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夢醒時分
“凰火!!!……”
姑娘大汗淋漓,驚得一下子坐了起來。
“姑娘你可算是醒了,哎呦,怎麽了這是?”
紅鹂慌忙扶着大口喘氣的姑娘,邊給她擦冷汗,邊急切地問道。
“方才,才是夢嗎……”
看着身旁溫婉妩媚的紅衣女子,姑娘緊緊抓着她,似乎生怕她會跑掉一般:“你是紅鹂?”
“是呀,不然是誰?”
紅鹂松了口氣地看着像孩子般的白衣女子,笑道:“姑娘,您老這是還沒睡醒啊!都整整三天了。不過好歹總算醒了,可擔心死我了!你說離了你,鹂卿自己該怎麽過啊!”說罷還假裝小聲啜泣起來。
見慣了這厮的虛情假意,姑娘突然擡手迅速地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哎呦!好痛!”紅鹂邊揉着額頭,邊惱道:“你個死丫頭,老娘辛辛苦苦沒日沒夜的伺候你,你幹嘛突然打我!”
“痛嗎?”
原來現在不是夢,剛才才是夢啊!終于捋清楚了,姑娘長舒一口氣,身子一軟,躺回床上笑道:“我這不是怕這是一場夢嗎?你感覺到痛說明不是夢了嘛!”
“那你為什麽不敲你自己額頭,這樣豈不是更真實!”紅鹂義憤填膺地回道。
“可那樣我也會痛嘛!我自己怎麽舍得下手。”姑娘盯着頭頂龍紋,理所當然地回道。不等紅鹂再說什麽,她又問道:“那個,扶……黃曜他死了沒……”
“沒沒,”紅鹂笑眯眯地湊近姑娘,意味深長地回答說:“他醒着呢,而且真得像又活了一次一般,簡直好的不能再好了!你要出去看看他嗎?”
“不了不了,待會吧。”說得略帶心虛,姑娘閉了眼,突然又看到那日扶橋為自己擋劍的情形,耳邊還能清晰地聽到他說的那些話:
若是來世扶橋得往西方,則與姑娘并見彌陀,聽無人之法;即或再堕人天,則願與姑娘世世相遇。歲月若憐我,則許見白頭……
對不起了,淵煦,我不能每年陪你共賞四季雨景,看雲生雨逝了,我要食言了,對不起了,淵煦……
想到這,姑娘竟不知如何再面對黃曜,只覺得他被救活,自己又欣喜又擔憂,心中五味雜陳,頗不是滋味。像是怕別人看穿,她又睜開眼睛問紅鹂道:“鹂卿,之後發生了些什麽?”
“那日我雖暈了過去,但隐隐約約也知道些什麽,慕非白魂飛魄散,徐恨悼自願與父親一輩子留在北方之端,替非白守衣冠冢,”紅鹂說到這,鼻頭一陣泛酸,也只強笑着回道:“你連墨荷寶傘也沒帶在身邊,還是我給你銜回來的;還有,你從來不告訴我,你這個小丫頭,哦不,您老人家居然是淵蛟一脈的,上古神只獸淵蛟啊!”
紅鹂眼睛充滿憧憬,仔細上下端詳着躺在床上的姑娘,就如同在看一個閃閃發光、價值連城的小金人一樣。
“得得,現在不是都讓你知道了嗎?鹂卿,你先把口水擦擦哈,這樣我們或許還能做朋友!”
淵煦看着面前扔出去一塊骨頭她就能搖着尾巴給你撿回來的沒骨氣的狐貍,無奈地沖她翻了個白眼。突然看到床側立着的墨荷寶傘,又正經問道:“清染可曾來過?”
“沒,清染上仙倒是不曾來過,”紅鹂疑惑地回道:“這奇怪得很,每次你一有危險,他總能及時出現,像是放了只天眼在你身上;這次也不知是怎麽了,他居然不知道,還是書呆子把你……!”
“不知道才最好,不然我擅闖地府被他知道了,我的小命就不保了!”姑娘嘆了口氣,僥幸地笑道。
“可是姑娘,你私自去地府讨魂魄,這可是大罪,再加上你已是戴罪之身,這若被發現,可如何是好!”
紅鹂急切說道,但床上女子只懶懶地打了個呵欠,一派悠閑。看她這副樣子,紅鹂就知道這個丫頭肯定有辦法,就松了口氣笑道:“唉,你看我白操這些心,您老是誰,您老肯定有辦法,不然怎麽會冒如此該遭天誅的險呢!你有辦法對吧!”
“沒有啊,”兩個字讓紅鹂如遇晴天霹靂,欲哭無淚,看着如堕冰窖的紅衣女子,姑娘攤手無奈笑道:“哪裏還管的了那麽多!現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如今啊,我也沒什麽好怕的了!”
看着姑娘清瘦蒼白的面頰上多了幾分不相配的堅韌,紅鹂笑了笑,其實她這麽做自己并沒有多驚訝;雖然平日姑娘一臉吊兒郎當、“天塌下來與我何幹”的樣子,但她極其護短,不管是自己,還是扶橋遇難,姑娘總會不惜代價,不計後果的相助;況且扶橋于她更多幾分特別。
自己就知道,百年前姑娘被貶下界來,一定也是為了這種事情,一定也是那些神仙們刻板迂腐,尤其是那個掌刑罰的好像叫什麽九曜的。
“對了姑娘,你剛才醒時叫了句‘凰火’,是什麽意思?”紅鹂回過神來,好奇的問道。
“‘凰火’?”
這不是上古神凰的異火嗎,能焚一切不可焚燒之物,九曜那厮曾不止一次拿來沖自己顯擺;自己隐隐約約似乎是記得有說這句。姑娘笑道:“沒事,只是做了場夢而已,夢中什麽都會發生嘛!放心了鹂卿,待我元氣恢複,便不會胡思亂想了!”
“那就好,”紅鹂笑道,“夢是屬于凡人的東西,不管是我們妖還是你們仙,做夢總是不好的,青彥離開時我就曾反複做一個夢;總之,我們的夢不是預言就是亂想,哎呀,反正你要好好修養身體!”
“好啦,我知道了,”姑娘笑道,坐了起來,像是下了極大決心:“我去看看黃曜怎麽樣了,到底如何個好法?”
“嗯,去看看吧。”
見她要離開,紅鹂猶豫了片刻又叫道:“哎,姑娘!”
“怎麽啦?”姑娘見她滿臉擔憂,柔聲問道。
紅鹂理了理烏發,才緩緩說道:“我覺得,書呆子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姑娘笑道:“難不成還能讓天雷把他這塊榆木疙瘩劈靈光了不成?”
“死丫頭別鬧!”紅鹂白了她一眼,皺了皺眉頭繼續說道:“怎麽說呢,他抱着你回來後我第一眼看到他,只有一種畏懼的感覺;這畏懼是從心底發出的,是來自我們狐妖本能的那種,讓人臣服的畏懼!”
“啊?”姑娘微微張大了嘴,她知道狐妖,尤其是像紅鹂這樣的大妖怪,是不會輕易有畏懼之心的。她吃了一驚,看着紅鹂擔憂的樣子,頓了頓又笑道:“鹂卿多慮了。”
最後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安慰紅鹂還是在安慰自己。
她總歸還是理了理衣襟,打開門,頭也不回地朝黃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