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秦歲一早起來,就見林白白已經站在門口,穿着白色的校服灰色的百褶裙,一臉傻樣的看着他:“秦歲同學,我們一起去上學吧。”
秦歲沒有理會她,只管往前走。可林白白就像個狗皮膏藥一樣,黏在他身後,叽叽喳喳,像一只麻雀:“秦歲同學,你要不要吃早餐,我帶了牛奶和面包哦。你一定餓了吧。來,吃吧。”
清晨的街道人很少,只有零零碎碎起來晨練的老人,霧氣籠罩初醒的城市,太陽才剛升起來,灑下了斑駁的剪影。
少女像是一個可愛的小麻雀,一直圍着少年身邊轉悠。少年一臉漠然,濃霧圍繞着他好看的眉眼,如山如水如黛。
“好吵,別說話了。”
“你是不是讨厭我啊,秦歲同學,是不是我哪裏照顧的不對?”林白白委屈的問着。
秦歲想起了昨夜的照顧,大夏天被兩床被子覆蓋的恐懼。
抿了抿唇,繼續不搭理她。
教室很快就到了,林白白把懷裏的早餐硬塞在秦歲懷裏:“一定要吃早餐,不然胃會不好的。而且還會長不高哦。”
秦歲現在已經一米八了而且個子還在長,而面前的林白白只有一米六,而且看起來,好像已經不會在長了。他猶豫良久,還是把早餐接了過去。
林白白進了教室,拿出習題開始做這。她把背挺得很直,像是一只玫瑰花骨朵的杆。
秦歲走到最後一排坐着,把林白白遞過來的面包和牛奶打開,松軟的面包進入口中,很快就融化開來。
是草莓味的。
放了學,林白白走到秦歲面前,敲了敲他的桌子,面含春水,有些害羞的說着:“秦歲同學,我們可以一起回去嗎?”
秦歲拿起書包,也不理會林白白,向前走去。林白白就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
“秦歲同學,今天我們去超市買東西吧,家裏好像都沒吃的了。”
“秦歲同學,你怎麽不說話啊,你不愛說話嗎?”
“秦歲同學,你....”
兩人随便買了一些瓜果蔬菜。
秦歲一個人握着推車,站在計生用品處想着,如果林白白真的要侵犯他,他也不能打女人,太難看了,那他該不該買一些東西防身呢
“秦歲同學,你在看什麽啊。”
“沒看什麽。”
秦歲立馬随便往架子上扯下幾盒防狼噴霧,還沒看清,只看到幾瓶花花綠綠的瓶子倒入購物車,趕忙用食品袋遮住。
等到了收銀臺,秦歲皺着眉頭,想着剛才拿的東西不能被林白白看見,他準備支開她:“林白白,你能幫我去外面買一些水果嗎?”
可是超市有啊,林白白睜着迷茫的大眼睛。但是她現在又不敢忤逆秦歲的意思,只好灰溜溜的去外面買。
等回到付完款,林白白已經提着一袋草莓在門口等着他了,看到他拿着三個袋子,林白白準備伸手過去接一個。
可卻被秦歲繞開了。
林白白狐疑的盯着秦歲的臉,眉眼疏離,嘴唇緊抿,是個孤僻的少年,可能是不喜歡跟他人有所交流吧。
林白白提着那麽一袋草莓,亦步亦趨的跟在秦歲身後。不一會兩人就到了家,秦歲繼續去做飯,林白白則想幫秦歲把菜放到冰箱。
本來還在洗菜的秦歲看到林白白碰到購物袋,立馬跑過來壓住袋子:“你去休息吧。”
林白白不明所以的皺了皺眉,這在書中陰冷的男主竟然還有那麽貼心的時候,看來書也不能全信啊。
林白白乖巧的坐下,突然肚子有點餓,去袋子裏拿些剛買的零食。秦歲在炒菜,并沒有聽到。林白白翻找着,零食沒翻到,卻翻到一個花花綠綠外殼的東西。
她狐疑的看着上面的字。
“偉哥。”
“勃霸?”
這都是些什麽啊,林白白從來沒見過。
不過她是個小機靈鬼,馬上明白過來。連忙把東西塞進購物袋裏,怪不得秦歲連塑料袋都不讓她碰一下,原來他有難言之隐。
林白白看向秦歲的目光開始充滿着慈愛,包容和心疼。
真是一個在艱苦中成長的孩子。
飯桌上,秦歲又做了林白白不愛吃的菜。清炒白菜,山藥肉片,炖雞肉。可是林白白這次卻沒有不開心,吃的熱淚盈眶。
在這樣爹不疼娘不愛,并且身體殘缺的環境下,竟然還能做飯,還沒成為變态。林白白特別欣慰,她夾了一塊肉放進秦歲碗裏:“你多吃點...其實..我剛才不小心翻開購物袋..我懂的...”
秦歲擡起雙眸,那雙黑色玻璃一般的眼睛,像是一層靜怡的湖水:“你真的懂嗎?”
這個林白白真的懂他不想跟女生為難的那種良苦用心嗎?
林白白眼裏滿是同情,心裏還有些酸:“我當然懂。”她當然懂!這種不能人道的痛,對于男人最為致命!
“但是,我不會歧視你。”林白白鄭重其事的說着。
“歧視?”
“你憑什麽歧視我?”秦歲拿着筷子不削輕笑一聲。
她可真是個浪蕩的女人,自己不從,就要歧視他嗎?真是個自以為是的女人。
林白白看到他這樣不屈的精神,心裏是打心裏佩服,那理所應當的語氣,那慷慨激昂的面容。
他可真是個有尊嚴的男人,不能人道也如此有自信。她視他為偶像。
林白白不在說什麽,放下吃好的碗筷,飛快的走上樓梯。她走到桌前,拿出被她藏在書架上的綠茶筆記,寫下目标:一定要溫暖我的身殘志堅的偶像,秦歲歲。
秦歲皺着眉頭把碗筷也收拾好了,嘆了口氣,準備把超市買的放的防狼噴霧拿出來,放到自己的枕頭底下,萬一林白白控制不住自己,他也好不動手,就能制止住他。
他掏出兩個花花綠綠的盒子。
“勃霸。”
“偉哥?”
他明明記得自己拿的是防狼噴霧啊,原來,林白白說的是這個?
秦歲細細一品,,才明白林白白話的意思。
“不能人道?”
“不會歧視?”
“呵呵。”
入了夜,秦歲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着,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活的比在秦家都憋屈。秦家那夥人他從來沒有在意過,可這林白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嘎吱。”
門又打開了,林白白貓着藥輕輕走入房間,看到床上的秦歲睡着了,卻只蓋了一穿被子,生怕他着涼,看到昨天自己給他蓋得被子被放在椅子上,她悄悄的走了過去,又把被子蓋到了秦歲的身上。
一時間,那悶熱把秦歲的心裏弄的更亂了。
林白白把一張卡片放到了秦歲房間的地板上,就像是随意掉下去的一般。應該是不想讓人發現她是故意留下的。
林白白蹲在秦歲床前,看着秦歲好看的眉眼和殷紅的嘴唇,那麽好看一個人,怎麽就中看不中用了。她嘆了一口氣:“歲歲,沒事,小歲歲會好起來的。”
神特麽小歲歲!
神他麽會好起來的!
秦歲此時很生氣,但是還不能表露出來,只能咬碎了牙吞了血,裝作歲月靜好的模樣。林白白惋惜的嘆了口氣,秦歲的牙咬得更緊了。
等林白白走了出去,秦歲直起腰杆,撿起了地上的卡片。
“曙光男科醫院歡迎你!”
“讓你做回真正的男人!”
“讓天下男人盡開顏!”
開你個大錘子,秦歲把卡片揉成一團,丢進了垃圾桶。這林白白還想得到他的身心,這輩子都不可能了。
他能喜歡上林白白這種女人,他直播吃屎。
還有!能不能不要再大夏天的給他蓋被子啊!誰抗得住!
“秦歲,早上好。”林白白朝着秦歲露出一個大大的笑意,初早的陽光曬在她身上,就像一只迎着朝陽的向日葵。
可秦歲不好,他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下面是一塊陰沉的黑眼圈,昨夜他是被林白白氣的一晚上沒睡好。
“秦歲,我跟你說,昨天哦,我看了一個新聞。講了一個身患“重病”男人收獲愛情的故事。”
這是在暗示他?
“還有,我昨天也看了一個任務傳記,一個“殘缺”男人收獲了事業的勵志人生哦。”
這絕對是在暗示他。
“還有,其實人家說了,有些東西其實只占人生的百分之5的重要性。”
去他麽的重要性。
秦歲皺着眉,臉色不虞的終于挨到了教室,林白白把早餐面包和牛奶遞給了他。
秦歲面無表情的結果,坐回座位上打開面包。味道很奇怪,一股子動物的味道塞滿了嘴巴。
鹿茸味道的。
他又看了看牛奶,鹿茸味的牛奶。上面還一句廣告詞:讓奶為你重整雄風。
他把吃到一半的面包和牛奶倒進了垃圾桶,看着前面瘦瘦小小的聲音,行,林白白,你可真是好樣的。
體育課上,林白白穿着學校專門準備的制服,在一旁摸魚。老師看了看周圍的人,看了一眼最高的轉學生。估計他還不知道秦歲的背景,指了指秦歲:“高個子的那位同學,你能去器材室拿一下墊子嗎?”
秦歲穿着白色的t恤和黑色的運動褲,站立在樹下,陽光斑駁的灑在他身上,看起來真是歲月靜好啊。
班裏的蘇夏梨害羞的舉了舉手:“老師,秦歲同學一個人不可能搬不動墊子,我也去幫忙吧。”
老師看着蘇夏梨面色緋紅會不知道那些小心思嗎,哼了一聲,指了指林白白:“你跟着去。”
林白白眨巴眨巴眼睛,微笑着點點頭,抱歉的看了那個蘇夏梨一眼。蘇夏梨委屈的看着她:“白白,你可不能...”
“放心我不會的...”林白白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畢竟,唯心主義戰勝不了唯物主義。就算她想,她也不能...
更何況,她還不想呢。
昏暗的器材室裏,兩人費力的搬動着綠色的器械墊。林白白看了一眼秦歲,此時他雙手握着墊子,垂下眼簾。林白白擔心的問着:“秦歲,你不用勉強。我力氣大,多使一份力就行了。”
秦歲:??
不用勉強,這四個詞帶着無限的奧義和隐晦。
秦歲哦了一聲,放開了手,聲音清冷低沉:“那行,你自己搬吧。”
林白白愣住了,這墊子她一個人搬确實有些重了,不過,誰要秦歲他...哎,她願意幫助他。林白白開始一個人費力的搬動着墊子,過了一兩分鐘了,還是沒搬出去。
秦歲頭疼,他開始不看熱鬧,一把擡起墊子往外走。林白白拉扯着:“我來,我來就行。我真的行。”
那他是真的不行咯?秦歲撇着眉,眼神幽深,眸子一暗,一把扯過墊子。林白白力氣其實不大,被秦歲那麽一扯往前跌了過去,她本能的想要抓住一些什麽。雙手往前撲騰着。
“嘭。”
林白白倒在地上,手裏抓着秦歲的黑色運動褲。她顫顫巍巍小心翼翼膽戰心驚的擡起頭。
聽到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林白白,你真是好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