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什麽關系
靜安公主說完,眨了眨眼,“貴妃娘娘不走嗎?”
玉貴妃站起身,笑道:“你倒是準備好了,本宮可連衣裳都沒換呢!”說着擺擺手,“靜安先去吧,本宮一會兒就來。”
靜安公主道:“那好吧。”她轉身往外走,眼看着就要走出大殿,突然又扭過頭:“喻夫人、喻小姐也要陪着貴妃娘娘換衣裳嗎?”
玉貴妃噗嗤笑出聲,擺了擺手,“鬼靈精,好吧,就勞煩靜安你領着喻夫人和喻小姐去前殿吧。”
靜安公主聞言,搖搖頭,一本正經地回:“算不上勞煩。”
瞿氏和喻蘊告了退,跟着靜安公主離開霜雲殿。
玉貴妃靜靜地盯着幾人的背影,冷笑一聲,又重新斜倚在靠上。
“娘娘,公主這不是故意的嗎?”彩翼續了茶,輕聲問。
“個小丫頭,”玉貴妃不屑道,“總來攪和。”她沒想到,喻戚居然能請動靜安公主來幫他忙。
“左右不過才十三歲,怎麽看都不是娘娘的對手。”彩翼跪在她腿變,輕輕替她揉捏。
“呵,奈不住皇上疼愛她啊!”玉貴妃眼神不知飄向何處,連聲音也輕飄飄的。的确只是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沒了親娘,本也蹦噠不了多久。奈何有皇帝啊,只要皇帝還寵她,自己恐怕也動不了她。
靜安公主與太子一母同胞,皇帝對太子一般,對靜安公主卻是有求必應,着實令人費解。
旁人如何猜測,靜安卻是不管的。有父皇和皇兄在,她什麽事都無需費心。
哦,不,還是有一件的。
靜安突然停下腳步,扭頭看向喻蘊,問:“你跟丞相大人什麽關系?”
平地一聲雷,炸得喻蘊寒毛豎起。她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看了母親一眼。
瞿氏心頭也是突地一跳,這又是怎麽回事?她望着女兒。
喻蘊癟癟嘴,默默收回視線,輕聲道:“回公主,只是相識。”
“只是相識嗎?”靜安公主的聲音不帶起伏,“你們的事情,都傳到宮裏來了。”
我們真的沒什麽事情啊,喻蘊茫然,“都是謠言吧。”
不知為何,這話一出口,她便覺得有些底氣不足。
“走吧。”靜安公主不知是信了還是不信,不予評價。
绛紫色宮裝的下擺拖在地面,喻蘊盯着看了幾眼。這公主比她矮了半個頭,看起來年紀也沒她大。也許宮中人都是這樣,讓人難以猜測話中深意?
不過,丞相大人和她,真的沒什麽關系吧?她想,什麽事情能傳到宮裏啊?
她還在胡思亂想,突然感覺有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偏頭一瞧,驀地有些心虛,瞿氏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見她側頭來看,方才收回視線,盯着前方的路。
喻蘊雙肩往下一沉,有些無力,一會兒要怎麽解釋?她的娘親,可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
“到了,本宮先進去了,你們自便。”靜安公主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難道靜安公主是專程去霜雲殿帶她們過來的嗎?喻蘊見她走得這般幹脆,忍不住想。
“夫人,阿蘊。”喻戚不知從何處走了過來,“可還好?”
“放心吧,夫君。”瞿氏笑道,“這位靜安公主……”她看着喻戚,欲言又止。
“無妨,是我請公主去拜訪玉貴妃。”喻戚輕聲笑:“公主心腸很好。”
那可算不上什麽拜訪,喻蘊心道,這位公主應該很得寵吧?
“阿蘊。”瞿氏叫她。
“啊?嗯,”回過神來,喻蘊讪笑道:“娘親,我和……”
話未說完,瞿氏打斷她:“先進去。”見她小小地松了一口氣,又道:“那件事回去再說。”
喻蘊看見她臉上的笑,心中有些發怵,娘親這不會是生氣了吧?
喻戚看着妻子,眼中帶着詢問之色。
瞿氏輕輕搖頭,“一會兒再說。”
三人進了殿,在小太監的帶領下走到早已安排好的位子。殿中已有許多人落了座,難免會引起旁人的注意。喻戚風光霁月,不時笑着打招呼。
落了座,瞿氏小聲地告訴了喻戚霜雲殿內之事。
喻戚皺起眉頭,沉吟片刻,道:“此事夫人無需擔心。”玉貴妃居然起了這種心思,他看向喻蘊,對方只盯着面前案上的金樽,還是一團孩子氣。
可是的确該及笄了,那就要考慮婚嫁了。
趙珣極不喜歡這樣的場合,到了場,只往案後一坐,冷冰冰不發一語。有人上前來,他就應和幾聲。無人來,便是一臉冷凝。
丞相大人越來越不近人情了,衆人默默地想,執着金樽繞過他,還是不要上前搭話了,那臉可真夠冷的。
“夫君,那位便是丞相大人嗎?”殿內的座次是按照官位安排的,官位越高,越靠近上側。瞿氏只打量一眼,座位靠上且年輕的,便只有他們斜對面那位年輕人。
劍眉入鬓,鼻梁高聳,倒是清俊異常,只是臉色有些難看。
喻戚順着妻子的眼神望去,正好捕捉到丞相大人臉上一閃而過的不耐煩的神色,以為妻子見不慣他,解釋說:“丞相大人年輕有為,只是性子有些孤僻。”他說完又突然想到,趙珣在朝中似乎沒什麽朋友,這已經不只是孤僻了。
相貌好,可惜性子不太好,瞿氏輕輕搖頭,有些不太滿意。驀地,她又輕笑一聲,這是在想什麽呢?阿蘊……
她看向喻蘊,對方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麽。這兩人,應該沒什麽關系吧,明明坐在對面,卻一眼都沒有看向彼此。
就在此時,殿外太監唱喏,尖細的聲音拉得格外長:“皇上駕到!”
衆人紛紛放下手中之物,面朝皇帝跪下,齊聲道:“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都平身吧,既是宮宴,就無需多禮了。”皇上樂呵呵道,擡手示意衆人免禮。
玉貴妃施施然走到皇帝右手邊落座,狀似無意地瞥了喻蘊幾眼。
喻蘊心中十分不耐,宮宴并沒有她想象中的有趣,噤聲屏氣,還有時不時從各面飄來的眼神。
“唉!”她輕輕嘆口氣,金樽中的酒清洌洌散發着香氣,她端起來抿了一口,酒的口感綿柔,絲毫不帶辛辣刺激之感,甚至還有微微的甘甜味彌久不散。
宮女盡職盡責,見她喝完,就默默滿上。
“皇上,貴妃娘娘為了這次宮宴特地準備了一個節目。”劉公公接到玉貴妃的眼神示意,說道。
皇上此刻的心情比平時好了許多,也很好說話,笑道:“是嘛,那就一起來看看吧!”
玉貴妃心頭一喜,執起玉箸,輕輕夾起藕片,置于皇上的銀碗中。
皇上早已扭過頭,看着殿前,根本沒注意到她小意體貼的動作。
玉貴妃準備的是一場舞蹈。十多個舞女統一着粉白紗衣,長袖飄飄,帶着花香。舞女身姿輕盈,躍起時青絲随着紗衣擺動,像是平地起風。
纖細的腰肢靈動如水蛇,皓腕塞霜雪,不時從長袖中露出。
喻蘊盯着領頭的舞女,那雙眼粼粼泛着水光。睜開時似乎能讓人溺斃其中,閉上時那長長的眼睫覆下,在白皙如玉的臉龐上打下兩排青黑色陰影。偏偏那眼角又微微上挑,似乎藏着萬千柔情,讓人忍不住期盼着在看到她睜開雙眼。微翹的嘴角挂着蜜意,像在對着情郎訴衷腸。
玉貴妃本來也是面色柔和地欣賞舞蹈,見皇帝臉上滿意的神色,心頭忍不住泛起得意。
領頭舞女一個旋身向前,又踏着鼓點,退回一衆舞女中間。
動作間,她揚起修長的脖頸,柳腰折成美麗的弧度,螓首下垂,滿頭青絲傾瀉一地。再起身時,輕柔的紗衣從她臉上緩緩滑下,一點一點展現出她美麗的姿容。
玉貴妃一看見那雙眼,渾身一震,金樽中的清酒灑了滿袖也絲毫未有察覺。
這不可能!她瞪大眼,可是那人眼角的小痣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