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古時誇贊一個人全能,就會評價她文武雙全,顧星萊倒不是有多想做個全能型人才,追求文武雙全,她只是純粹覺得手刃……不是,手劈聽不懂人話的傻逼感覺很爽。
而這份覺悟主要是因為魏成洲小腦發育不全産生的,以後遇上這人發病,能動手絕不開口。
顧星萊作為一個高智商擁有者,自覺在學習領域達到了一定的高度,既然她這麽聰明,那在其他領域也一樣不差。
天知道當時沈聽梵把那個人高馬大的高三生踹到,但不排除大塊頭只是看起來壯但內裏體虛。她當時一顆心蠢蠢欲動,看沈聽梵的眼神立馬就不一樣了,一雙精致的桃花眼帶着濃濃的譴責:沒想到啊,你居然還藏着這些。
沈聽梵不知道自己在顧星萊心裏的形象瞬間提升了一個高度,不僅能裝還很能打的男人原來竟在我身邊。
沈?不僅能裝還能打?聽梵:“晚上的集訓去嗎?”
穿到小說裏,難得有一個笑臉的顧星萊表情瞬間垮了下來,看他的眼神異常幽怨,“過去的十幾年裏,你媽媽沒有單獨告訴過你嗎?其實你那張嘴只是裝飾用的,一開口只會掃興。”
沈聽梵垂眼掃視,她的小表情一直很豐富,大部分時間是高冷的倦怠,少部分情緒波動,生氣是生氣,激動是激動,高興時的眉眼都是靈動的。
他試圖把以前的顧星萊和現在的顧星萊做一個對比,但腦海中以前的形象匮乏又難尋,只有她現在的身影,像只忙碌的小蜜蜂在他眼前晃啊晃。
該出手時無情地扇動翅膀給你一巴掌,不想搭理你時一句話都懶得和你說。
沈?掃興?聽梵:“彼此。”
顧星萊剛想反駁她,但那句“彼此”在腦子裏快速地過了一遍,她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認下了。
沈聽梵見她皺眉思索了一秒,但很快就平靜地接受了,下一秒又聽見她問到。
“沒有緩和的餘地?”
“我為什麽要答應你。”沈聽梵被她的百轉千回的腦回路惹得起了玩心。
顧星萊仔細想了想,他嗎,他沒有理由接受,但卻有理由拒絕。
“你不會是嗯……雖然我以前追求過魏成洲吧,但是你現在遷怒的行為也不是君子所為。”顧星萊說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過你要是不想當君子算我沒說。”
原主和沈聽梵不大對付,萬一……顧星萊擡頭看了眼沈聽梵,就是說萬一他給自己穿小鞋,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顧星萊琢磨着跆拳道社隔壁的太極拳社也不錯。
中國功夫,博大精深,就是看起來不能速成的樣子。
沈聽梵整個沒說幾句話,好話壞話全被她說了去,他還能說什麽。
她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麽,但是沈聽梵看出了她眼神中動搖的意味,往後撤了一步,并沒有把掃興精神貫徹到底,而是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可以教你,但是……”
“教會徒弟餓不死師父,白眼狼的事我不幹。”顧星萊一聽有戲,就是後面那個轉折詞聽起來不太美妙悅耳,所以她嘴快搶先在他說出那句話前開口,信誓旦旦地保證完,又想起了來求人辦事總是要給點好處的,難掩吝啬地說道:“以後不會的題目可以找我。”
沈聽梵一下子笑了,但那笑意浮于表面,只有下半張臉是舒展的,眼睛裏冷漠的半點沒消,給人以濃重的嘲諷意味。
不會的題?來找她?
她的神态語氣并不是看不起誰,也不是在和他開玩笑,單純是認為自己很厲害,無人能比的驕傲。
“還有。”她的手指在身後的桌子上敲了敲,像是老師講課時講到重點敲黑板的動作,唉,一個個的都給我精神點,劃重點了啊。
顧星萊意味深長且鄭重其事地補充了一句,“除此之外的事情我可幫不了你。”
那莫名嫌棄的語氣,和排斥同他扯上關系又不得不有求于他的樣子真是矛盾。
沈聽梵的目光幽靜似深潭,仿佛要把這具皮囊下隐藏的靈魂看透。
某臺一檔訪談節目。
“我們有幸請到了蘇教授的夫人,顧禾女士,掌聲歡迎。”
顧母走上舞臺,對着臺下的觀衆揮了揮手,姿态優雅地走到沙發處坐下。
女主持人坐在沙發上,眼含羨慕地說道:“蘇太太看起來很年輕啊,看起來就和二十多歲的小姑娘似的,不知道您平時是怎麽保養的?”
顧父沒有立即聽到她的回答,眼神暗了暗,身體遮擋住的手用力握成了拳,這聲蘇太太大概只有在外面才會聽到。
顧禾一直被人叫的都是顧太太,十幾年來也習慣了,這還是第一次被叫蘇太太,所以過了幾秒鐘的功夫才反應過來。
比這更大的場面她都見過,這點小失誤算不上什麽,顧母莞爾一笑,走的時候端莊大氣的路線,“也沒有那麽年輕,畢竟年齡擺在那了,而且我這個人不太注重這些身外之物的,我喜歡歲月雕刻在我臉上的痕跡,所以我不推崇過度保養,我的日常喜歡做一些瑜伽,同時讓自己保持一個愉悅的心情,心态上的年輕比什麽醫療美容,護膚産品都更要。”
言語間都是對自己美貌的不值一提,天生的美貌和抗老,別人比不來。
同樣什麽瑜伽健身良好心情也都是亂編的。
主持人看破一切地笑笑,也不拆穿他們這些有錢人善意中透着虛僞的謊言,接着臺本流程往下問道:“蘇教授和蘇太太郎才女貌,想必二位的女兒也一定繼承了兩位優秀的基因。”
顧母也拿了臺本,但她覺得像她這樣的地位沒必要看這些,不合适的話剪了去,關于流程,也可以現聽,所以臺本就被她随意丢棄在了不知道哪個角落裏。
她也根本不清楚還有關于顧星萊的提問,而顧母心思直,在太太圈裏大多數時候都是被捧着的,所以在電視上也不懂做樣子,說起顧星萊一副滿不在意的口氣。
微微蹙了下眉,便道:“大女兒學習一般,性格也有點皮,小時候被外公嬌慣地無法無天,現在是青春期的叛逆勁還沒過,和她相處起來就會覺得身心疲憊,不如她弟弟妹妹省心優秀,也不知道我和我先生怎麽會生出這樣一個女兒,一天到晚盡會讓我生氣,。”
主持人不得不好奇地問:“弟弟妹妹是?”
“我和先生收養的一對孩子。”顧母說完,同身旁的蘇致明對視了一眼。
“原來是這樣啊。”主持人暗自生氣她不按臺本來,但是這位家裏是有礦的,只能順毛不能翻臉。
“蘇教授和蘇太太在教育孩子方面有什麽見解嗎?”
顧父按住了顧母的手,搶先回答:“我們夫妻會更加關注孩子的興趣,督促是一方面,但同時也要給孩子足夠的空間,半放養半監督是我們經常用到的一種方式,談不上見解,僅僅只是父母對孩子的一片苦心。”
這段話引起了臺下的一片掌聲,顧母一臉崇拜地看向丈夫,而顧父聽着掌聲臉上也挂上了謙遜儒雅的笑。
蘇教授,蘇先生,以後的面子他通通要找回來。
顧星萊跟着心血來潮認得師父去了會長室。
“你說吧,我做。”顧星萊迅速轉換自己的定位為徒弟,徒弟就是要聽師父的話,尊師重道,這點道理她還是懂的。
而被一頓似是而非,頭頭是道的話“打動”的沈聽梵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細條條的胳膊和腿,忍不住扶額。
這體重沒等到把人打趴下,自己先練倒下了。
顧星萊把桌子和椅子都推開,空出場地。
沈聽梵:“以前學過嗎?”
顧星萊搖頭。
沈聽梵:“有基礎嗎”
顧星萊搖頭又點頭。
沈聽梵:“學了些什麽?”
顧星萊稍作回憶,“扇耳光,扯頭發。”
但她好像只是旁觀了,并沒有深入學習。
“誰教你的?”沈聽梵直覺這事不簡單。
顧星萊:“我家保姆。”
确實是保姆,不過是以前的保姆,那時候她放火燒了房子,好不容易治好了身上和臉上的疤,但她小姑姑覺得她自殺的父母偷偷給她留了一筆錢,所以上門來搶錢了。
不過有“身經百戰”的保姆護着她,小姑姑一張塗滿化妝品的臉最後腫成了豬頭,顧星萊那時候剛出院,身體還很虛弱,只能蹲在一邊為保姆喊加油。
這件事在年幼的顧星萊心裏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她長大之後常常怨恨自己當時身殘體弱,沒能力保護看着自己長大的保姆。
來到小說裏又有魏成洲的刺激,她想學打架的念頭才會越來越深,不像小混混一樣欺負人,自保總可以吧。
沈聽梵昧着良心,反問:“這些還不夠嗎?”
顧星萊一張臉皺了起來,“不夠,不夠美觀。”
沈聽梵半晌沒說話,似是對她無可奈何了,“攻擊我。”
顧星萊上下掃了他一眼,“攻哪裏?”
“你覺得哪裏薄弱就攻哪裏。”
顧星萊摩拳擦掌,這可真是舍己為人的好師父,那她就不客氣了。
雙腿不斷後退,到一段距離後停了下來,她開始起跑助力,但是等到鼻尖都快貼到沈聽梵胸前了,她就像遺忘了指令的機器人,不知道下一步該做出何種動作。
就在沈聽梵以為顧星萊醞釀的大招已經結束了時,他腰側挨了結結實實一拳。
“嗯—”沈聽梵不由地地弓下了身,咬緊牙齒,氣極反笑。
顧星萊和他挨得太近,他因為痛覺彎腰時鼻尖剛好蹭到了她的頭頂,沈聽梵暗覺不妥要直起身時,顧星萊已經先一步離開了。
“你輸了。”但是顧星萊臉上沒有勝利的愉快,反而挂着不悅,“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女的,不好意思下手。”
“我沒事,你随便來,我抗造。”失去痛覺大概也就這點好處了。
顧星萊難得對某件事來了興趣,自然得做到沒興趣才肯罷手。
自己虐自己?
沈聽梵自知自己招了個一不能打二不能說的祖宗,只能供着一分。
這時,辦公室的門把手轉動了半圈,周天推門而入。
“怎麽了,看着我幹什麽?”周天突然不敢動了。
沈聽梵往前一步。
周天預知危險雷達一動,這裏情況不對,當即就要走。
沈聽梵沉聲叫住了他:“別走,你過來。”
“哥,你別這樣,我害怕。”他現在就想一個被大魔王盯上瑟瑟發抖的小白兔。
沒等沈聽梵把周天逮過來,他自己先屈于某人淫威,小碎步挪了過來。
沈聽梵滿臉嫌棄地鎖住了他的脖子,對顧星萊說:“你看着,現在是示範。”
周天驚慌失措憋紅了一張臉,“不是,哥,你動真格啊。”
活音剛落,周天感覺自己的脖子咯嘣一聲脆響,格外酸爽,“我靠—”
沈聽梵松開一臉不可置信,兩眼淚汪汪的兄弟,“過來。”
顧星萊走到他身後,沈聽梵配合她的身高微微岔開腿。
“看懂了嗎?”沈聽梵被她從後環住了脖子,他把着她的手腕往前拉,主動幫她收緊。
顧星萊沒回答他,認真回想了一下剛才他出手時的動作,突然發力。
周天癱坐在地上,微信瘋狂轟炸遲嘯。
【在嗎在嗎?】
【大消息!】
【老大瘋了,他竟然在教顧星萊防身術。】
【還把我當免費的沙袋。】
周天一激動把自己現在的情況抖出來了,趕緊把那句沙袋撤回。
他回頭看了看,給遲嘯傳送最新情況,正好把沈聽梵吃癟的一幕收入眼底,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神色如常地轉過了頭,賤兮兮地捂着嘴笑出了聲。
沈聽梵冷冷地活動了一下脖子。
周天笑夠了,回過頭,“這叫自作自受?”
沈聽梵看顧星萊,“繼續?”
顧星萊看向一臉小人得志表情的周天,“繼續吧。”
周天樂極生悲,手指頭敲擊在手機屏幕上的速度飛快,【兄弟,來看熱鬧啊。】
【別怪我沒告訴你。】
遲嘯看見了那句沙袋,剛要打字的手收了回去,心安理得地按了靜音。
就沒見過拖他下水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