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冷薔在進入星采之前,一直以為經紀人是個很輕松又很賺錢的行業,因為只要動動嘴皮就可以賺到錢;真的入行之後,才知道一切有多不簡單。
從如何發掘新人、如何确認某個新人是否可用?新人适合走哪個方向、新人進公司之後要如何培訓?此外,在資源有限的情況下要如何分配誰該拿多少?在新人還不能成為戰力時要如何維持他的生活……
從這些“內部作業”,到怎麽去接洽工作,怎麽與導演、制作人周旋,甚至是藝人得罪了人該怎麽補救……這些“對外工作”,都是一種學問。
走這一行混得好與混得不好差很多。舉例來說,星采旗下最大牌的模特兒一年收入可以高達八位數,但一個初入行什麽都不會的新人可能只有十八萬。一年十八萬,別說想上自費的培訓課,就連維持基本的生活都有問題。
當年蘇文燦想出來的辦法,就是讓他們去端盤子。
是的,就是端盤子。
蘇文燦與熱愛咖啡的友人一起開了間咖啡廳,由友人一手打理,再由他安排新人模特兒過去排班當服務生。
當服務生可以練習儀态,又可以多少賺點生活費,對新人而言不無小補。對咖啡廳來說,它們咖啡好喝、服務生的素質又高,生意自然不惡。
“老板,這是上一季咖啡廳那邊的報告。”冷薔遞了一份簡報給蘇陽。
“嗯,我等一下再看。”蘇陽先将它放到一旁的文件架上。
冷薔提醒他,“我想,你最好先看一下。”
蘇陽擡頭,拿起那份卷宗看了幾頁,“這是怎麽回事?”
報告前面都是很平常的收支報告、人事異動,最後一頁卻附加了一張維修報告。
他們咖啡廳的窗子全被人砸碎了。幸好是在開店前,沒有人受傷。
“很明顯,警告意味濃厚。”冷薔無奈地道,“陸店長剛拉開鐵門沒多久,就沖過來一群人朝玻璃猛敲,也還好他當時人在後面,才沒有人傷亡。”
咖啡廳雖是他們公司的副業,講明白了也不過是個小投資,利潤也只占了總收入很小的一部分,但每個人都有他的底線,蘇陽也不例外。
蘇陽這個人,很護短。
冷薔無意間發覺蘇陽這個人很會畫圈圈。
蘇陽将人與人之間的親疏分得很清楚,他的人際關系就像洋蔥一樣,一圈一圈的,身旁的每個人都有他該站的位置。
有時候她會覺得自己被他畫進了最核心的位置,有時卻又懷疑自己只在最外層。
唯一不同的是,圈圈外的人要對圈圈內的人不利時,蘇陽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報警了嗎?”蘇陽難得主動問。
“陸店長第一時間就報警了。”
“好,接下來我會解決。”蘇陽半垂着眼,讓人看不清他臉上表情。
“嗯。”冷薔點頭。
蘇陽這人平時看起來雖然有些不着調,但他說了會管的事情就一定會處理好。她對他還算是挺放心的。
“你下個周末有空吧?”蘇陽問。
“怎麽了嗎?”冷薔不解。
“下周末的慈善晚會,你陪我過去吧。”蘇陽要求。
冷薔并沒有收到任何給蘇陽的慈善晚會邀請函,但轉念一想她連保羅與蘇陽認識都不知道,搞不好是對方直接約了蘇陽。
“知道了。”
所謂的“慈善晚會”不止是一個公益活動,更是拓展人脈的社交場合。對冷薔而言這就是個工作罷了,她不會認為蘇陽邀她有什麽別的意思。
下午許宗豪再次來到星采,蘇陽開了新買的咖啡豆煮給他喝。
“真香。”許宗豪抿了一口,一派悠閑。
“麻煩你了。”蘇陽照例将收拾的工作交給冷薔。
冷薔将器具拿到水槽清洗,許宗豪卻不知為何一雙眼直盯着她。
“許叔,有事嗎?”冷薔發現了,微笑問道。
“小薔現在有男朋友嗎?要不許叔給你介紹一個。”許宗豪突地當起了媒人來。
“許叔真不公平。”冷薔還沒答話,蘇陽就似假似真的抱怨,“怎麽就只幫她介紹,沒有先幫我介紹呢?”
“你這小子還怕追不到女朋友?”許宗豪哈哈大笑,“好好好,有适合的女孩子,許叔給你介紹。”
“男人也可以哦。”蘇陽眯着眼笑得很自然,讓人分不清他是不是認真的。
許宗豪頓了一下才大笑道,“哈哈哈,你跟許叔開玩笑。”
“哈哈哈,許叔也很幽默。”蘇陽跟着笑道。
冷薔洗完用具後就藉口還有事,先離開了蘇陽的辦公室。
她怎麽會看不出來剛才蘇陽是在為她解圍。
當初他們短暫的交往後,她主動提了分手,蘇陽也爽快的答應了。但即使他們現在沒有男女朋友的名分,蘇陽還是像這樣,偶然間會流露出保護的姿态。
甚至有時她都覺得,除了不再親吻、擁抱之外,他對她的态度跟情人也沒什麽兩樣。
“薔姊,這是剛才快遞送來的。”小桃拿了一個禮盒過來給冷薔。
“謝謝。”冷薔回過神來接下禮盒,看了一下是朋友送來的東西。
“薔姊,有件事我可以問你嗎?”小桃突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問。冷薔有點無奈,“你問吧。”小桃好奇心重,所幸她分得清輕重,不會亂講話,她有時也就縱容着。
“薔姊,你跟老板真的沒有在交往嗎?”小桃實在太好奇了。從她進入星采以來,蘇陽與冷薔就總是“出雙入對”,兩人不論外型還是工作上都很有默契,更重要的是她似乎從沒見過他們與別人交往。
“當然沒有。”冷薔不願與小桃提起那三個月的交往。
“好可惜啊,薔姊跟老板很相配呢。”
“別亂講話,小心被扣薪水。”冷薔警告她。
“每天看你們站在一起都好搭,簡直像每天穿情侶裝上班,也難怪我會誤會嘛。”小桃求饒道。
“什麽好搭。”冷薔反駁道,“我們每天一起工作,我還常陪他去談生意,總不能兩人天南地北吧。”
她與蘇陽認識了九年,成為他的秘書也有四年左右,兩人長時間相處下來難免各方面都有些相似的地方,加上經常一同出席正式場合,總不好兩人穿得太過突兀。
“這也是啦。”小桃猜錯了,有點失望。
“好了,快回去上班,不然扣你薪水。”
“好啦,我回去了。”
冷薔打發掉小桃,自己卻突然有些迷惘。
因為相處得太久,對蘇陽太過熟悉,她才驀然發覺,蘇陽似乎一直在配合她的穿着。
她今天下半身穿的是一件韓版的黑色直筒長褲搭銀灰色高跟鞋,兩者都不是什麽名牌,單價都在千元上下。上半身穿的是ZARA的米白圓領襯衫,只有外面這件灰色CHANEL外套稱得上奢侈品。
将女性由繁瑣中解放出來的CHANEL在性感中總不失灑脫。冷薔這天的褲裝裝扮俐落潇灑,又不失女人味,确實有幾分CHANEL的精髓。
今天蘇陽穿了HUGOBOSS的鐵灰色西裝,搭配Anto的訂制襯衫。來自德國的HUGOBOSS傳統的剪裁帶着強大不浮誇的氣場,Anto襯衫的領子特別高,很适合蘇陽這樣肩頸線條好看的人。至于鞋子,蘇陽的皮鞋只有一個牌子,就是aotestoni,他對這個牌子的訂制鞋有特殊偏好。
這樣陽剛的搭配讓蘇陽整個人看起來特別高大、英挺。似乎是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嚴肅,他沒有使用領帶夾,而是用一支金色領針固定住斜紋領帶。
冷薔與蘇陽的穿着可以說是兩個不相幹的風格,但當兩人站在一起時,不論是色調還是協調性都很平衡。
冷薔掌管着公司“庫房”,就算她要天天借裏面的衣服來穿也沒人敢講什麽,但她還是堅持自己的衣服自己買。
她只是一個秘書,雖然目前年薪已經破百萬,也負擔不起從頭到腳都穿名牌。因此她只有幾件較好穿搭的名牌單品,搭配其他平價服飾。
她混搭是不得已,蘇陽卻總能不着痕跡的配合她,甚至在小桃提起前她都沒有注意到……
他為什麽要這樣?冷薔想着。
蘇陽天性熱情、大方、溫柔,除此之外他還有一般男性少見的細心,着重細節。她自然可以把服裝的搭配當成他當模特兒時留下來的職業病,但她無法這樣自欺欺人!
為什麽這個男人總是這樣?總是若即若離?
在他們短暫交往的時候,她總覺得他的心思不在她身上,覺得自己對他沒有那麽重要?,分手之後卻總在無意間察覺到他對她的用心……
星采投資的咖啡廳無故被人砸了,雖然沒有造成人員傷亡,還是引起了不小騷動。不知是不是咖啡廳本身有點名氣,吸引了不少媒體做了報導,警方偵辦的态度還算積極。
咖啡廳這方面并沒有與誰結怨,砸玻璃的人也沒有留下任何警告的字眼,反倒是星采這裏已經收到了不止一封的恐吓信。為此,警方将偵辦的方向鎖定在星采這邊。
這天蘇陽才剛到公司沒多久,警方就來了。
“結怨……”蘇陽長腿交疊,很閑适自然的姿态,卻有說不出的性感,簡直像在拍平面。他沉聲道,“這個難說。我們這一行競争很激烈,有時候不知不覺間得罪人也是正常的事,何況這幾年……大秀我們拿下來不少,樹大難免招風
“所以沒有明确的對象嗎?”來問案的員警顯然不信。“總該有幾個可能性較高的吧。”
“我們這一行的人大多要面子,除非有什麽強烈誘因,否則不會随便把臉撕破。”蘇陽解釋。“恐吓這種事若是被抓到,不論從哪方面看都非常不利。我實在想不出來有誰會冒這樣大的風險。”
蘇陽抓抓眉毛,顯然感到很無趣。這樣的問話對他而言實在太陌生了。
“恐吓信上要求你們不要接明年的工作。”警察追問,“這方面你怎麽說?”
“這方面我也覺得很奇怪。”蘇陽坦言。
近幾年東方元素愈來愈受歡迎,也有愈來愈多東方出身的設計師出頭,東方面孔的模特兒跟着行情看俏。只不過……臺灣模特兒在總量上依然算是少數,即使星采一個模特兒也不派,別家的模特兒也不見得争得過其他東方國家的模特兒。
“臺灣模特兒跨入國際的時間算晚的,即便星采跨足國際的模特兒數量在臺灣算大宗,放到整個東方地區也還很普通。少了星采的模特兒,也不見得有多大好處。”蘇陽道。
“那麽……有沒有可能是蘇先生的私怨呢?”警察問。
蘇陽笑而不答,反問,“比方哪方面?”
“聽說你交往對像很……廣泛。不知道有沒有哪個分手的前情人對你有所不滿?”
“我确實與不少人交往過,但從來都是一個一個來,不曾出現過對不起情人的行為。”蘇陽對自己感情的部分頗有自信,“我與所有人都是和平分手,目前也都是朋友。”
警察還想說什麽,就被冷薔打斷。
“不好意思,我打擾一下。”她臉色蒼白的站在門口。
“怎麽了?”蘇陽皺起眉。她看起來好糟。
“公司剛才收到這個。”冷薔把一個紙盒放在桌上。
紙盒內有一個沾有血跡的人偶。
“另外還有這封信。”冷薔将信夾在透明的資料夾中,以免蘇陽又大刺刺的用手拿。
蘇陽接過來大略看了下,印表機列印的短短幾個字,大意是說他們擋人財路,要拿錢出來花錢消災。
“蘇先生。”警察向蘇陽伸出手。
“請。”蘇陽将恐吓信遞給警察,接着手伸進紙盒內,在警察阻止前用食指在人偶上沾了一下。
他用拇指與食指輕輕摩擦指尖上褐色的粉末,再放到鼻前嗅了嗅,“是血的味道沒錯。”只不過是什麽血他就不清楚了。
“蘇先生,請你不要破壞證物好嗎?”警察辦了那麽多年案,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事主做這樣的舉動。
“相信應該還沒有破壞到。”蘇陽不以為意地站起身到水槽洗了洗手。
在所有事主之中,蘇陽的态度與舉動也許不是最論異的,但絕對是最奇葩的。
“小姐,可以向你詢問幾個問題嗎?”警察決定把問話的對象改到這個看起來正常不少的女人身上。
“警察先生,我的秘書受到了驚吓,可以另外找個時間嗎?”蘇陽不同意。
“沒關系,我可以。”冷薔搶道。
“好吧。”蘇陽手一攤,按着冷薔的肩讓她坐在剛才他坐的位置,開了空調的室溫并不寒冷,他卻脫了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對她而言過于寬大的西裝外套還帶着他的體溫,披着它就像整個人被他包圍一樣的溫暖,讓冷薔莫名的安心。
警察應該不懂蘇陽為什麽脫外套給她,就連她自己也是此時才發覺原來她非常緊繃。
蘇陽放着冷薔讓警察問話,自己又去流理臺燒水。
冷薔知道的事情不多,警察簡單問完後就帶着證物走了。
蘇陽走過來,執起她的手,将一個杯子塞進她的手裏。
冷薔低頭一看,是一杯溫熱的牛奶。她輕啜一口,牛奶裏加了一些糖,微甜的奶香很有安撫人心的作用。
她捧着那杯熱牛奶輕輕啜飲,蘇陽坐在她斜前方,看着她低頭啜飲牛奶時垂着的側臉。
“有的時候,我真懷疑你有沒有把我當男人看。”蘇陽突道。
冷薔“咦”了一聲,錯愕地擡起頭。
“冷薔,我是個男人。”蘇陽有些無奈地嘆息道,“我是一個成熟的男人,是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我早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時,那個會故意逗你的大男孩。”
他在生氣。
冷薔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這樣的神情。蘇陽從來都是從容的,他永遠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麽,永遠心平氣和,就算偶爾鬧點小別扭也不會讓人察覺。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他在生氣,也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感覺到手足無措。
“你可以再依賴我一點。”蘇陽正色道,“害怕就向我求救、生氣就跟我說,這沒有什麽好丢臉的。”
他從來沒有見過像冷薔這種不懂撒嬌、不懂任性,倔強得讓人牙癢的女人。
他凝視着她的眼,嘆息似地道,“答應我,別在我面前逞強。”
自從那天收到沾血的人偶後,星采就沒有再收到其他訊息。警方說對方應該只是想恐吓取財,蘇陽卻覺得沒那麽簡單。
如果只是想要錢,為什麽前面兩次反而沒有提?
當然,他無法排除對方是想讓他心生恐懼之後再開口要錢,但蘇陽還是覺得太不合理了。
只是在情況尚未明朗之前,蘇陽也只能先按兵不動。
時間很快到了周末。照理來說這種時候他們行事應該要低調一些,但慈善晚會的主辦人與他相熟,實在不好推拒。
蘇陽在出發去接冷薔之前先給她打了個電話。
“你今天穿什麽?”蘇陽問。如果不知道她穿了什麽,他根本沒有辦法配合她的穿着。
“黑色小禮服。”冷薔道。
蘇陽聽了非常滿意。發明黑色小禮服的CocoChanel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黑色小禮服不但好看好穿,還非常實用。
怎麽說呢?
如果要參加喪禮,只需要再戴上一副BVLGARI墨鏡就可以出門;要參加婚禮就配條HERMWSS絲巾。配個項鏈什麽的參加慈善晚宴完全沒問題。
許多品牌都有出黑色小禮服,CHANEL、GIVENCHY、GUCCI、Dior……許多大牌都出過。雖然風格各不相同,但同樣都是優雅美麗,不論是何種類型的女人都可以找到一件适合的。
更重要的是黑色小禮服從來不曾退流行,真是每個女人都該有一件的時尚單品。
因為黑色小禮服的可塑性太強,男伴要搭配也很容易。蘇陽滿意地說了句,“那好,我一會兒就到。”
挂上電話後,蘇陽到衣物間找了一套DOLCE&GABBANA黑色圓領扣西裝,這次他規規矩矩的配戴了金色方形袖扣,出門前配戴上黑色經典領結。
抹了點水将頭發整個後梳,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今天他的打扮非常中規中矩,看上去就是個典型的義大利紳士。
雖然這個宴會的性質比較輕松,但蘇陽還是好好打扮了一番。
對着鏡中的自己滿意的點了下頭,他出門去接冷薔。
為了工作方便,冷薔在公司與他家的路途中間租了一間套房,坪數不大,她一個人住倒是相當足夠。
對女人的贊美蘇陽向來是信手拈來毫不費力,原本已經準備好的贊美卻在見到冷薔後全挂在了嘴邊。
冷薔穿了一件剪裁俐落的黑色小禮服,搭配銀色高跟鞋,精致的妝容配上大紅色的唇膏非常搶眼。她今天的打扮非常美麗也非常大氣,但問題是……她穿AlexanderWang的衣服啊!
AlexanderWang是個出生于美國的臺灣裔設計師,他的風格非常好認。如果要蘇陽用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如果你在時裝周上看到一條裙子,莫名想穿它去打球”,那它很可能就是AlexanderWang的作品。
蘇陽着實怔愣了數秒才問,“你要穿這樣?”
“有什麽不對嗎?”冷薔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衣服,不覺得有什麽問題,況且比起其他大牌,它的價格親民太多了。
AlexanderWang的衣服沒什麽問題,但跟他站在一起就是個問題!
簡單來說,GIVENCHY的黑色小禮服适合奧黛莉.赫本,優雅、性感,而且你絕對不會懷疑她大腿上會綁槍。
而AlexanderWang的黑色小禮服适合安潔莉娜.裘莉,優雅、性感,而且你絕對相信她大腿上有綁槍。
“你是S號吧。公司有一件GIVENCHY的黑色小禮服。”蘇陽委婉地道。
他與她今晚的服裝單看都沒有問題,只是她穿這樣跟他站在一起,兩個人簡直就是義大利教父與他的女殺手!
“這樣的話妝就得重畫,會來不及。”冷薔解釋。
她今晚的妝容重點在于鮮紅色的唇膏,如果換穿GIVENCHY就不适合這個妝了。
蘇陽深吸一口氣,當機立斷,“上車。”
兩人上了車後,蘇陽并沒有直接去會場,反而将車駛到了公司。
“來公司做什麽?我現在換真的會遲到哦。”冷薔提醒他。
蘇陽一臉哀怨地望了她一眼,拿了鑰匙就直接沖進了“庫房”,冷薔一臉莫名的跟了進去。
蘇陽在放置女裝的櫃子上快速撿選出一件AlexanderMcQueen的印花小洋裝。
AlexanderMcQueen與AlexanderWang名字雖然相似,風格卻是十萬八千裏。AlexanderWang的風格靈感來自街頭,與奢華二字碰不到邊;AlexanderMcQueen手下卻有很多華麗的作品。
蘇陽找出來的這件印花小洋裝,整件不知用了多少顏色,零碎的色塊就像萬花筒一樣多彩,卻絲毫不顯零亂,反而像只色彩斑斓的熱帶魚,夢幻得不可思議。
冷薔正有種不祥的預感,蘇陽就大手一撕将它撕成了碎布。
蘇陽撕下一塊布,站到穿衣鏡前拉開領結,将那塊色彩斑斓的布料當作領巾系上去,再将後梳得整整齊齊的頭發撥成随性的樣子。
別人穿起來肯定論異到不行的搭配,蘇陽穿起來居然有種奇妙的平衡。冷薔跟他認識這麽久,每次看到都還是覺得神奇。
“這件報你私帳。”冷薔堅持。
庫房裏每件衣服都是她在管,她絕對無法原諒他這等浪費的行徑。
蘇陽感覺很憂郁,他難得這麽正經一把的。
但看看兩人現在……很好,總算不像教父與女殺手了。蘇陽又有些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