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2)
條心!想見孩子就回來!不想見永遠也別回來!”
“你又在犯什麽渾?我讓你們結婚你不結,你不讓她走,想讓她耗死在高家?”
“是她自己找上門來的,咱們高家是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還有孩子,她說生就生,生了還要帶走,當我是死的?別說幾年,幾天都別想!”
高爺爺氣得抽了他幾下,“跟你這不講理的混賬講理真是浪費口舌,高家還輪不到你做主,我說什麽就是什麽。”
第二天,高爺爺就讓人把高季同送到了李苒那裏。他讓人傳話:“高老先生說,季同現在開始就跟您住了,有什麽問題或者事情請及時聯系他,他一定會幫助您的。”
“如果是高朗先生來了,請您不要擔心,不要與他多說,打電話給高老先生,他會讓人過來的。”
李苒客氣的送走了人,高季同興奮地說:“媽媽,我可想你了。”
他一點兒也不提高朗,李苒也不提,抱着他說:“媽媽也很想季同。”
發現高季同不在,高朗果然找了過來。
他二話不說,等她開門進去拉着高季同就走,李苒也不阻攔,對高季同說:“你回去看看太爺爺,媽媽過兩天去接你。”
高季同也不鬧,乖巧地點點頭。
高朗被他們無視他的态度氣得怒火三丈,“接什麽接?我在哪兒季同就在哪兒!”
李苒不看他,也不與他說話,拿起高季同的書包給他背上,“別忘了寫作業,今天還要背一首古詩,明天老師要抽查的。”
高朗把她拉起來,與他面對面,“我說的話你聽到沒有?”
李苒不說話,把臉扭開不看他,任憑他抓着胳膊動也不動。
高季同扯着他衣服往外面走,“走啊,你不是讓我走?放開我媽媽!”
高朗不動,又問了一遍,“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高季同拉不動他,看着李苒微微發抖,擡腳往高朗的腿上踢,“我說了我跟你回家,只要你不來找我媽媽,我就是死在你家也不會再來找媽媽。”
高季同說完哭了起來。
李苒甩開高朗的手,蹲下身抱着高季同,他的話就像是刀子,剌得她胸口疼痛,她拍拍他的背,輕聲哄他:“季同,別怕,媽媽不會離開你的,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高朗僵在原地,高季同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在他耳邊回想。
他不知道怎麽離開了那裏,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高爺爺聽到他回來在房間裏幾個小時沒有出來去看他,他喉嚨哽咽,有些無措地說:“爺爺,我什麽時候變成了這麽讨厭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一不小心,還有一章。
☆、番外四
季同從來沒有這麽歇斯底裏傷心地哭過。
他平時聽話,懂事,早熟。李苒知道她和高朗給他帶來了莫大的傷害,卻沒想過傷害到了無法預估的地步。
他的那句話宛如驚雷将她徹底驚醒。
她帶着季同去找了兒童心理醫生,結果并不好。
“孩子的心理受到了極大的創傷,以後需要定期過來進行心理治療,你和孩子的爸爸也需要參與,陪着他一起來。”
“季同他現在很排斥他爸爸。”
“因為在意才會恨,要解開孩子的心結就必須從根源入手。”
李苒把醫生的話告訴了高爺爺,高爺爺聽完沉默良久,長長嘆了一口氣。
錯誤在沒有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前,犯錯的人雖然知錯卻能安慰自己,而一旦真正面對無法挽回的苦果才能切身體會到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錯誤。
高朗知道後有些不可置信,“她哪裏找的庸醫?季同怎麽可能有病?你讓她別聽那些人胡說八道,我帶季同去找最好的醫生看看就知道那些人胡說了!”
高爺爺氣得咬着牙齒,“再好的醫生也看不好你的病!”
高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想起季同小的時候,長得帥氣又可愛,背着小書包從幼兒園回來,見到他開心地跑過來,仰着小臉自豪地說:“爸爸,我今天又得一個小紅花。”
他哪兒會在意什麽小紅花,随便應付了兩句就匆匆離去。
他已經記不起季同從什麽時候起再也沒有對他笑過,沒有喊過他爸爸。
那小子酷酷的多有個性,怎麽可能生病?在溫暖的室內,他感覺到遍身寒意,眼睛酸澀,有什麽東西不在了,空空的難受。
高朗陪着李苒和高季同去看心理醫生,他和李苒也做了心理咨詢。
高季同又開始頻繁地見到高朗,他很不高興。
高朗每天去學校接他,送他去找李苒,給他買了很多禮物,讨好的意味明顯。也不像以前跟誰欠他錢似的臭着臉,一笑露出大白牙,更讓人讨厭。
“媽媽,其實我已經不難過了,你不用再帶我去宋叔叔那裏了。”上次他那樣哭大概吓壞了媽媽,其實他已經好了,“你讓他別來接我了。”
高朗真的很煩。
“季同,其實我們去宋叔叔那裏不是為了你。”李苒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爸爸和媽媽需要宋叔叔的幫助,你呢,得配合宋叔叔幫助我們。”
高季同有些不明白,“媽媽,你怎麽了?”
“媽媽好像沒有跟你說過,爸爸和媽媽生你的時候年紀很小。”
“我知道啊。”這個不用說他也知道,同班同學中他的爸爸媽媽最年輕,高朗去接他,他的同學問他,“高季同,那是不是你的大哥哥?”
李苒溫柔的摸摸他的頭說:“我們生你的時候太小了,自己都沒長大,還需要大人的照顧。所以還學不會怎麽去當爸爸媽媽。”
高季同有些疑惑:“當爸爸媽媽也要學嗎?”
“有的人需要有的人不需要,就像踢足球你踢就很好,但是你的朋友曹風就怎麽也踢不好。爸爸和媽媽因為年紀小所以比較笨,得學習才能知道怎麽當好爸爸媽媽。”
“季同,你會不會怪我們太笨了?連爸爸媽媽也做不好?”
高季同搖搖頭又點點頭,“我覺得媽媽你不用去學,你當媽媽就很好,但是他需要學。”
李苒順着高季同說:“宋叔叔也這麽說,你爸爸太笨了,沒有我做得好,不過媽媽也有些地方做得不夠好。所以這段時間需要你陪我們去宋叔叔那裏了,只有你協助,在宋叔叔的幫助下我們才能慢慢地做好爸爸媽媽。你願意嗎?”
高季同想到高朗有些猶豫,李苒接着道:“雖然你爸爸确實笨得厲害,但是我們畢竟是一家人,他需要幫助我們也不能坐視不理呀,你老是抱怨曹風笨但是每次都教他練習踢球,有的人學東西就是會慢一點,雖然有時比較氣人但我們也得給他一個機會,不能因為他笨就抛棄他不管呀。”
高季同終于有些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李苒的話起了作用,高季同不再那麽排斥高朗。
有些話他開始還是不願意跟高朗說,但是會跑過來跟李苒說:“媽媽,你讓他別給我買變形金剛的模型了,我不喜歡,我喜歡鋼鐵俠。”
高朗給他買了一個鋼鐵俠,他嘴上不說,但是有些開心。
高朗陪他的時間越來越多,他也不再說不想看見高朗。只是高朗有時候還是會氣到他。
“這道題不是這樣做的!”
“我這個是簡單的算法。”
“我們還沒有學這樣的算法。”
“所以我教你啊。”
“不用你教!”
“高季同,我教你還不學,還用這種蠢辦法算?”
“你那才是蠢辦法!”
......
宋醫生說,高季同正在打開他的內心。
這段日子朝夕相處,李苒和高朗不再是以前那樣劍拔弩張的氣氛。
事關高季同他們共同參與,私下李苒從不與高朗多說一句話。
高朗說:“你和季同能不能搬回家?這樣對他會更好。”
李苒搖搖頭說:“反正還得搬出來,季同現在已經習慣了。”
高朗想說搬回家了別想着再搬出來,但他已經失去了以前凡事理直氣壯的氣焰,“這段時間我也想了很多,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錯,我知道你恨我......”
李苒打斷了他,“我已經不恨你了,而且又不都是你一個人的錯。”她猝不及防擡眼看他,眼神清澈,與他對視毫不躲避,“現在說這些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李苒的眼神有些刺眼,他從裏面再也找不到半點留戀,平靜得吓人,他急急道:“怎麽沒有意義?我知道我從來沒有盡過當爸爸和丈夫的責任......”
“你确實是季同的爸爸,但不是我的丈夫。高朗,我們沒有結婚。”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他這麽說她覺得有些好笑,“你以後別再這麽說,別人會誤會。”
李苒說完轉身離開。
高朗在她身後道:“別人不會誤會,是你會誤會。”
李苒連想争辯的想法都沒有。
“李苒,我們之間,這麽多年,不是你想撇就能撇得幹淨的。”
高朗依然經常來陪伴高季同,李苒的冷淡和高季同的防備讓他不敢輕易再進一步。而高季同在宋醫生的疏導下漸漸開朗,這不是一個容易的過程,他還需要時間,他沒有那麽讨厭高朗了,但也不肯放下他的戒備。
春去秋來,高季同的學校舉辦了一場足球比賽,作為主力隊員,他自然要上場,高朗和李苒放下工作來給他加油。
綠茵茵的球場,幹淨的校園,他們坐在觀衆席上,周圍響起加油聲,李苒恍惚想起了以往。
那時,高朗喜歡打籃球,他每次比賽她都會藏在人群中默默地為他加油。
時過境遷,如今她看着場上的高季同,他活力四射像極了那時的高朗。
比賽結束後,高朗跑到場下去接高季同。他們輸了,他有些不開心,高朗不知道說了什麽,高季同本來還萎靡着,突然擡起頭笑了。
高朗笑着把他抱起來,朝李苒走去。
這一刻,好像沒有什麽美好的東西能比得過他們的笑容。
高朗沒有錯過她一閃而過的眼神,他抱着高季同走近,俯身在她耳邊說:“時間還長。”
他們注定糾纏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高朗和李苒的故事就到這裏啦,明天還有一章沈值和俞音的番外就結束了。最近又有小天使在微博幫我推文,真的很感激,還有投雷的小天使,破費了。我不是個太會表達的人,你們只要知道我愛你們就行啦~
☆、番外五
俞音和沈值在他們重逢兩年後結婚,都不是喜歡熱鬧的人,婚禮低調簡單。
沈世梵依然不同意他們在一起,後來又找過俞音和沈太太,鬧過一陣,沒有結果,慢慢沒了動靜。婚禮他沒有參加,俞音也沒有去過沈家的家宴。
就這麽各退一步的僵持着,要獲得沈家所有人的認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
好在她和沈太太盡釋前嫌。
婚後,他們搬回了H市,俞音進了一所小學繼續教書,沈值再也不用兩頭奔波。
生活看似順遂,也不總是盡如人意的。
婚後一年,他們沒有做避孕措施,俞音卻一直沒有懷孕,這讓期盼寶寶的她備受打擊。去醫院檢查,兩人都沒有問題,沈值勸她不要壓力太大,但她依然焦慮。
她積極備孕一直沒有消息,她有些洩氣的跟沈值說:“如果我一直不能懷孕怎麽辦?”
沈值安慰她:“你要相信醫生,寶寶只是還沒有到該來的時候而已。”
俞音不知道他們的寶寶什麽時候才會來,努力許久後沒有結果漸漸放平了心态。
但是沈值總是借着要寶寶的理由折騰她。
他們的寶寶一直到程霁明終于開始運動減肥的時候才來,那時候程霁明已經上五年級了。
俞音懷孕受了很多罪,最後平安生下了兒子沈承光。
沈承光在嬰兒時期就不愛哭,越長大性格越高冷。在家裏時還會粘着俞音和沈值,出了門,見誰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問他話,他都會回答,但是惜字如金。
程霁明表示這個弟弟不好玩,他愛玩愛鬧,實在不理解沈承光喜歡安靜地坐在那裏看動物世界,連動畫片都不愛看。
沈太太說,沈承光是像沈值。
沈值不記得自己小時候是什麽模樣,倒是覺得沈承光默默生氣的樣子像俞音。
表面上看不出來生氣了,自己躲起來難受,如果不是長時間相處根本察覺不到他在生氣。這樣的性格不太好,容易憋出病來,好在現在俞音生氣已經很明顯,竟然學會了離家出走。
出走的範圍僅限于沈宅,回家找就能找到。
這天沈值下班,回到家裏沒有一個人。他打電話回沈宅,俞音果然在那裏。
回到沈家,家裏熱熱鬧鬧,沈儴一家都在,唯獨缺了他。
大家都看不出來他們生氣了,沈值一回來剛好開飯。吃飯的時候沈值給她夾她喜歡吃的菜,她也沒有反應,不動聲色地放在一邊不吃。
吃完飯,俞音和沈太太、程雨疏一起聊天。程雨疏有些羨慕地跟俞音說:“真羨慕你和沈值,都沒有吵過架。”
不像她和沈儴,經常吵得驚天動地。
确實沒有人見過他們吵架的樣子,俞音和沈值的性格也不像是會吵架的人。
俞音沒有反駁,這世上哪有不會吵架的夫妻啊。
沈值把沈承光抱過來,很快吸引了沈太太和程雨疏的注意,他把俞音拉起來,說讓她陪他去收拾一些舊東西。
俞音抿着嘴跟在他身後,走到沒人的地方掙開了他的手。
沈值說的舊東西放在俞音曾經睡的房間,他帶她進去後,關上門,從後面抱住她,小聲哄道:“還在生氣?我下次不會了。”
俞音有些委屈,推開他:“我都說我疼了,你也不聽。”
“對不起,哪裏疼了?我看看?”
俞音更生氣了,“你說哪裏疼?看什麽看!”
沈值看着俞音生氣,不僅不慌,心裏倒是有些開心,又抱住他小心哄着:“我下次肯定不會了,我這次出差這麽久,太想你了,所以有些控制不住,你別生氣了。”
說着說着手又開始不安分。
俞音就是氣他這樣,但是又拗不過他。
沈值沒有把俞音哄好,他抱着一個紙箱出來,程霁明非要看裏面是什麽東西。
他不過是随手拿的為了應付剛才自己找的借口,程霁明翻了一會兒從裏面找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穿着校服的俞音,在操場上和一個戴着眼鏡的男生的合照,兩個人離得很遠,身後還站着很多跟他們一樣穿着校服的同學。
“這是誰呀?”程霁明問道。
俞音還沒想起來這是誰,沈值回答,“這是你嬸嬸的同學叫蔣陽。”
俞音有些詫異地看着沈值,他怎麽會知道?
晚上回家,沈值向她解釋。
那時候他們還不怎麽說話,周五他去她學校門口等她,還在想用什麽借口才可以讓她跟他一起坐車回家不用擠公交。就見她和一個男生從學校出來,兩個人專心致志讨論着作業,她根本沒有發現他坐在車裏,他聽到她叫那個男生的名字,兩個人穿着校服,看上去很親密。
俞音根本記不得,“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呀?”
沈值沉默了一會兒說:“就是那個晚上的前一天。”
那時候他心情很不好,總覺得什麽東西會離他而去,高朗叫他出去他去了,還喝了酒,他又不喜歡喝酒,不過是想嘗試酒精是不是能讓他不要那麽難受而已。
俞音鑽到被子裏很久沒有說話,沈值問她:“還在生氣?”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又說:“你再哄我一下。”
沈值把她翻過來,吻住她,“這麽哄好不好?”
俞音攀上他的肩膀,緊緊抓住他的睡衣。
怎麽哄都好,只要他願意一直哄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咱們下一本再見啦[比心],文案已經放上來了,如果不出意外月底就能更新了,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先收藏,謝謝你們的陪伴和鼓勵,新的開始希望我能進步,講好故事,愛你們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