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喪屍愛人(三)
周六早上,程喬晉跟于橙逛了超市,買了兩天份的菜。回到家後,程喬晉把所有食材歸位,又将于橙親到氣喘籲籲,他才出門上班。
程喬晉告訴于橙,他這次要做一個實驗,最少時數是四十八小時,所以兩人會有兩天見不到面。
于橙難得嘟了嘴說:「不是要辭職了嗎?」
程喬晉哄着于橙說:「這幾天在進行的實驗很重要,就快結束了,到時候哥把報告寫一寫就提離職,櫻櫻不要生氣好嗎?」
于橙把嘴唇放了下來,說:「我沒有生氣,我又不是小孩子。文叔說你們天通公司的負責人最近來岳市視察了,公司很忙吧?我是怕哥累壞了。」
程喬晉眼睛眯了起來,像餍足的貓,「就知道櫻櫻最心疼我了,放心,哥會照顧自己的。」
于橙沒有再說什麽。而程喬晉出門上班了。
另一頭,白茵主動詢問王令祈關于訪談的事情,王令祈撓了撓頭說:「你指定的主持人ORANGE還沒成年耶,她只是在電臺打工,也沒什麽社會經驗,擔當這場訪談的主持人太勉強了。」
白茵聽了以後,喃喃的說:「未成年?那多小啊,不是跟你歲數差不多嗎?」
王令祈黑線又冒了出來,「大姐,我今年已經二十八了,我早就成年了好嗎!」
也不知道白茵有沒有聽進去,她只說:「那你随便安排吧,反正不要人多。」
王令祈連說了三聲好。
和媽媽擦身而過的于橙并不知道這段插曲,她正沉溺于作詞、作曲。雖然失明,但才能還在、手也完好,于橙開着錄音機,邊彈邊唱,陷入自己的世界裏。
她想作一首在婚禮當天播放的曲子,讓程喬晉知道自己的心意。
「哥他就是沒有安全感,被他媽丢棄之後,他總覺得整個世界都會抛棄他,所以把我抓的緊緊的,又可愛又可憐。該怎麽告訴他我不會離開他呢?」于橙想着。
她又想起沒有蹤跡的樂譜,皺了眉頭,又快速地将樂譜從腦袋揮去,「至少快樂的時候要把握快樂。」
于橙回想起她和程喬晉的過去,哼起了一段旋律,試着編織進文字,她慢慢地唱了起來:
「曾經我的心漂泊無依,
你帶着眼淚和悲傷走進,
那段年少青春的時光,
我們手牽手站在陽光下。
你從來不肯放開我的手,
你總說要做我一輩子的眼睛,
帶着我看遍這世界點滴,
然後環游世界創造回憶。
你給的,夢很美,我也深信不疑,
因為你的深情,不是只有我,連旁人都一清二楚。
我們說好一輩子在一起,
不論一輩子有多少時間,
趁着我們還能笑,還能幸福,
我願意将我的手放在你手心,
只願你一生緊緊地抓牢,
我們牽着手走向未來天地,
一起看盡那頭幸福的光陰。」
于橙的眼眶漸漸濕潤了,無神的眼珠沾着眼淚,卻襯着那份心意越漸濃郁。
于橙自己唱了一遍後,她重新撥放這段旋律,聽着自己溫柔的歌聲響在這客廳裏,她的表情既回味又沉醉。
聽了幾遍後,于橙忽然有一個想法,她把房間的小豬鬧鐘拿過來,把這段音樂設定進去當作鬧鐘鈴聲,設定鈴響時間為下午三點半,然後她把小豬鬧鐘擺在客廳桌上,這是平常她親醒程喬晉的時間。
程喬晉工作回來必定躺在這張沙發上,屆時他就會在于橙的歌聲中轉醒。
于橙想到這個驚喜,也喜孜孜的。
「本來想留到婚禮時再播的,不過勉強有個雛形後,就想給哥聽呢,他一定會很喜歡、很高興的。」于橙将這首歌取名叫做「雙喬戀歌」,文喬櫻和程喬晉,又是兄妹也是愛侶。
時間在于橙不疲倦的作詞、曲時熘過了,轉眼已經是周一下午了。
于橙當天早上接到程喬晉的電話,程喬晉說:「實驗剛剛才做完,哥中午先不回去,我中午和下午把報告寫好,今天就可以提離職了,哥晚上七點去接我們櫻櫻下班。」
于橙轉念一想,這樣也好,「等程喬晉辭職後,壓着他在床上補眠三天三夜。」于橙惡狠狠地想。
于橙還是把小豬鬧鐘放在客廳桌上。她打電話請文叔派車子過來,于橙就出門去電臺上班了。
同時間,程喬晉已經提出辭職,程喬晉辭職理由是「結婚」,上司也沒有說什麽,程喬晉有個锺愛的妹子,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上司簡單地就批複同意了。
程喬晉收到批複後,收拾好東西就走了。程喬晉有些歸心似箭,拼命了三年,終于可以休息一陣子,好好準備婚禮,程喬晉的臉上雖然滿是疲憊但充盈着滿足感。
開到一半,「啊!相框還在辦公桌上!只顧得收拾實驗室,卻忘了那不常用的辦公桌,真是的。」程喬晉想到他忘記帶走于橙的照片便有些懊惱,他回車往公司方向而去。
在程喬晉離開公司時,王令祈已經連絡好主持人和場地,場地就定在岳市的天通公司二樓會議室,主持人則是一名頗有名氣的DJ。在訪談開始之前,白茵帶着王令祈随意逛了逛這棟天通公司的大樓,旁邊随侍的還有幾名高階主管。
白茵從十樓往下看,透過玻璃窗,她看到一樓有個年輕人手上抱着箱子,箱子裏面滿滿都是東西,白茵問了一句:「公司随便開除人?」
主管聽着白茵的口氣覺得不妙,連忙尋人問了這是怎麽回事,程喬晉的主管急忙來到白茵面前,姿态低微的回答:「那名年輕人的名字是程喬晉,他是主動辭職的,理由是要結婚了。」
白茵複述了「結婚」二字,那口氣上揚又帶着懷疑,氣氛更怪異了,程喬晉的主管着急地擡頭看向白茵想要解釋,卻愣在原地。
王令祈看氣氛變得尴尬,連忙喝住那名主管,問他:「看什麽?」
那名主管支支吾吾地說:「報告白總,您長的很像程喬晉的妹妹,也就是他的結婚對象,所以我愣住了,真抱歉。」
其他主管紛紛喝斥那名主管,白茵卻難得地歪了頭,透着冷淡的眼神打量那名主管,白茵開口說:「帶我去他的位置上看看。」
那名主管有點為難的說:「平時是有一張妹妹的相片在那裏,不過程喬晉已經離職了,那張照片可能也不在了。」
白茵睨了那名主管一眼,王令祈丢了一句「帶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程喬晉的辦公桌去。
到達程喬晉的位置後,那名主管恭敬地示意,「就是這裏了。欸?程喬晉忘記帶走了,相片還在。」
白茵只是帶着找點趣味的心情來看的,但不過一眼,白茵就定在那裏。
白茵全身僵住了,她腦中的血液流速加快,全身肌肉繃緊,她雙手發抖,嘴巴也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她伸出了右手,把那個相框拿了起來,她的眼神像雷射光掃過照片上女孩子臉上的每一寸,漂亮的黑長頭、無神的雙眼、挺翹的鼻子、小巧的嘴巴,還有那抿嘴微笑的弧度,除了眼睛以外,其他部分根本就是白茵的翻版!
王令祈和其他主管也注意到了,大家都停止說話,看着白茵拿着相框發愣,然後他們驚恐地發現白茵忽然開始大聲地自言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她死了,她已經死了!」
白茵突然轉頭看向程喬晉的主管,眼裏都是淚,還有絕望的眼神,她說:「把這個員工叫回來,我有事要問他,快點!」
那名主管被白茵的眼神驚到了,他馬上拿出口袋裏的手機,顫抖地撥了程喬晉的電話,一通沒接、二通還是沒接、三通也沒接,那名主管有些害怕的說:「程喬晉沒接電話。」
白茵卻像忽然發瘋似的,「再撥!撥到通為止!」然後她又看向王令祈,「去調查這個員工,我一個小時就要看到他所有的資料!」
旁邊的高階主管小聲地說:「白總,樓下的訪談…」
白茵卻瘋癫的說:「取消、取消、都取消!」然後捧着那個相框癡癡地看,癡癡地笑,「呵呵呵,我的女兒,我的女兒。」
王令祈聽到白茵說「女兒」的時候,他的臉瞬間變得很嚴肅,先請各位高階主管離開,只留着程喬晉的主管繼續打電話,而他自己也拿起電話,吩咐手下去找程喬晉的資料。
而此時的程喬晉,正一邊開着車,一邊打呵欠,兩天休息不到三小時,即使是年輕人也有點扛不住。電話響的時候,程喬晉有點沒回神,直到響了好幾秒,他才意識到電話在響。
程喬晉看了副駕駛座,沒有看到手機。前方紅燈,程喬晉踩着剎車,往鈴聲響的地方低頭探去,他看到手機掉到副駕駛座的地上,程喬晉探身去撿,此時鈴聲還不斷在響。
程喬晉嘟囊了幾句,等他撿起來要查看是誰打來的時候,一輛大貨車忽然從對向車道朝程喬晉的車撞了過來,撞擊力道很大,程喬晉的車子都被掀翻了。
額頭流下血的程喬晉,眼神有點渙散,此時的他是倒坐着的,因為安全帶的關系,他卡在位置上沒有動彈。
程喬晉拿着手機,雙手遲緩,他看着手機鍵盤按鍵,頓了頓,撥了7,電話接通,那頭是文叔。
程喬晉有氣無力的說:「車禍,三生路和晨明路口,眼睛給櫻。」
在「櫻」字落下後,程喬晉的手滑落,只剩下手機掉在不遠處,那端的文叔還在說話:「喂!小晉,撐着啊。小晉!」
程喬晉的眼睛沒有閉上,好像還有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