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風波又起
杜伶然和賀亭下了轎子,走進賀府鎏金的朱紅大門,正穿過回廊,便看到對面直直走來了一個穿着紫色直裾的男子。他生的清秀有餘而氣勢不足,一雙眼睛生成了倒三角形,深深凹進眼眶之中,下巴瘦削,顴骨突出,是以整個人顯得尖嘴猴腮,猥瑣不已。這張臉長得讓人不想記住也頗有難度,因此杜伶然一打照面,便認出來了這是安國公賀錦的小妾蒲柳的本家侄子蒲俊雄。
蒲俊雄此人家世并不顯赫,祖父是一個七品小官,父親稍好一些,是一個從五品的文官。——但很明顯,這一家人也是個沒風骨的:不然書香門第,又不是活不下去了,誰會讓自己的女兒去做妾的?蒲俊雄更是将他爹和爺爺鑽營投機,蠅營狗茍的性子學了個十成十,靠着安國公府這棵大樹,整日裏游手好閑,眠花宿柳,沒有富貴命還染了一身富貴病,整個上京家家戶戶都知道他的惡名。待他到了婚配年齡,大家更是唯恐避之不及。
杜伶然記得,上一世安國公府的倒臺,也少不了蒲俊雄的推波助瀾,他打着安國公府的旗號,不但強搶民女,而且毆打虐.待致其死亡,其家屬為了讨回公道,直接跪在監察禦史的必經之路上大呼冤枉。當時的監察禦史萬文斌為人正直端方,聞之大震,立刻徹查。蒲俊雄掉了腦袋,也連累的安國公府被朝臣彈劾“恃寵而驕”“欺男霸女”,肖珏趁機清算,杜伶然僞造證據,落井下石,終于扳倒了賀家。
因此,杜伶然對蒲俊雄完全沒有好感,看到他唯恐避之不及,髒了自己的眼睛。更令她憤怒的是,這回廊通向的是女眷居住的後院,怎麽能讓一個大男人來去自如?這蒲姨娘,當真是不懂規矩!
杜伶然火冒三丈,正待發怒,卻見蒲俊雄那雙鼠眼中精光一現,邁步就向自己走了過來。
“兩位小娘子有禮了,在下蒲俊雄,不知小娘子姓甚名誰,芳齡幾何?”蒲俊雄裝模作樣的拱手作揖,可一雙發光的眼睛卻緊緊盯着杜伶然的臉,其中毫不掩飾的欲望更是讓人惡心。
杜伶然一看,便知他心中想法:這腌臜貨果真是色膽包天,竟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來了!更是如火上澆油,揚聲喝道:“哪裏來的登徒子!擅闖安國公府後宅,還對府中女眷出言不遜,舉止失當,真是狗膽包天!來人,給我把他拖出去,狠狠地打!”
賀亭也對這男人厭惡不已,招手喚來了兩個護院:“賀福,賀貴,聽見了沒有?打壞了算我的!”又轉頭斥向兩個門房:“你們是怎麽當差的?怎麽什麽貓貓狗狗的都往安國公府的內院放?這樣的事情再出現一次,你們這個門房也不用幹了!自己去管家那裏領罰!”
賀福、賀貴将蒲俊雄扭走,兩個門房誠惶誠恐,連忙下跪告饒。心中也是郁悶不已:他們是想攔來着,但是這蒲俊雄卻趾高氣揚地裝大.爺,蒲姨娘平時也慣常在他們面前作威作福,實在棘手,心想放一回水吧,卻被這兩個小祖宗看到了,只能暗嘆倒黴。
杜伶然氣咻咻地回了風荷苑,湯圓似乎看出了她心情不佳,是以一反常态,沒有立即撲到她的身上,而是圍着她的足尖撒嬌打滾:“嗷嗚——汪!”卻足下一滑,滾到了花壇中,沾了一身的草葉。看着它萌萌的蠢樣子,杜伶然心中有什麽氣都消了,也顧不上髒,伸手便把湯圓撈到了懷裏。
湯圓也得寸進尺的在杜伶然身上一通亂拱,還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舔了舔杜伶然的臉頰,癢的她咯咯直笑,煩惱都抛在了腦後。卻不知自己已成了別人的獵物。
是夜,蒲俊雄被打的趴在床上,動彈不得。可一想到杜伶然惱怒的模樣,仿佛帶刺的玫瑰花,心中的邪火不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他已經打聽到,這是客居在安國公府的表小姐杜伶然,一個寄人籬下的商賈之女竟然還敢對他大呼小叫?等他把她弄到手,他倒要看看她是否還是這樣自命清高。
他暗暗握了握拳,眼中閃爍着勢在必得的光。一想到杜伶然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嬌媚樣子,心中的邪火燃燒的更旺,傷口好像更疼了。
他扯開嗓子,沖外間吼道:“人都死哪裏去了?還不快來伺候爺?信不信我扒了你們的皮?”
一個清秀的小丫鬟急急忙忙從屋外進來,一雙大眼睛裏滿溢驚恐……
夜,更深了。
***
一轉眼便到了六月,上京城仿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爐,空氣仿佛也成了流動的火焰,動一動也會灼人。賀亭差人在葡萄架下挂了兩把藤椅,用作秋千,每日在這裏乘涼。
這天午後,杜伶然和賀亭正在葡萄架下下棋,寶佩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表小姐,老祖宗叫你過去呢!”
杜伶然見她神色有異,問道:“什麽事讓你這樣慌張?”
她本是随口一問,卻見寶佩瞬間蒼白了臉:“婢子離得遠,未聽真切,不過看這樣子,仿佛是有人來……提親了。”
提親?
杜伶然聽到這二字,心中咯噔一聲:自己在上京并未和除容鑄以外的男子有過接觸,怎麽會有人來提親呢?不祥的預感籠罩在她的心頭,她加快了腳步。
還未到老太太的屋子,便聽到裏邊的吵鬧之聲不絕于耳,杜伶然剛踏進屋門,一個青花瓷杯“啪”地一聲,摔碎在了她的腳下,擡頭一看,賀老太太對她怒目而視,語氣中全都是恨鐵不成鋼的憤怒:“萬萬沒想到,我馮幼芹的外孫女竟然這樣眼皮子淺!竟做出這等傷風敗俗的醜事!”
杜伶然被這一頓呵斥弄得一頭霧水,但卻不敢貿然辯解——老太太正在氣頭上,多說多錯,還是要先觀察好形勢再決定開不開口,怎樣開口。
她掃了一眼屋內,很快就确定了此番鬧劇的罪魁禍首。
一個穿金戴銀頭簪紅花的婦女正站在她的左手邊,一看便知這就是來提親的媒婆。而在她的身旁,站着上次就與自己生了嫌隙的“人渣”,蒲俊雄。
蒲俊雄來提親了?這就是外祖母大發雷霆的原因?
不,不會。杜伶然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這個想法。請媒人提親是六禮中的“納釆”環節,是符合規矩的,祖母看不上蒲俊雄,直接拒了這門親事就行了,沒必要将自己叫來敲打懲罰。
既然不是蒲俊雄的做法于理不合,那就是自己喽?可自己并未做出什麽壞了規矩的事。那麽,蒲俊雄手上,一定有什麽能讓祖母怒火中燒的把柄,而這把柄,一定和自己有關。
作者有話要說: 露露:小豬豬,你看我真的要把然然嫁給別人了呦!:)
容鑄:【拔出了劍】哦,是嗎?
露露,卒。因為你們沒有收藏我。沒有能量與小豬豬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