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網戀
星期一,又是一周的開始。
“早,許主管。”
“早安。”
和隔壁部門的同事禮貌地打了招呼,許珏拎着三明治與咖啡罐,走進了電梯。
正是上班高峰時間,電梯裏擠滿了人,她習慣性站在角落裏,屏住呼吸,防止各類香水味的持續摧殘。
“噠噠。”
電梯門剛要合上,一陣不急不緩的細高跟鞋聲音傳來,門邊的一名男同事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按了打開的按鈕。
“謝謝。”
如同泠泠溪水的清冷女聲,闖入了許珏的耳朵。她不得不感慨,這聲音真是好聽,耳朵都要懷孕了。
雖然,她不是很喜歡這一款。
“不客氣,淩總監。”
男同事誠惶誠恐地說,眼裏卻是明顯的歡喜之色。
淩笙面色如常地颔首,走進電梯,按了關閉按鈕,不再說話。
其長期身居高位的無形氣勢,讓男同事好幾次想要搭話,想了又想,漲紅了臉,最後還是把嘴邊的話吞回了肚子裏。
啧,一如既往的高冷啊。
許珏不甚在意地收回視線,用空閑的另外一只手摸出手機打開微信,點擊置頂的對話框,單手打了一行字過去。
【言如玉:早安,親愛的。】
可能是因為上司buff威懾力十足,電梯裏難得安靜,以至于某人手機的一聲提示音“皮卡皮卡丘”很是明顯。
許珏差點笑出聲,不動聲色地朝鈴聲那邊望去,這誰啊,用這麽可愛的鈴聲,來公司還忘了開振動,簡直公開處刑。
鈴聲是從門那邊傳來的,靠近門邊的幾個人都你看我,我看你,一副審視誰是兇手的模樣。
同事A看向手機挂墜都露了半截在衣袋外的同事B,眼神示意:好哇你個悶騷,用這麽可愛的鈴聲,被我發現了吧。
同事B把手機屏幕展示給A看,擠眉弄眼:不是我,看到沒,沒亮。
同事A開始困惑。
同事B歪着頭打量A,眼中滿是譴責之意:賊喊捉賊,玩的挺6啊?同事A連忙把手機解鎖,指着上面那個振動标志證明自己是冤枉的。
同事C用同樣的方法證明了自己的清白……于是,這事兒奇怪了。
門邊只有A、B、C三個人,三個人都不是,那會是誰呢?總監肯定不可能,一瞧着就是與可愛賣萌絕緣的人,怎麽可能,呢……
許珏在公司呆的久,別的不會,察言觀色是一把好手,一看同事ABC的模樣,就曉得他們三個應該都不是皮卡丘鈴聲的主人。
那麽,還真是總監?那個一臉性冷淡的總監?許珏有點暗搓搓的興奮。
不知道這個消息說出去,能換多少杯奶茶……按照公司八卦吐槽群的群員人數,就算只是總監和自己所在的部門,都幾個月不愁了。
電梯緩緩上升,很多人到了相應的樓層,就挨個出去了。擁擠的電梯到二十層已經稀稀拉拉,最後到二十五層,只剩許珏和總監了。
許珏所在的宏江公司屬于一家有名的大公司,主攻工程與建築方面,不少城中心的重要建築物都由宏江承包,這不只說明了公司的規模大、能力強,更無聲驗證了其後臺有多硬。
要知道政丨府的一些工程,可不是輕輕松松能接下的。
說到這裏,不得不提起一個人——黎覓。黎覓就是宏江現任的管事者,許珏還是很佩服這位年輕的女總裁的。
原本宏江也不過是一家中偏上的公司,八年前由黎家長女黎覓接手之後,煥然一新。
黎覓這個人雷厲風行,獎罰分明,又通曉人情世故,深谙什麽時候應該韬光養晦,什麽時候應該一擊斃命。
度過踩熱地皮的時期之後,她先是換掉了不少光吸血不發揮作用的蛀蟲,再是于關鍵處注入新鮮血液、發動變革,一點點地把整個公司從普通的軌道,推到了高鐵軌道上。
以許珏看來,公司只要仍然是黎覓管事,宏江遲早得從高鐵變成飛機。
而剛才提到的新鮮血液,就是以淩大總監淩笙作為代表的一批人。之所以說新鮮,是因為那一批提拔的骨幹要麽是黎覓認識的人,要麽是從其他分公司裏調來的。
淩笙是前者,她似乎與黎覓關系不錯,聽說還是從行業裏另外一家規模不小的公司挖來的,在黎覓改革的路上可以說是與黎覓狼狽為奸……呸,是攜手共創了現在的美好局面。
許珏是不會承認她懷疑淩笙和黎覓有一腿的。
于是現在,許珏十分不理解,這位原本應該去二十六樓的上司大佬,為何要用手臂攔着她不讓她出去,另外只手還按着電梯的開啓按鈕。
許珏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原則,瞥了一眼淩笙白皙的腿與手,禮貌地問:“呃,淩總監,請問是有什麽事?”
最近她沒遲到沒早退,拿了全勤不說,組裏的業績也很好,她實在不知道哪裏能讓這位,在工作以外幾乎沒怎麽說過話的上級的上級,非要霸占電梯和她溝通。
淩笙先是靜靜看着她,把她看的毛骨悚然之後,才緩緩說:“沒事,就是今天忘記買咖啡了,想問問你這罐咖啡哪裏買的。”
許珏:“???”
淩大總監怕是沒睡醒。
“那個,一樓有自動售賣機,公司門口右邊也有711……”說着話,許珏忽然一個激靈,暗自一驚。
這些尋常的事,來公司這麽久了的淩笙怎麽可能不知道,既然專門跟自己說,那肯定是有其他用意的啊!
唉,怪不得時緋說她雖然混到主管,但實際上還是個沒心機的傻白甜呢。
許珏靈光一閃,馬上接着剛才的話說:“總監,我想到我桌上好像還有一盒牛奶,這咖啡還沒開過,要是您不介意的話,要不試試這個口味?超級好喝,真的!”
淩笙挑眉,溫聲道:“沒事,我就問問你哪兒買的,不必……”
許珏知道,這就是成年人的虛僞了。
就跟上次她去參加同學的婚禮,明明對方說要是給份子錢就是對不起當年她們純粹的感情,但當她拿出紅包的時候,對方一邊說客氣了客氣了,一邊還是收了。
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份子錢給的多,她那天坐的是第一桌,盡管同學都記錯了她的名字。
許珏凝視淩笙,十分真誠地說:“淩總監,我本來很不想喝咖啡的,結果手滑買錯了。現在有牛奶,我還想着要浪費咖啡了,正好您需要,那也算物盡其用啊。”
淩笙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點點頭:“這樣,那謝謝你了。”
“不客氣。”
許珏帶着微笑把咖啡罐遞過去,禮貌地點頭告別,然後揚長而去。
淩笙拿着許珏遞給她的咖啡,感覺手上的咖啡罐不是冰冷的,而是和她的心一樣滾燙,她目送許珏離開,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
直到,淩笙的皮卡丘提示音再次響起……
【言如玉:卧槽,寶寶,你根本無法想像剛才我遭遇了什麽!】
【言如玉:我那個性冷淡總監,不知道吃錯什麽藥了,非要喝我的……牛奶!寶寶,我明明答應你要喝牛奶的,可是牛奶被她搶走了QAQ】
許珏辟裏啪啦地打完字,附上一個萌萌的顏表情,心裏終于舒坦了一點。
那邊暫時沒有回複。
許珏還有些疑惑,她記得自家寶寶和自己上班的時間是差不多的,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像往常一樣秒回。
唔,不會又遇到纏人的同事了吧?
正在吃醋,她可愛的小女朋友就回了。
【竹生:……搶?】
許珏忿忿,剛才那情境,四舍五入可不就是搶麽?
【言如玉:對啊,她無情地帶走了我的牛奶!我最愛的牛奶!】
那邊開始正在輸入,但半天看不到回複,許珏想竹生肯定很心疼她,于是美滋滋地等。
沒想到。
【竹生:真的是牛奶?你不會又買咖啡,怕被我罵,就說是牛奶吧?】
對話後面還附了個自帶的微笑表情,十分嘲諷。
這和想像中的麽麽噠舉高高不一樣啊!許珏一個激靈,求生欲冒了出來。
【言如玉:怎麽可能,我答應了你不喝咖啡,那就絕對不喝咖啡!哈哈哈不提那個了,還有個好笑的事。】
【竹生:好吧,乖。什麽事?】
許珏特別喜歡竹生說乖,那個字很寵溺,讓她覺得自己像被寵的小公舉。
【言如玉:說起來,我們總監的鈴聲太逗了,哈哈哈哈居然是皮卡丘哎,剛才在電梯裏我差點笑死。】
然而竹生沒有get到她的笑點。
【竹生:……我記得,你說你挺喜歡皮卡丘鈴聲的?】
【言如玉:啊?還好吧。】
【竹生:……周末你跟我說過的。】
許珏想了一想。
哦,是有這麽回事。周六晚上約了微光,兩個人一起在線看Pokemon,許珏喜歡皮卡丘,随口提了句太喜歡皮卡丘了,想把鈴聲設置成皮卡丘的叫聲。
【言如玉:啊,對,是挺喜歡的。】
【言如玉:但是,我們總監看着很高冷、禁欲,用那種可愛的鈴聲,就特別違和啊。】
【竹生:怎麽就違和了,萬一人家有一顆童心。】
哎,她女朋友真善良啊。但是,違和是真違和,許珏越想越想笑。
【言如玉:寶寶,你是不知道,總監年紀也老大不小了,賣什麽萌啊,這不是裝嫩嗎?】
【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