不帶一絲溫度、像能掉出冰渣子的眼神……冷薔真心覺得她晚上睡覺會作惡夢。
電影宣傳結束後,蘇陽重新踏上了臺灣的土地。
在車上,蘇陽一面開車一面洋洋得意地說保羅什麽都喜歡跟我比,看我拍了好萊塢的片子後也跑去試鏡,結果你知道他拿到什麽片嗎?”
“什麽片?”冷薔問。這些年相處下來,她也很喜歡這個“表舅公”。
“他本來想接變形金剛這種商業大片或可以讓他秀身材的片,結果拿到的片子叫‘猛男秀’,是講脫衣舞男的搞笑片。”蘇陽笑得都快掉出淚來了。柯裏昂家的小兒子跑去演脫衣舞男!
“所以……”冷薔不敢置信的問,“他真的接了?”
保羅的身材那是沒話說,一流頂尖男模。但是她沒有辦法想像他去演脫衣舞男……
“接啦。”蘇陽道。“我曾外公還挺高興的。”
……
冷薔真的對這家人徹底無言了。
“說到這個……我曾外公想看看你,你願不願意跟我去義大利一趟?”蘇陽問。
“什麽?”冷薔一愣,“為什麽想見我?”
見蘇陽一臉暧昧看着她的眼神,冷薔瞬間秒懂了。
這是醜媳婦終究要見公婆的節奏啊!
“人……不會太多吧?”冷薔有些羞澀的道,“不多的話,我就去。”
“不多不多,就跟我的家人們吃個飯而已。”算一算應該不超過一百人。嗯,跟別的家族一兩百人起跳相比,他們家族人數已經算少的了。
希望他遠離家族紛争是母親的願望,他會盡可能達成。但不論如何,保羅、曾外公……都是他的親人。
他希望能在結婚前夕,将他所愛的女人介紹給他們,在他們的祝福下結婚。
“那好,我去。”冷薔打開行事歷檢查了一下,“下個月可以撥出一周的時間。一周應該夠了吧?”
“扣掉來回的時間雖然有點趕,但應該足夠。”蘇陽算一算,只要吃十來頓飯就可以把他的親友大致都介紹一遍,每天約兩三個飯局應該就可以消化掉。
滿心歡喜的冷蓄沒有多思考他那句話的意思。
直到下個月抵達義大利時,她才發現蘇陽少說了很多事情。
不論如何,他們可以在相識十年後修成正果,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婚禮奏樂悠揚響起,冷薔捧着花束,在飯店人員的協助之下走向禮堂。就在厚重門扉要被左右拉開之際,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匆匆來阻,“等一下——”
冷薔驚詫回身,三尺長拖裙在身後擺出優雅的弧态。
她定睛看向來人,“蘇總裁,是你?你怎麽來了?”她可沒發帖子給他呀。
蘇陽似是一路趕來的,有些微喘,語氣也急,“我聽說你今天要結婚。”冷薔沒直接回答,只示意左右的人拉開門扉。“吉時已經到了。”
蘇陽一掌拍回去,摁住。“不差這兩分鐘。”
“不,有差。”冷薔冷靜且倔強,“如果你要觀禮,可以從其他入口就座。現在,請你讓一讓。”
蘇陽搖頭,“我以為你非富靖凱不嫁。”是因為這樣,他才低調退出。
“但我聽說,今天的新郎變成了一個什麽志傑的。”
冷薔垂下眼,默不作聲。
“如果你有變心的可能,為什麽不接受我?”蘇陽有些不平,“我本來以為你的心是銅牆鐵壁,除了富靖凱,誰也攻陷不了。”
“是攻陷不了。”冷薔輕聲答。
“但你還是要嫁給別人了。”蘇陽咄咄逼人般的問??“要是富靖凱以外的男人也有機會,你為什麽不聯絡我?為什麽不給我再試一次的機會?”
冷薔登時惱了,“我又不是餐廳預約席,有人取消了,還得打電話去通知候補的人!”她穿着鑽石小鞋的腳往前一踏,“有人在禮堂裏等我,我得出去見人了!”她更堅定的指示飯店人員,“開門!這場婚禮不能再拖下去,我怕來不及。”
見她執意要嫁,還嫁得這麽急,蘇陽悻悻然的松開手,退到一邊。
三天前
接到一通緊急來電之後,正在做婚禮彩排的冷薔與富靖凱放下一切,匆匆趕到醫院重症病房。
略顯黯淡的會客區裏,只有電視聲掃除寂靜。
見他們到來,陳志傑起身迎了上來。
他的模樣與平時大相迳庭。平日的他,稱頭好看,擔任造型設計師使然,他始終注重儀容修飾,但今天的他卻一反常态。
平時悉心抓過的短發,今天變成了雞窩阿矬頭;平時上過隔離霜,遮掩小瑕疵的臉龐,今日裸膚見人,全無遮掩;平時有型有款的抽像印花襯衫,今天退化成科學園區人手一件的格紋法藍絨上衣;平時講究打褶與剪裁的長褲,今天換成了陳年菜幹般的牛仔褲。
更別提平時提的那款英氣逼人純牛皮随身包,今日竟然變成了一只黑色帆布電腦包,上頭還蒙上一層淡淡的灰。
冷薔見過他這副不輕易示人的僞異性戀造型,不以為意,可富靖凱真的有些驚訝了。
他沒來得及掩飾住,已經被陳志傑瞧見,後者回以苦澀一笑。
“志傑哥,”冷薔拉着他,到等候椅前坐下。“你還好嗎?”
陳志傑抓抓這裏,抓抓那裏,全身不對勁,碎碎抱怨,“怎麽會好?假裝
異性戀男人的時候,我連手勢都不能比,講話也必須低幾度,還要做這一身糟到不行的魯蛇打扮,我快崩潰了丨?”
富靖凱還在震驚中,“那為什麽你還要——”
“因為陳奶奶。”冷薔解釋,“奶奶希望志傑哥‘正常一些’。”她随即轉頭對陳志傑安撫道??“但是你本來就很正常,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三天不拔粉刺、不去角質,是什麽感覺?”陳志傑發牢騷,“我覺得我的鼻頭快要爆炸了!”他有點不好意思的掩住鼻子,羞于見人。
“哪有那麽誇張!”冷薔笑着拍拍他,轉入正題,“奶奶呢?她怎麽了?”
“她啊……”陳志傑斂了斂神情,頓了下才說:“癌末。”
“怎麽會?”冷薔瞬間傻住,“這不是真的吧?”
“已經确診好一陣子了,從一開始情況就不樂觀。”陳志傑落寞的說。
“你之前怎麽沒對我說?”冷薔慌了,轉向富靖凱。
富靖凱握住她的手,提供力量給她。他隐約知道,要不是事态嚴重,陳志傑不會選在這個時間點對她說。
他若想說,早就說了。陳志傑是他們的婚禮造型顧問,為他們打點了婚紗照造型,冷薔在婚禮與婚宴上的禮服,都是他一手張羅。為此,前陣子三人頻繁接觸,能說話的機會很多,但他選擇不說。
此時說出口,只怕事情比嚴重更加嚴重。
“奶奶年紀大了,難免有毛病。病雖病,但之前狀況還算穩,本來想等你婚事完成後,再跟你說。”陳志傑一臉陰郁,“誰知道這陣子氣溫上下波動,她變得虛弱。醫生說,癌細胞趁機作亂,能用在她身上的藥幾乎都用了,也都無效,只能幫她止痛,讓她……不那麽痛苦。”說着,他眼眶紅了。
淚水也自冷薔眼中湧出。
“醫生說……應該就是這兩天了。”陳志傑低聲道。
冷薔怔住,富靖凱也是。
雖然他沒明說這兩天會怎樣,但他們都知道他的言下之意。
“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在忙婚禮,依照禮俗,也不該讓你來傷病生死的場合。”陳志傑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但是,奶奶念着你,很想見你一面,我怕再遲幾天就來不及了,所以,盡管有點觸黴頭,但我還是——”
冷薔馬上打斷他的話,“陳奶奶照顧過我,以前常招呼我去你家吃飯,她也是我的奶奶!這種時候,我當然要在這裏陪你們。”
冷薔的心比棉花糖更柔軟,她的反應如此,早在陳志傑的意料之中,但她的未婚夫怎麽想呢?要締結婚盟,代表兩人即将成為一體,今後冷薔的決定得再經過富靖凱附議才行,不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陳志傑惴惴難安,眼神往上飄,飄向富靖凱。他曝嚅道:“你會不會覺得……”
富靖凱也沒有二話,立刻主張,“你們以往代我照顧冷薔,現在,我跟冷薔盡孝道是應該的。”他的語氣不容置疑,絕不反悔,“在孝道面前,沒有‘忌諱’這種東西,行孝最大!怎麽讓陳奶奶安心,我們怎麽做就是。”
陳志傑心頭大定。
冷薔催促道:“先帶我們進去看看她。”
當晚,離開醫院之後,兩人都心情沉重。
洗澡後,上床準備睡覺,看着擦完潤體霜的冷薔怔怔發愣,富靖凱開口了,“還在擔心?”
“陳奶奶一直很照顧我,她唯一的心願實現不了,我很難過。”冷薔吐出一口長氣,仍覺得某些痛苦梗在胸中,化解不了。“她非常記挂志傑哥。”
傍晚進入病房之時,她幾乎不認得躺在床榻上的瘦小人兒。記憶中的陳奶奶胖胖的,富态開朗,但病床上的那個人年邁蒼白,幾乎生機全無。
由于強效止痛藥發揮作用,她的神智時而清楚,時而模糊。模糊時顯得呆滞,清醒時,言談如故,眼神散發出火一般的焦亮。
那種亮度不尋常,必須以生命當燃材才燒得出來。她三句不離要冷薔與陳志傑快點成婚——
“看阿傑成家是我最後的心願了!冷薔,你跟阿傑認識這麽久,阿傑以前也認識你哥哥,我們兩家算是熟識,奶奶也真心疼你沒有依靠,你別介意阿傑不夠男子氣概,他以後會改的,你們快點結婚,互相照顧吧。”說着,她便數落起陳志傑不夠陽剛。
奶奶的希冀,讓她把本來要說出口的喜訊硬生生的吞下。
三人都知道,這種時候告訴她陳志傑是同志,同性戀沒什麽不好,多元成家一樣能得到幸福,已經沒有意義。奶奶油盡燈枯了,她需要的是安心,不是說服,于是三人嗯嗯啊啊的回話,沒敢反駁。
回思那個場面,卧房裏的兩人又沉默了。
冷薔偷眼瞧富靖凱。
她心裏其實有個大膽又荒謬的想法,但她不能說。
不,非但不能說,連想也不該想。
倒是富靖凱經過幾番思慮,有了想法,率先開口了,“陳奶奶希望有個婚禮,現成的有個婚禮就在眼前。”他說:“你的禮服、婚禮的場地已經齊備。”
冷薔沒答腔。
“我們的婚禮本就小巧精致,不邀請至親好友以外的人,消息也隔絕了媒體,沒有多少人知道。”他緩緩道出。
“……嗯?”冷薔驚疑不定。他正在說的,跟她不敢想的,是一樣的嗎?
富靖凱冷不防的點出來,“臨時換個新郎,不會引人側目。”
冷薔吓了一跳,“靖凱,你……”她怯怯的看向他。
他笑笑的,面無愠色,純粹就事論事,“不要告訴我,你沒這樣想過。”想是想過,從見了陳奶奶之後,她一直在想。陳奶奶已經到了生命終點,不用醫生說,誰都看得出她時日無多。而趕在這個時間點上,她剛好要結婚,她應該、好像、或許可以了卻老人家的一樁心事……吧。
“但我沒想過你這麽大方,連未婚妻都能出讓。”她的語氣澀澀的。
“我不大方。還記得蘇陽為你穿鞋那件事嗎?”富靖凱提點。
“怎麽不記得?”那天,她在捷思沛辦公大樓裏巧遇蘇陽,一同搭了電梯,在踏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讓高跟鞋卡進電梯縫中,蘇陽自願幫忙,富靖凱見了,大為吃醋,那晚兩人就杠上了。
呃,杠到後來,他們以火辣辣的确認關系結束了那一晚。
思及此,冷薔忍不住有些害羞。
“我真的不大方。”富靖凱親親她。“但陳志傑跟陳奶奶在你最需要也最無助的時候,給你關懷,給你照顧。這是一份欠着的情,如果我們不曾相遇,這是你要獨自償還的,但因為我們相遇了,我要了你,那麽這份人情,我要陪你一起擔。”
“可是……”冷薔仍有點忐忑。沒有女人願意戲耍自己的終身大事,她也是。縱使私心想過與志傑哥假行婚禮,但她心裏多少有點不安。
富靖凱給了她底氣。
“我不想讓你留下永遠的遺憾。”
“也是。”如果讓陳奶奶帶着遺憾辭世,會在她心裏留下一道深深的坎。
“但是,你不擔心我變成別人的嗎?”她有點難過的問??“哪怕是假的,哪怕只有一兩天,你都不擔心嗎?”
“我們之間有太多糾結,不是任何人替代得了,即使是陳志傑。誰都取代不了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富靖凱用手指卷着她的長發把玩,淡定的說:“誰也取代不了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我們之間是獨一無二的。”
冷薔緩緩綻開蜜一般的微笑,“是嗎?”
“冷薔,初始時你恨我,為了報複我,花了十年心力,養成自己,天天看着我的照片、惦記我的身影過日子。”富靖凱笑着接下她敲打過來的粉拳。
“你不顧一切,極力争取要當我的秘書,成功抵達我身邊之後,卻深受我吸引,不思報複,反把整個人都交給我。”
冷薔張口欲辯,“本來就不該報複,是你誤導——”
富靖凱一指點在她唇上,阻止她再說。“如果我們這樣不算獨一無二,誰算?”
也是哦!冷薔想了想,笑得無敵甜。
“再者,婚禮只是做做樣子,真正有效力的婚姻采登記制。”他笑得自信,“只要你跟陳志傑不去登記,在法律上都不算成婚。”
冷薔一邊慶幸他的體諒,一邊又忍不住狐疑,這男人會不會太有信心?他是不是把她當作囊中物,以為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溜掉?
就算她不想溜掉,看他這般有把握的模樣,也有點不是滋味。
“我不但信了你非我不要,也信了陳志傑絕不要你。”當粉拳砸過來的時候,富靖凱哈哈大笑,往後躺去,拉着她坐上自己。“更重要的是,我要定了你!我可以接受中間有些轉折,但我會确保最後你歸屬于我。”
在原本富冷聯姻這一天,飯店收到低調的通知,悄悄撤換原本的布置,改成“陳冷聯姻”。盡管工作人員都在私議,但沒有人敢正面去問當事人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在整組醫護人員的陪同之下,陳奶奶坐在輪椅上,被送到婚禮現場。
許是真心以為喜事臨門,陳奶奶精神奇佳,身子雖然孱弱,但眼中的火光十分灼亮。見到趕來賀喜的老朋友、左鄰右舍,也能眉飛色舞的寒暄幾句,接受祝賀。
趁着場面熱絡,富靖凱悄悄來到新娘休息室。
今日的新郎官陳志傑穿着一套帥氣的燕尾服,拿着彩妝用品,為冷薔細細上妝。
見富靖凱進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知道你不介意,但人家說,婚前新郎跟新娘不宜見面,以免壞了好姻緣。我跟冷薔之間不怕這個壞,反而歡迎,所以進來為她打點。”
富靖凱牽起冷薔的手,以眼神充分享受她的模樣。上緊下蓬的禮服設計,讓她曼妙的曲線表露無遺,而純白裙擺上有幾線淡淡銀灰,加深裙拖款款綻放的效果,更見優雅。
沐浴在他的目光之中,冷薔不免有些羞澀。
“下次你結婚——真正結婚,我會為你設計更美的造型。”陳志傑擔保。
“陳奶奶來了嗎?”冷薔問富靖凱。
“來了,開心得不得了,在禮堂上跟朋友說話。”富靖凱回答。
聽聞此言,陳志傑眉間微斂,有些擔憂。“我先出去陪她。”
“順便就定位。”富靖凱頭也不回的交代。
門合上後,他撫摸着冷薔的頰,審視她初為新嫁娘的妝扮。
她這美麗嬌羞的模樣本是他的,今天卻必須拱手讓人,說沒有不舍是假的。
冷薔微嘆口氣。今日的變局,也不是她最初試穿禮服時料想得到的。她原本是懷着要嫁給富靖凱的喜悅,挑上這件完美禮服。“親愛的,謝謝你這麽大方。”
富靖凱溫柔的捧高她的頰,輕輕一吻。“不,我有私心。”
冷薔目光閃了下,“什麽私心?”
“我知道陳志傑跟陳奶奶照顧過你的恩情,不是用金錢或任何禮物可以彌補,這份情要是不還在對的點,欠着欠着就是一輩子,還也還不清。”他笑着說但如果能藉此機會,還掉這筆欠最多的人情債,以後,你就可以專心當我的女人。”
所以,他圖的是未來,是永遠?冷薔安心的笑了。
“我們禮堂見。”再輕輕吻她一下,他悠然走開。
禮樂奏起,冷薔拉了拉裙擺,走出新娘休息室。
富靖凱悄悄的回到禮堂上,坐在最後一排,等待她嬌豔入場。
今天,她要許給別的男人。
今天,她是別人的新娘。
今天,他輸了冷薔。
不是輸在情不深,不是輸在緣太淺,而是輸在恩與義,輸在他們必須償還曾經接受過的善待,否則于心不安。
他不喜歡輸的感覺,但是這一次輸,他心服口服,願坦然接受。
但是,只有今天,他只輸了這一天。
明天、後天、大後天,又是全新的開始,冷薔的未來,依然屬于他。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