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期末考試如期而至,出了考場周琪有些憂愁,“慘了,這次考砸了,我媽鐵定饒不了我。”
這種事情俞音也不知道怎麽安慰,拍拍她的肩膀以示撫慰。
開過班會就正式宣告放假了。大家都大包小包的從宿舍出來,大部分的家長都會來接孩子幫孩子拿東西,俞音的東西不多但也不少,她一個人勉強拿的動,但是去擠公交就太不方便了。周琪的爸爸來接周琪,說可以送送俞音,周家離沈家很遠,俞音不想麻煩別人婉言拒絕了,說自己可以打車,推阻了兩次周琪也不再堅持跟着父親回家了,臨走搖了搖手機說保持聯系。
今天打車的人也很多,雖然校門口停了不少出租車,但是俞音每次打算上車都會被人搶先,她只能找了一個陰涼的地方等着人群散去一些。
“小音。”是馮叔,俞音有些驚訝,“馮叔,你怎麽在這裏?”
“二少來附近買書,一起回去吧,這麽多東西我來幫你拿。”馮叔在沈家開了十多年的車,了解俞音的遭遇,平日裏很照顧她。
沈值來附近買書這件事情本身并不奇怪,但是發生了那件事情之後,俞音總會多想。她壓下心裏異樣的感覺,跟着馮叔往前走,校門口太擁擠好多車子都堵在一起,沈家的車子停的距離有些遠,馮叔把重的東西都搶過去拿着,俞音只背着一個書包,提了一個很輕的袋子。
到了地方馮叔把東西都放在後備箱,俞音還是選擇坐在前面。她跟沈值打招呼,叫了一聲“二少”,沈值也只淡淡應了一聲,他還穿着校服,但是氣質卓然,眼也未擡像是對周遭所有的事情都不在意。
他旁邊的座位上果然放了很多書。
俞音拿出紙巾擦擦自己臉上的汗,今天的天氣格外的悶熱,天上的雲灰灰的壓得很厚,可能要下大雨了。
到了沈家,還是馮叔幫她把東西送回了房間,沈值一下車就進門了。俞音松了口氣,向馮叔道謝。
晚上的時候,果然下了大雨,俞音很喜歡晚上下雨,下雨天睡覺格外舒服,她窗戶開着一條縫,聽着窗外連綿不絕的雨聲,拿了一本東野圭吾的小說窩在床上看,剛考完試她決定放松一下。
享受這難得悠閑的時間。
沈值手上也拿了一本書,但是沒有打開,他靠窗坐着,書放在他的大腿上,手指輕輕叩着書本的封面,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漆黑一片的雨幕。
不知道這時候的俞音在做些什麽。
---
一夜酣眠。
俞音習慣早起,下過雨的早晨格外舒服,空氣中滿是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微微涼風拂面,俞音站在院子的樹下多吸了兩口。
沈值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的身影,臉色緩緩舒展。
沈家的早餐桌是沈值見到沈父最多的地方,他從樓上下來,沈父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毫無疑問沈值是優秀的,無論是外表還是能力,這每每讓沈父感到驕傲。
得知兒子放了暑假,他沒有過多的囑咐,沈值的自律讓他放心,倒是交代了兩句他可以去公司跟着他熟悉一下氛圍。
沈太太一聽,有些不高興,無名火起,“公司是你兒子,還是小值是你兒子,兒子昨天才考完試。”
沈太太更關心的是兒子想做什麽,沈父卻把前半生的心血投注在公司裏,一直期望自己的孩子能繼承自己的心血。沈值的大哥沈儴當了一名植物學家,沈父的期望便放在了小兒子身上。
沈父不欲與沈太太争論,最近的沈太太有着種種符合更年期的征兆。
他選擇去公司。
沈太太的心情低落,她對沈值說:“你爸爸連吵架都不願意跟我吵。”
沈值:“吵架傷感情,他只是想您冷靜下來。”
沈太太聲音揚了起來:“我已經冷靜了一輩子了還要怎麽冷靜?”
說完意識到自己失态,她向沈值道歉,“我也不知道最近怎麽回事,總是想發火。”
沈值:“媽,或許我可以陪您去找姜醫生聊一聊。”
姜醫生是沈太太的私人醫生,沈太太沒有反對,她叮囑沈值吃完早餐,然後由沈值陪着去找姜醫生。
從姜醫生的診室出來,沈值看着沈太太的臉色好了一些,姜醫生說:“沈太太有些更年期綜合征,注意休息保持心情順暢,可以去做一些分散注意力的事情,比如出去旅游、聚會等等,我開一些藥記得按時服用。不用擔心,這是一個坎,所有人都要過去的。”
回到家,安撫沈太太去休息,沈值給父親打了一個電話說明情況,那頭的沈父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了,我今天早點回家。”
沈父和沈太太早年也很恩愛,只是時間長了,感情慢慢變淡,過于忙碌導致兩個人的話題變少,但并代表不在乎,晚上回家他決定放下工作帶沈太太出去散心。
沈太太聽了嘴裏不說,但是能看得出來很開心。
俞音幫着沈太太收拾行李,他們要去聖托裏尼,沈太太在衣櫃裏翻找着漂亮裙子。沈太太開心,俞音也是開心的,這個家的氣氛好像鮮活起來,沈太太不停問着,“小音,你看這條裙子漂亮還是這條漂亮?我帶着這個帽子會不會不合适?這個會不會太花哨了?”
俞音給不了什麽建議,沈太太也不期望有什麽專業的回答。
“媽,你再不快一些,爸說要自己去了。”沈值靠在門邊催促。
“哼,誰稀罕他,自己去就自己去。”嘴上這麽說着還是加快了速度,沈父難得穿着休閑,挽着沈太太上了車,他交待沈值,“公司那邊有你二叔,但是你抽時間還是多去走走。”
“我知道了。”沈值應道。
一路目送父母的車遠去,沈值轉身回家,俞音手裏拿着一筐衣服走過,看見他加快腳步溜了。
---
吃過午飯,沈值叫住俞音:“我想重新整理一下書房,你來幫我吧。”除了沈父平常用的大書房,沈值自己住的房間裏也有一個小書房,整整一面牆的書,沈值之前是會借書給她的。
俞音有些不願意,但是他說這話的時候旁邊還有人,陳姨就在一旁,這種場合下她不敢拒絕,會顯得反常。
沈值先站起來往樓上走,俞音想了想也只能跟上。
進了房間,沈值說:“有一些書我不常用,要把它們放到最上面或者最下面,中間這一層放我平常用到的,我們先把書都拿出來,我選好你再往書架上放。”
“之前也是這樣放的。”俞音忍不住說。
“習慣是會變的,很多書我确實不需要了需要調整。”沈值解釋,眼睛直直地看着俞音,表情有些不可捉摸。
俞音被他看得心裏發慌,她上前開始把書架上的書拿出來,放在一旁的地上。沈值也不再站着,走到書架的另一邊行動起來,兩人之間隔着一個大書架,這個距離總算讓俞音覺得沒有那麽不自在。
書很多,全都抱出來也是花了一番功夫,書架清空後,地上已經堆起了一摞一摞的書山,沈值坐在地毯上,被書山掩蓋着半個身子,“你先歇一會兒,等我整理出來一部分再放。”
大概是氣氛太尴尬,俞音幹活很賣力以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勁兒有些使過了,現在呼吸還有些重,她沒有應沈值的話,但還是盤腿坐在地毯上。
書房的采光極好,沈值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中,他長相出衆,但是氣質偏冷,俞音不太喜歡這樣高冷的男生,她喜歡像容宣那樣長得陽光笑容治愈的,但是此刻不知道是否是光線渲染,讓她覺得這樣安靜翻書的沈值有些溫暖。
察覺到俞音在看他,沈值擡起頭,但是只看到俞音匆忙撇過的側臉,他說:“俞音,你是在怕我嗎?”
俞音沒有回答他,因為她不太會說謊也不想說謊,除了怕,還有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自己都弄不明白。
“我知道道歉彌補不了你,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彌補錯誤的機會。”沈值的語氣很誠懇。
可是俞音依然決定逃避,“我不想再談這件事。”
沈值說了句“好”果真沒有再說下去。
兩個人配合着把書又重新放回了書架,期間沒有再怎麽說話,結束後俞音立馬就離開了書房,直到晚上休息前沈值都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俞音收到一條來自沈值的短信:晚安。
俞音小時候就是個聽話的孩子,七歲那年她跟着媽媽來到沈家,媽媽說的最多的一句話是“音音要聽話待在房間裏玩,不要出去亂跑。”
俞音的爸爸和媽媽都是孤兒院的孤兒沒有親人,跟着院長姓俞,爸爸去世後,俞媽媽一個人帶着小俞音生活很是艱難,在沈家做事報酬豐厚,又能帶着小俞音,俞媽媽很珍惜這份工作。因為珍惜,俞媽媽總叮囑小俞音要聽話,沈家有一個跟她一樣大的小兒子,遇到他要有禮貌,不要纏他惹他生氣。
那時候的小俞音第一次見到沈值就很開心,沈值比她大幾個月沈太太讓她叫哥哥,俞音雖然懂事可到底是一個孩子,她的童年沒有玩伴,從來不說但是內心是向往跟別人一樣有朋友的,俞音那時真的小小的叫了一聲“哥哥”。
小時候的沈值就有些高冷了,他輕輕“嗯”了一聲,再沒有其他反應,敏感的小俞音覺得沈值不喜歡她,他板着小臉也沒有拉着她一起去玩,他就自己一個人坐在鋼琴前把鋼琴彈得叮咚作響,十指翻飛整個人厲害得不得了。她在心裏敬佩不已,她想跟他說話想跟他一起玩想稱贊他彈得真好聽,可是看看沈值抿着的嘴,她就不敢上前了。
俞媽媽後來又囑咐她不要打擾沈值,因為沈值雖然小卻有太多事要做學鋼琴、學騎馬、學跆拳道,他确實沒有什麽時間像俞音那樣可以在一片空地上找來樹枝一畫就是很久。
俞音每次看到沈值在彈鋼琴或者穿着道服在家裏跟老師一起揮拳就覺得他是她見過的最厲害的人,然而她知道他們做不成朋友。沈值很有教養,對她從來不會不理,會跟她講話,但都是禮貌又客氣。
他們小時候做不成好朋友,長大了發生那樣的意外後會改變他們之間的關系嗎?
俞音覺得不會。
所以她沒有回複,很快進入了夢鄉。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目标是不斷更不斷更不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