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上屋抽梯
下了一夜的雪,早上行軍時也沒有停止,紛紛揚揚的雪花灑遍大地,蓋去一切污穢與痕跡。行軍急促,馬毛挂着雪花還散發着蒸騰的汗氣,轉眼就結成了一條條的冰棱,可這卻絲毫無法拖慢行軍的腳步,勝利在望,每個人心中都充滿希冀。
晨霧之中的黑雕嶺更添幾分肅殺,遠遠望去,更似一只巨大的黑雕傲.然.挺.立。容鑄帶領着人馬從主道向山中行進,骁勇善戰的隊伍宛若一條黑龍,起伏有致,游刃有餘。
抵達烏羅人的營帳之時,天剛微微亮起,陽光刺破了陰霾照在百丈冰崖之上,折射.出瑰麗的光。烏羅軍的哨兵發現不對時,已經為時過晚,還來不及反抗便被生擒。
容鑄所帶領的軍隊勢如破竹,将烏羅軍營的一切俱收入囊中,鮮血噴濺,殘肢滿地,龍血玄黃,肝髓流野,三萬烏羅軍皆臣服。
容鑄負手而立,冷眼看着這場殺戮的狂歡。驚鴻劍之上鮮血淋漓,更襯的他仿若從地獄裏爬上來的殺神,令人望而生畏。副将高邈上前,行禮道:“回将軍,賊首申屠英已被擒獲。”
“帶上來。”
“末将遵命。”
一個身影捆縛着由兩個下等兵士送了上來。他身量高大,前額較窄,臉型尖細,鼻梁高且直,鼻子前端呈鷹鈎狀。即使在戈壁灘上風吹日曬,膚色也不是很深,一看便是标準的烏羅族長相。
即使他已成為待宰羔羊,卻依舊高昂着頭顱,不可一世。他低頭看着容鑄,低沉嘶啞的聲音響起,如砂紙磨刃:“你就是此次大颍派來的将軍?就這樣一個奶娃娃?”
容鑄未答,他卻先笑了,聲如洪鐘,震耳欲聾:“豎子!不自量力。”見容鑄皺了眉頭,他卻笑得更加開懷。
待他笑完,容鑄才開口淡淡問道:“不知何事讓‘建毅将軍’開懷至此?不知在下是否有這榮幸拜聞一二?讓我猜猜,是棄車保帥,還是——調虎離山?”
說罷,無視‘建毅将軍’驚恐的表情,繼續說道:“世人皆知你們烏羅人狡猾悍戰,善用詭計,我豈會不做絲毫準備?不過——”他頓了頓,看向‘建毅将軍’的眼神充滿了蔑視:“傳言也不可盡信,申屠勇,你可真是無腦至極,死到臨頭還有心情狂妄。”
申屠勇從一開始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漸漸恢複了冷靜,他顫抖着蒼白的雙.唇,惡狠狠地看着容鑄,像一頭發怒的惡犬,讓人不會懷疑,一旦他掙脫了缰繩,就會立刻沖上前去,咬斷容鑄的脖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容鑄輕描淡寫:“建毅将軍,不知你有沒有想過,為何我當初點兵包抄黑雕嶺的有五萬兵馬?現在在你面前的卻只有一萬餘人?你們派來的奸細已經被我斬獲。最後希望你記住,三十六計,不僅有調虎離山,還有上屋抽梯。”他轉身,背影冷傲如披霜古松,“回城!”
衡陽城外,十萬烏羅兵馬如黑雲壓城,為首的烏羅将領身穿圓領窄袖緊身左衽長袍,束革帶,佩匕刀,圍皮毛制鬥篷,高眉深目,中氣十足地對着城中叫嚣:“大颍的奶娃娃們,你爺爺我來攻城了!快快大開城門,迎接我申屠英入主你衡陽城!”說罷便是一陣狂妄的駭笑。烏羅軍隊受到烏羅王的鼓舞,也紛紛怪笑不止,桀桀可聞。
肖玮站在城牆之上,對着身旁的副将呸了一聲:“哪裏來的牛鬼蛇神!真是髒了小爺我的眼睛!”說着繼續遠眺,“援軍怎麽還不到,我真是忍不住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看是不是我大颍無人!”
副将道:“四殿下稍安勿躁,末将觀遠處煙塵四起,隆隆聲恍惚可聞,想必是援軍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最遲不過一盞茶功夫,我們便可以出兵應敵。”
肖玮聞言,內心驚異,面上卻不顯露分毫:“你竟能看到如此之遠,聽到如此細小的聲音?”
那副将稍稍羞怯:“雕蟲小技,不足挂齒。”
肖玮卻來了興趣:“你叫什麽名字?”
“康寧。”
說話間,遠處的地平線上開始出現了一片黑影,紅纓頭盔,銀白铠甲——是董陽和溫茂的援軍已到。肖玮頓時整肅軍容,沉着下令:“開城門——迎戰。”
‘吱呀’一聲,沉重的黑色鐵門緩緩開啓,鎮守衡陽城的士兵蜂擁而出。申屠英臉上浮現出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可這笑意不過幾秒就凝固在了臉上。直覺告訴他不可能如此簡單,他緩緩地回過頭,看着天地交界處那一片銀白的亮甲,心中滿滿的都是不可思議:他們被包圍了。
上屋抽梯之計,假之以便,唆之使前,斷其援應,陷之死地。
這一戰,沒有僵持,沒有膠着,沒有勢均力敵。有的只是大颍軍隊對烏羅軍隊的滿滿壓制,前後夾攻,城上的箭和炮石又像雨點一樣發射出來,任憑烏羅軍隊如何負隅頑抗,也終究無濟于事。十萬烏羅軍,無定河邊魂。
戰争的最後,肖玮站在城牆之上,一箭射穿了烏羅王申屠英的胸膛。趕來的容鑄趁機将其斬落馬下。将其首級懸挂于衡陽城牆之上,以慰因他而死的冤魂。三天後,肖玮帶兵直搗黃龍,深入烏羅腹地,終于将烏羅千頃土地,收入囊中。
西北地區,由此收複。
***
捷報傳至上京時,已經是臘八節了。杜伶然和賀亭正在一邊吃着臘八粥,一邊看着雪景。因為原主身份的關系,杜伶然曾在南方吃過一次臘八粥,與北方口味的大有不同。南方風味的臘八粥是以大米,芋艿,黃豆等為原料,有的還加之瘦肉,鮮鹹味厚,風味獨特。可杜伶然還是獨愛北方口味的臘八粥,用黃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紅江豆、去皮棗泥等開水煮熟,外用染紅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及白糖、紅糖、瑣瑣葡萄,以作點染。香甜可口,唇齒留香。
杜伶然和賀亭各喝了一小碗臘八粥,仍覺不夠,待要再盛,在甄氏跟前伺候的春紅便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聲音中都洋溢着一股子激動:“小姐!”她招呼着賀亭,“前線有捷報傳回來了!四皇子和容将軍打了勝仗!不日便可班師回朝了!”
‘咣當——’
春紅定睛一看,不禁扶額。這都是些什麽事兒!自己家的小姐,聽了這個消息還在咬着湯匙,呆呆傻傻的,竟是表小姐杜伶然盛粥的小碗兒,掉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作為來南方求學的北方人,我要挑起一場戰争。
說!
粽子是鹹的還是甜的!
豆花是鹹的還是甜的!
月餅是甜的還是鹹的!
PS * 晚上九點還有一更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