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俞音回到沈家,像往常一樣放下書包去廚房裏幫忙。俞音不知道沈太太回來了,沈太太倒是算準了時間來找俞音陪她去花房侍弄花草。
沈太太這幾年越發覺得寂寞,丈夫太忙,兒子一個比一個話少,她挺喜歡俞音,俞音是一個踏實善良能吃苦的孩子。
俞音敬重感激沈太太,俞音的媽媽還在世時她就對她們母女多加照顧,後來俞媽媽意外車禍去世,沈太太不僅為媽媽辦了葬禮還資助她讓她繼續念書。這樣的恩情,讓俞音覺得無以為報。
玻璃花房裏,沈太太在修剪花枝,俞音給花澆水。
沈太太在埋怨着大兒子沈儴久不歸家,二兒子沈值不夠貼心,有些感慨道:“我要是生個女兒就好了,像小音你這麽聽話我也能多開心幾年。”
俞音笑笑:“其實二少挺關心您的,可能是不太會表達。”
沈太太嘆氣:“這兒子就是不如女兒貼心。”
正說着沈值進來了,拿着沈太太的手機,“媽,大哥的電話。”
沈太太平日裏惦記着遠在國外的大兒子,一聽是沈儴,放下手中的剪刀,拿着手機往外面走,“你這個臭小子還知道給媽媽打電話!”
待沈太太走遠,花房裏只剩下俞音和沈值,俞音覺得空氣稀薄起來,呼吸有些急促。
等了一個星期,沈值終于見到俞音,俞音沒有辦法面對他,急忙轉身留給他一個背影,沈值醞釀了一會兒才開口,語氣誠懇,“那天晚上……對不起,我知道這件事情對你傷害很大,我也不知道怎樣才能彌補你……”
“我接受你的道歉,就當做什麽也沒有發生過吧,不用彌補。”俞音飛快的說完這句話,急忙跑出了花房。
沈值望着俞音瘦弱的背影,眼神莫測。
出了花房俞音才覺得呼吸順暢,大概是太緊張,她的眼睛滲了幾滴眼淚,她用手揩去,強壓住內心波濤洶湧的情緒,讓自己平靜下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回了廚房。
在沈家,她不習慣自己不做事。
俞音七歲來到沈家,她和沈值可以算是一起長大,但是兩個人只是認識的關系,沈值大了是高冷的少年小時候是高冷的兒童,俞音從小自卑內向,兩個人連說話都很少。
那晚發生的事情,俞音不敢去回想,她的力氣是沒有沈值大很難掙脫,但是她還有嘴巴可以喊叫,事實上她也叫了,只是叫出來後她才想到,如果有人來了,那麽事情會怎麽發展?
想到這裏俞音就漸漸放棄了反抗。
俞音只想那晚的事情可以就這麽過去,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生活還是原來的軌跡。她想好好讀書,考一個不錯的大學,找一份不錯的工作,過上屬于自己的生活,報答沈太太的恩情。這是母親期望的,也是她努力生活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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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應青兮跟着母親應太太來沈家。
前幾天應太太帶着女兒回了娘家,家裏老人百歲壽宴,全家老小都回去祝壽,反正快要考試學校裏都是複習,應太太就給女兒請了假帶着女兒回了S市。從S市回來,應太太帶了不少特産,得了空便帶着女兒過來給沈太太送特産。兩個人相交多年情如姐妹,少不了要談私密話,應青兮便來沈值這裏打發時間。
應青兮和沈值才真正稱得上是青梅竹馬,但是應青兮在沈值這裏,聊得卻是高朗,“我可真是服了那個臭不要臉的了,生生把我的電話給打沒電了。”
高朗被應青兮形容成臭不要臉真是絲毫不誇張。
沈值:“你接了他不就不打了。”
“我要是接了,不打到手機沒電他也不會挂,真是煩人!”嘴裏說着煩人,可是沈值瞧着應青兮的樣子不是真煩。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沈值對于應青兮還是有些了解,應青兮是一個驕傲的公主,什麽都喜歡最好的,高朗的性子有些纨绔不羁,這點她不是太喜歡。
應青兮跟沈值除了高朗也沒太多話題可聊,随便說了幾句,就在他房間裏邊看電影,邊等應太太。沈值拿了一本書,坐在沙發的另一頭,兩個長相出衆的少男少女,不說話畫面也很美好。
“叩叩”響起敲門聲。
“請進。”
俞音端着托盤進來,廚房為應青兮準備了點心、水果和花茶,剛剛沈太太吩咐她送過來,她小心的将盤子一一放在應青兮面前的茶幾上,“應小姐,請用。”
“謝謝。”應青兮經常來沈家,準備的都是她愛吃的,她端過茉莉花茶抿了一口,眼睛沒有離開屏幕。
沈值聽到俞音的聲音注意力便不在書上了,俞音背對着他彎腰擺放東西,衣服很合身,随着她彎腰伸手的動作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肌膚,白得晃眼。沈值無法将視線從她身上移開,他還記得她的腰很細,腰線很漂亮,那晚他的手在她的腰上流連了很久,她的肌膚細膩,摸上去很舒服,他久久不願放開,最後他掐着她的腰,在她的身上狠狠沖撞……
沈值晚上不會喝茶或者咖啡也很少吃東西,俞音在他面前放了杯白開水,擡頭無意間撞上了沈值的眼神,被他發亮的眼睛看得心裏發慌,匆匆收起托盤,離開了他的房間。
大概是她的錯覺,俞音覺得剛剛沈值看她的眼神跟那晚一模一樣。
沈值看着俞音幾乎是落荒而逃,他起身去了衛生間,用涼水洗了臉才覺得心裏的燥熱緩了一些。
有件事情他得承認,那天晚上他雖然喝多了,但是腦子清醒,他只是沒有控制好自己,讓心裏的那頭野獸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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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家的這兩天,俞音都盡量避免和沈值碰面,好在沈值和平常一樣,兩個人沒有過多的機會接觸。
周日下午三點,俞音收拾好東西,跟陳姨說了一聲就準備去學校。外面的太陽正烈,俞音帶着帽子,背了一個書包,手上還拿着一個裝着換洗衣物的袋子。在門口遇到了沈值,他的樣子像是要出門,看見俞音,他主動開口,“回學校嗎?順路,一起吧。”
俞音的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不用了,我坐公交車很方便。”
沈值不再說話,伸手拿過了她手中的袋子,門口已經停了車,沈值上了車,俞音也只好跟上,她猶豫了一會兒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司機馮叔跟她打招呼,俞音小聲回應。
之後一路上都沒有人說話,俞音看着車窗外的風景,外面熱氣滾滾,車內涼氣舒爽。
40多分鐘後,到了學校附近,俞音讓馮叔在附近停車,她擔心送她到校門口太招搖,沈值大概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沒有出聲阻攔。俞音下了車,想着她的袋子還在後面,只能又打開後座的車門,東西就放在沈值旁邊,她伸手提過,沈值微微看了她一眼,這個眼神意味深長,俞音連忙避開,關上了車門。
車子緩緩離去,彙入了車流。
“音音?”周琪有些不确定的叫她。
俞音看到是周琪也有些意外,“琪琪,你怎麽在這裏?”
周琪回答:“我來這裏買東西。”
剛才俞音下車她就看到了,還看到了坐在裏面的沈值,雖然只看見一個不太清晰的側臉,但周琪知道那絕對是個大帥哥。小女生看見帥哥總是好奇又興奮的,她眼神有些挪揄問俞音:“剛剛送你的那是誰啊?”
俞音拿着東西往前走,“是沈家的二少爺。”
周琪是了解俞音的情況的,也聽俞音說過沈家有兩個兒子。她走在俞音的後面,有些花癡的笑問:“他是不是長得很帥呀?”
又追問俞音,“他是不是還有個大哥?他們長得像嗎?哪個比較帥?”
俞音回憶了一下沈儴的模樣,“他們長得還是挺像的,但是他大哥已經都27了,比較成熟。”
沈儴已經是棱角分明的成熟男性,而沈值還是個清俊的少年。
周琪有些羨慕的說:“你天天住在兩個大帥哥的家裏,好幸福啊。”
俞音聽到這句話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自己能住在一個家裏,有爸爸,有媽媽。
周琪不知道俞音心裏的想法,她的小心思已經飛了起來,她有些八卦的問俞音:“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你有沒有喜歡人家呀?”
俞音有些受不了她,“我們又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那是一個世界的就喜歡了嗎?”周琪絲毫沒有結束這個話題的想法。
俞音無奈,“他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周琪接過俞音手中的袋子,幫她提着,“我腦海裏都已經腦補出十萬字的言情小說了,叫做霸道少爺愛上我,豪門公子戀上苦命灰姑娘。”
俞音笑她,“那你呢?你是什麽小說?”
“我呢就得是搞笑愛情了,叫做熱血少女融化冰山美男,就是我的冰山美男還不知道在哪裏。”
年少的時候,總幻想把自己活成小說電影裏的模樣,善良的姑娘,勇敢的少年,邪惡的壞人,每個人人設分明,經歷着豐富精彩的人生。長大後才慢慢體會,人很少能活成純粹的樣子,善良可能是懦弱,勇敢可能是魯莽,所有事情都不是簡簡單單的一面,它很複雜,經常讓人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