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金蘭之誼
杜伶然剛剛回到寺裏,便遇上了賀亭。小姑娘一見她進來,便沖過來拉住了她的手:“表姐,你去哪了?怎麽才回來!我都找你半日了。”
剛才不是還玩的好好的麽?難道出了什麽變故?杜伶然心下一驚,連語氣也變得急促了幾分。
“怎麽,發生了什麽事嗎?”
賀亭見表姐這麽緊張,知道是自己的話引起了她的誤會,連忙擺手解釋道:“沒有沒有,你別多想,只是我……想你了。”
杜伶然:“……”
看着杜伶然明顯不相信的表情,賀亭只好和盤托出:“其實是因為鄭甜和祝妍也來了這寺中求簽,我不想和她們遇上,就來找你了。”言罷還換上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誰知你卻不在。”
“你呀——”杜伶然伸出手指點了點賀亭的額頭,二人相視一笑,挽着手走回了齋房。
昨晚剛說過不要相見,誰知第二天一早,賀亭便和鄭甜對上了。
杜伶然用完早膳,想叫賀亭出去走走,一出門卻看到院子裏的兩個人正在大眼對小眼。
這又是怎麽回事?杜伶然詢問般的望向賀亭。
賀亭也是一頭霧水,只好回給杜伶然一個“我也不知道”的眼神。這明明是表姐的院子對吧?怎麽一進來卻看到了這個自己最不願意見到的人呢?一大早的在人家的院子裏,這是來找茬吧?
于是,院子中的形勢由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變成了三個人互相大眼瞪小眼。
最後還是鄭甜的回答化解了這份尴尬:“此次我陪妍妍來這寺中禮佛,是為了幫她求一段好姻緣。賜婚的聖旨前幾日已經下來,不出意外,明年她一及笄就要嫁與二皇子了,我便想着,送她一些什麽東西,聽聞醍醐山上有一種香草,名喚蘅蕪,被稱為‘姻緣草’,佩之可以保姻緣美滿,我想為妍妍采幾株,”說到這,她頓了一下,期待的看向杜伶然,“可是沒有人陪我去……”
“所以你想來請我和表姐陪你去?”賀亭了然,反問道。還重讀了“請”字。
鄭甜本下意識的想反駁,但想到自己确實是有求于人,便生生忍住了,紅着臉小聲道:“所以,一起去嗎?”
杜伶然早就想緩和鄭甜和賀亭的關系,于是欣然應允,賀亭因為看到了鄭甜吃癟,心情大好,也沒再針對于她,高高興興地答應了。
三人于是向後山走去。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別看鄭甜說的有鼻子有眼,可她所知的一切關于姻緣草的知識均為書上所得,圖鑒雖有,卻也畫的潦草。等到了後山,看着莽莽郁郁的青草,三個人都犯了難——這和大海撈針有什麽區別!
但是也不能撂挑子不幹,幸好來之前已經将圖鑒謄畫了三份。三人于是分別從三個方向尋找,接近正午時才終于聽到杜伶然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欣喜的低呼:“找到了!”
終于找到了!
聞言,賀亭與鄭甜立刻向杜伶然跑去,想要一睹“姻緣草”的真容。賀亭更是為了少跑幾步直接穿過了一片及踝的草地,卻突然感覺腳腕一麻,不禁蹲下了身。
鄭甜此時離賀亭最近,看出來她受了傷,也不管平日裏兩人的嫌隙,幫賀亭檢查起了傷口。
“你這是被蠍子草蟄傷了,應該找清水清洗一下,再敷一些清熱解毒的草藥即可。”鄭甜說着,摘下了身上的水囊,“先用這個水沖洗下,我讀過一些醫書,雖不能行醫濟世,但找些簡單的草藥還是不成問題的,相信我。”
說完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賀亭看着鄭甜為了自己忙上忙下的身影,感覺一直以來她在自己心中根深蒂固的印象開始改變了。也許表姐說的沒錯,鄭甜真的沒有多讨厭自己吧。
這樣想着,她擡起頭,對遠遠過來的杜伶然微微一笑,傲嬌的不得了:“吶,那個賭,就算你贏了……不過我可不是因為那個賭才想和她做朋友的。”
我是覺得,她這人也許真的很不錯。
杜伶然本以為賀亭又出了什麽意外,驚吓的不得了,惶惶中卻聽到了這麽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反應過來之後感覺複雜極了。被毒草刺傷了腳卻換來了一個朋友,這算不算是因禍得福呢?說不是吧,算來算去,還是賀亭賺到了;說是吧,但為什麽自己感覺怪怪的?
改變歷史有風險,橫插一腳需謹慎啊!
杜伶然在心中暗暗念叨,瘋狂自嘲:下次做決定一定要仔細考慮!
賀亭這次受傷,雖沒出什麽事,卻也耽擱了許久,三人直到午膳之前才堪堪回到醍醐寺。去之前還是兩看兩相厭,回來時賀亭和鄭甜卻變得無話不談,俨然一對親密的小金蘭。
友誼的小房子說建就建!
祝妍一早起來便沒有看到鄭甜,正暗自生氣,卻看到鄭甜和賀亭手拉着手走了進來,一陣危機感頓時攝住了她的心神。從上次詩會開始,她就發現自己的好姐妹鄭甜對賀亭的态度有了些許不同,雖然二人還是見面即吵,但是兩人之間的感覺又不似以往像一對死對頭,反倒更像朋友之間的打打鬧鬧,這種變化令她極端不舒服。
如今的景象豈不是恰恰證明了自己的擔心不是多餘的,鄭甜嘴上說着陪自己來禮佛,結果看到賀亭之後就立刻抛下自己走了,竟有這樣的朋友!
鄭甜也看到了祝妍,馬上拿出了自己的錦囊笑眯眯地走了過來:“妍妍,你看,這是我們采來的姻緣草,佩在身上可以保佑你姻緣美滿呢!”
祝妍拿起錦囊,看了一眼,卻又輕飄飄的丢在了地上。
賀亭一看就急了:“祝妍!你幹什麽!你知道我們為了采這破草花了多長時間嗎?你怎麽能這樣糟蹋?”
祝妍的嘴角扯出一抹清淺的笑意,卻不達眼底:“你們找了多久,關我什麽事?我說過要嗎?煩請不要在我的面前表演姐妹情深了,我覺得惡心。”
言罷也不顧在場目瞪口呆的三人,轉身走了。
下午,便傳來了祝妍已經被侍衛護送回了丞相府的消息。
鄭甜知此,也沒有表現出什麽特別的情緒。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中是如何翻江倒海。她沒有對別人說起,她曾在午膳過後去找過祝妍,該解釋的都解釋清楚了,可是她卻堅持不原諒自己,她知道,祝妍走進了死胡同,自己越拉她,她也許會走的越遠,陷得越深,為今之計,只能等她自己冷靜下來。
心之何如,有似萬丈迷津,遙亘千裏,其中并無舟子可以渡人。除了自渡,他人愛莫能助。
賀府一行人并鄭甜一直在醍醐山上停留了五天,除了第一天外,杜伶然就再也沒見到過容鑄,但仿佛有所感應,她知道,他一直都在她的身邊。
杜伶然這些天想過很多,腦中亂糟糟的,理不出頭緒。她想到了他們第一次相遇,他騎在高頭大馬上,輕而易舉的幫她趕走了登徒子;想到他在桃林中舞劍,一招一式皆是風流;想到他擡手揉自己頭時寵溺的笑意,潋滟的眼眸;想到他小心翼翼地牽着自己的手,帶着自己在山谷中奔跑時耳畔的獵獵風聲。
她何嘗不知道這個少年的美好,可是,她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人,有怎能将清風明月攬入懷中?
第一最好不想見,如此便能不相戀;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臨行前一晚,杜伶然倚在床邊,懶懶地翻了幾頁書,便乏了,于是輕解羅裳,悠悠入夢。在她呼吸均勻之後,一個高大的身影閃身進入了她的寝房。
容鑄靜靜地看着躺在淡青色床褥中的小姑娘,不知不覺心笙搖動。今晚他多喝了兩杯酒,又聽了肖玮的撺掇,一時腦熱,便偷偷翻進了杜伶然的寝房,幸好她睡着了,不然會更讨厭自己吧?容鑄自嘲地輕笑,卻無法把眼睛從杜伶然身上移開分毫。
他心心念念的人,穿着粉紅的寝衣,貓兒一樣依偎在床榻中,美得像一只才露尖尖角的小荷,臉蛋嬌嫩,睫毛纖長,鼻翼微動,紅唇嬌豔,他用手細致地幫她掖了掖被角,又撫了撫她黑如錦緞的長發,終究意難平,雙手托住她的臉,一個輕柔至極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容鑄走後,躺在床上的杜伶然卻漸漸羞紅了臉。
真讨厭。這下肯定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杜伶然頂着兩個黑眼圈坐上了打道回府的馬車,擔心賀亭問起,還特地用了脂粉,結果一見到賀亭,她便釋然了——賀亭不但臉上用了脂粉,連唇上都用了口脂!
自己早該想到的,肖玮和容鑄,一直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況且肖玮早就對賀亭上了心,更是會好好利用這個機會,和賀亭培養感情,怪道賀亭這幾天都不纏着自己了,怕是偷偷出去會她的小情郎了吧!罷了,既然她心悅肖玮,自己也無權阻攔,只能盡力保護她不受傷害了。
杜伶然伸手摸了摸賀亭的小臉,可憐見的,怎麽總和皇室之人糾纏不清呢?這麽棘手,我該如何給你保駕護航?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深情唱:我們都需要勇氣~
容鑄:……-_-||
杜伶然:……-_-||
賀亭:(*/ω\*)
肖玮:^_^
親愛的萌,動動你們的纖纖玉手!收藏我啊!!【爾康手】
感覺自己好煩[笑c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