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Chapter【報案】
黑色的鳥群在天空盤旋,四下是濃郁的青色,從繁茂的葉間似沁出極淺的澄光。宋清珏靜默的站在樹蔭裏,遙遙的傳來女孩慌促的叫喊:“裴司!裴司!”她叫完,身邊的少年埋怨的說:“他都說沒事啦,你非得上來找他。”
女孩就嚷着:“他出來的也太久了,我不放心。”
宋清珏的手指有着精致細長的骨節,指尖幾近透明,他彎下身抓住裴司身邊的相機,按動一個鍵,屏幕裏頓時閃出白絡絡的身影,他溫潤的眸色微沉,将它拿起來,轉身才悄無聲息地離開。
風呼呼地吹着,明朗清澈的日光裏,淩亂的枝葉湮沒了他似墨水一般淺淡的身影。
卧室裏依然安靜,白絡絡倏地拉開窗簾,往四下看看,放眼只有茂密的樹林,她臉上頓時露出不解,不明白宋清珏為什麽要怒氣洶洶攏上窗簾,她嘀咕着坐回到床邊,拿起餐盤裏的銀叉子,輕輕刮弄着那兩片焦黃而醇香的吐司。宋清珏的心思太過細致,幹幹淨淨的圓形白色餐盤中,不止放着盛滿牛奶的玻璃杯,還有水果沙拉,然後是堆砌着淡乳酪的烤吐司,香氣四溢。
樹隙透出一點晨光,靜谧映在她瞳仁裏,仿佛太陽照在河流上,水波粼粼,她的神色只有恍惚。就像活在夢裏,她分不清是噩夢還是好夢,有一個男人給她洗衣服,給她做飯,連她的洗漱他都要包辦,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卻也囚禁了她的一切。
她應該是恨他的,可每一次面對他時,心底裏卻泛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就如同冰面裂開一絲細紋,她幾乎是本能的,逼得自己不能再去深想。
白絡絡定了定神,煩悶的插起一塊吐司放進嘴裏,乳酪的香甜立刻從舌尖滑入,襯得吐司的口感愈發清脆,咯吱咯吱輕響,她神色微微一怔,臉龐微紅,咀嚼着吞下吐司,默默地就将盤裏的早餐都吃完。
宋清珏回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被拉開的窗簾,心口突地一跳,大步走過去又把窗簾狠狠攏起來,白絡絡就躺在大床上,他的動作很是劇烈,窗楣上的拉環被他這樣一扯,響起“嗤啦”的噪聲。
她懶懶的睜開眼睛,神色很是不解,略微撐起身子,出聲道:“你做什麽?”他轉過身瞪着她,青玉似的眸子恍然裂開無數縫隙,漏出詭谲陰冷的戾霧,他沒有穿鞋,毫不猶豫的朝她欺身而上,眼裏的火簇像是要噬人一般:“絡絡不乖,為什麽要拉開窗簾!”
白絡絡被他壓得喘不過氣,兩只手在他胸口推了推,臉上蘊着一層薄怒:“大白天的不開窗簾難道要開燈嗎?”
“我不準!不準!!!”
他怒不可遏的在她耳邊咆哮,清隽的輪廓扭成一種微微猙獰的表情,從他身子裏沁出沉木的清香愈發冰寒,就好似初冬的凜冽晨霧,濕冷的直淹沒了她。他的呼吸噴薄在她的臉龐上,灼熱的好似木炭,如困獸般突然發狠咬住她的唇,帶着不容置疑的掠奪,想吞噬她嘴裏所有的甘芳。
舌尖被他咬的生疼,她掙紮起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往床頭一扣,另一只掌心揪扯住她的裙子,硬生生褪到她腰間,女孩的肌膚嬌柔雪嫩,細致的能看見淡青的脈絡,她瑟瑟顫抖起來,他狂怒地含住她的舌頭,不斷用力吸吮,直到指尖觸摸到她滑膩的雪膚,他才沿着她的下巴向下親吻。
他用臉龐沿着她的皮膚一寸寸磨蹭,她面頰滾燙,全身猶如在火裏燃燒,當他的唇瓣落在她豐盈的溫軟間時,她的身子劇烈顫抖,失聲叫道:“宋清珏!!!”她是如此的害怕,他一瞬間被她的尖叫驚醒,顫抖的将她緊緊抱在懷裏。
宋清珏抱着她,眼底是還未散去的迷亂,他低啞的呢喃:“絡絡……”
他低下頭去看她,懷裏的女孩緊緊揪着長裙的肩帶,露出的肌膚泛出月霜般浩潔,柔軟的不可思議,他急促的呼吸着,胸口壓抑着幾近爆裂的癫狂,像要迸發一樣:“我不生氣了,只要絡絡以後只看着我,只聽我說話,我就不生氣了。”修長的腿纏上她的腿,他眷戀的親吻她的頸脖,喉嚨裏溢出噬毒般輕搐的嘆息。
四下是一片暮色,髒亂的垃圾場就在村落外,陽光下只看見矮小的鐵皮房子,用紅磚堆砌的殘破圍牆,裏面全是山一般高的垃圾。
年邁的老爺爺衣衫褴褛,一手提着生鏽鐵叉,慢慢剝開幾個塑料袋子,身邊跟着搖尾乞憐的黃狗。當他拉開其中一個黑袋子時,森白腫脹的手指霎時出現在眼皮下,老爺爺混沌的瞳孔緊縮,猶如撞鬼似膽顫心驚,他尖叫着連忙往後退,腳底卻是連續踩到幾個汽水瓶,整個人一下子跌落在地上。
身邊的黃狗膽大的湊過去聞了聞,發狂似不斷厲聲吠叫起來,落在耳邊,徒生了一種毛骨悚然的詭異。
省公安局裏。
辦公室中不斷有警員來來走走,遞交文件,電話鈴聲不斷,其中一張靠牆的桌面上堆積了淩亂的資料,男人歪歪的坐在靠椅裏,手裏攥着一沓資料,紙張左上角正貼着徐珂晨的登記照。煙燼差點燒到了嘴角,他拔出來扔到煙灰缸裏,清白淡袅的輕煙四散開來,映着窗外樹間斑駁的日光,微微有些恍惚。
男人有着烏黑茂密的發線,襯出一張俊挺痞氣的面孔,年紀約莫二十多歲,磊落分明的輪廓間依稀勾勒出深邃的陰影,盡管他身上穿的警服有些褶皺,卻不難分辨出衣衫下精實偉岸的體格。
他皺緊眉頭,面容間覆上一層頹喪的神色,正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女警員匆匆走過來,目光掃到徐珂晨的登記照上,說:“傅瑾渝,剛剛有人報警,在惠寧縣水橋鎮的垃圾場裏發現了一具男屍。”
傅瑾渝猛然怔住,眸子裏閃過一道驚電般的光亮,他倏地看向手中攥的資料,将它們又放回桌面,站起來拎起搭在椅背的外套,沉聲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