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群狼環伺
杜家的生意終于按照杜伶然的計劃站穩了腳跟。
但是杜伶然一直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杜家的生意是保住了沒錯,但是如果想把生意做大,大到可以養得起一張消息網,還是差之甚遠。
而且算算日子,若雲姑姑寫的那封将自己托付給安國公府的信也該到上京了,最遲三個月,安國公府就會派人來接應自己北上。那時候如果杜家布莊做的太大,反而會引人懷疑——杜家的生意已經做的有聲有色了,你杜家的大小姐卻千裏迢迢的趕來上京寄人籬下,是有何圖謀?
所以當務之急,是要把杜家的生意由明處轉移到暗處。擴大産業等事務只能等日後再徐徐圖之。而這由明轉暗的過程,更是要做的天衣無縫。
到底該如何做呢?杜伶然收回自己對着窗外發呆的眼神,在掃過梳妝臺上的紫檀木匣子時眸光一凝。
這個匣子應該是若雲姑姑臨死前交到原主手上的,自己重生醒來之時就發現了,雖然很好奇這個傳家寶般的匣子中到底裝了些什麽,但一方面是因為自己被重生成杜伶然這件事情震驚了,一方面因為最近事務纏身,心力交瘁下并沒有做好接受這個“杜家秘密”的準備,因此并沒有打開過,不過今日……
杜伶然眨了眨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走上前去,将匣子抱到了床頭。彎下.身去,細細研究起來。
紫檀木匣子上了一把精巧的黃銅小鎖,鎖上刻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豬,在燭火的映照下閃着幽暗的光,這正是杜伶然的生肖,小豬的形象,和杜伶然的長命鎖上一模一樣。杜伶然仔細看了看鎖眼的形狀,從脖子上取下了一把做工精巧的小鑰匙。
鑰匙插.入,旋轉。“咔噠”一聲,鎖應聲而開。
看清匣子中的內容,杜伶然就驚呆了。
滿滿一匣,全都是輕薄的紙,當然,不是一張張白紙——上京銅雀大街的一張房契、京郊梅林的地契、江安的幾套宅院、幾家糧鋪米鋪、十幾張面額為五千兩的銀票和幾家小商戶的地契。
杜伶然雖知道杜家家底殷實,但因杜霖行事低調,對杜家的富裕程度并不了解,總以為擺在杜家布莊明面上的東西便是杜家全部的家財,今日才發現平日所見只不過是冰山一角。這樣想來,前世“杜伶然”能引起蕭珏的注意,坐上貴妃的位置,不單單是因為美貌,她手中可以用來招兵買馬的萬貫家財也應該起到了很大作用,只怪自己當初太傻,竟看不出他們兩人早已暗通款曲。
杜伶然甩了甩頭,想将這些雜七雜八的念頭甩出腦海,目光卻凝在一張商戶的房契上,若有所思。
金萬貫是江南第二大布莊金家布莊的家主,早年也是江南一個出名的清俊公子,但富足的生活和熏心的利欲卻将他打造成了現如今腦滿腸肥滿口金牙的蠢象。
金家生意亨通,金老板本是衣食無憂,日進鬥金,但是這段日子他卻有些發愁。究其原因,還是生意上的那些事。
前些日子杜家家主杜霖遇山難而亡,其夫人也緊随其後去世,杜家生意一時失去了掌權人,一落千丈。金老板盯上了這個機會,聯合了江、範兩家想要鯨吞蠶食杜家,可看到杜家小姑娘對付杜旺杜財的手段,敲山震虎,江範兩家就紛紛表現出退縮之意。
“老哥,不瞞您說,範某并沒有多少雄心壯志,只想守好自家生意,偏安一隅。前些日子杜家群龍無首,我也曾見財起意,但如今的杜家小姑娘非等閑之輩,範某是絕對不敢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金老板,範兄所言極是,杜家小姑娘接連折了我重金收買的杜旺杜財兩枚棋子,實在不容小觑啊,我們還是收手吧……”
金萬貫雖說且要仔細考慮,但心中已将範江兩家啐了千百遍——到嘴的肥肉豈有不吃的道理?杜家小姑娘不過黃口小兒,有何可懼?這兩人畏首畏尾,行事拖沓怪不得難以成氣候。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以金家的實力,想要收購杜家,終究還差些火候。
金老板正在苦思冥想,仆從金順來報,“老爺,外邊有一人求見——”
金老板剛想說不見,金順壓低聲音的後半句話打消了他的念頭“——他稱是為了商讨杜家之事前來。”
金萬貫到會客室的時候,那位自稱林海的少年已經等在那裏了。
這個少年看起來十八.九歲的樣子,生的眉目清秀,天庭飽滿,容貌雖不是最為出衆,卻也自成風流。
金萬貫閱人無數,只消一眼便看出這個少年絕非池中物,對此次的“商談”也就多了幾分重視。
那少年見金老板進來,便迎上前去,拱了拱手“在下右林布莊的掌事林海,今日奉家主之命來和金老板談份生意。”态度不卑不亢,令人刮目。
金萬貫聞言,立刻道:“早就聽聞右林布莊的掌事小小年紀便可獨當一面,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種說法,其實是一種客套,金萬貫也是在出來迎客之前才匆匆打聽了一下這個名叫林海的年輕人的來歷,知道他是近些日子才聲名鵲起的右林布莊的掌事。要是放在平時,金老板是不會将這樣的小角色看在眼裏的,但是這次,他卻打起精神應付林海,一來是病急亂投醫,林海的出現對于金萬貫,就像給渴睡之人送來的枕頭,剛好能解燃眉之急;二來是右林布莊在幾大布莊幾乎壟斷江南市場的情況下還能發展迅速,一定有其過人之處,比如,靠山,比如,財富,二者都是金萬貫此時最需要的。
金萬貫的推測沒有錯,林海微呷了一口茶之後,放下茶杯,用最風輕雲淡的态度說出了最讓人震驚的話。
“今年杜家的貢綢生意,我可以搶下來。”
要知道,杜家是江南貢綢的唯一織造者,這個規矩是從杜家布莊成立開始就有的,沒人能從杜家手裏搶過這份生意,原因很簡單——杜家的靠山是上京的安國公府。但是這個青年,一開口就是要搶走杜家的金飯碗,如果不是愚蠢狂妄,那就只有一個原因。
林海擁有可以與安國公府抗衡的靠山。
果然,林海下一句話就驗證了他的猜想,“不知金老板有沒有聽說過當今備受寵愛的林良妃?”
聰明人講話,點到即止。林海,林良妃,裙帶關系昭然若揭。與安國公府相比,林良妃背後的定國公府更加炙手可熱,如果背後有定國公府撐腰,林海搶奪杜家的生意輕而易舉。
金萬貫想通此中關節,立刻如蟻附膻,與林海稱兄道弟起來,疊聲追問林海還有什麽後續計劃,歡快地籌劃自己吞并大業的金老板,因為太過興奮,并沒有看清林海眼中一閃而逝的精明……
兩個時辰後,林海拜別金萬貫,走出了金府,金老板親自相送。所見之人皆感嘆金老板仿佛轉了性子,卻不知道,今日金林二人的密談,将給整個江南的布業帶來一場地覆天翻……
永寧六年五月初五,貢綢競标中,杜家布莊出人意表的敗給後起之秀右林布莊,杜家布莊貯備的貢綢滞銷,元氣大傷。
五月二十日,杜家布莊倉庫走水,幾千萬兩的絲綢布匹毀于一旦。杜家布莊日漸式微。
五月三十日,金家布莊将杜家布莊收入囊中。但卻因為有人暗中擡價傷了根基。不得不大舉借債,日薄西山。
六月初十,金家布莊和其合作夥伴右林布莊突然反目,右林布莊侵吞金家大部分財産,獨大江南,右林布莊的老板也一舉成為江南首富。
半個月後。
江安城中一所僻靜的宅院裏,林海将手中右林布莊的賬冊、發展規劃和從金家布莊得來的財産明細交到一個中年男子的手中。
而在一街之隔的杜府中,杜伶然正在将杜府的家丁丫鬟婆子,一波波的遣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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