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畫卷畫卷
他早從妹妹口中得知她們今日要出門,猶猶豫豫,還是別扭地問:“你們兩個姑娘上街,我擔心你們的安全。”
許霜影心底暗笑,面上柳眉輕蹙,“以前出門都不見哥哥擔心,難道哥哥......”
“不,不,不是,”許重山語無倫次,支支吾吾解釋:“這次人多,我是覺得人太多了......”說到最後,聲音低地他自己都聽不清。
“倒也是,”許霜影好似相信了他的解釋,微微颔首,“我跟阿蘊講一聲,到時候你就跟我們一起?”
“還是別了,”許重山不禁撓頭,最近他老是做這個動作,讓許霜影不由得一心他再這樣下去,那裏會不會禿一片,“我就,跟在你們後面就好了,免得你們不自在。”
倒是憋出來一個好理由,許霜影忍住笑,這哪裏是怕她們不自在,分明是擔心他自己不自在吧,好歹沒有當場戳穿他,只善解人意地點頭同意。
所以此刻,許重山一直在人群中不遠不近地跟着前方兩名妙齡女子。人潮湧動,時不時他的視線就會被隔斷,他只好不斷地撥開人群,朝那邊靠近。只是卻沒有注意到雙方的距離正漸漸縮短。
“許大哥!”喻蘊眼尖,瞥見許重山時,對方還只露出個側臉,“那不是你哥哥嗎?”
許霜影在心底不住嘆氣,都被看見了還藏什麽呢,“哥哥!”她輕聲喚,人聲嘈雜,對方毫無反應,“去叫大少爺過來。”許霜影只好吩咐一旁的小厮。
許重山來到二人身側時,憨厚的臉上還帶着迷茫,不明白怎麽就被發現了。
“許大哥,你也來了?”喻蘊不知內情,只以為是巧合。
“嗯,我,我來看看......”許重山又忍不住撓頭,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頭皮有些疼。
許霜影靜靜看着他,不說話。
“喲!這不是重山兄嗎?”正當許重山茫茫然一片不知接何話時,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道清亮的男音,聲音中還帶着笑意,在周圍喧鬧的人聲中格外突出。
幾人聞聲望去,迎面走來一個白袍青年,玉簪束發,面容含春,漂亮的丹鳳眼似是夜空中的星子。周圍已經有不少姑娘駐足觀望,頻頻回首。
喻蘊覺得這人十分面熟,這聲音也似乎在哪裏聽過。
“安靳兄!”許重山見到來人,笑着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好些天不見你了!”
“忙呗!”安靳爽朗一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個商人,哪天不是到處跑?”大晉對商人并無過多歧視,但像他這樣明明白白在衆人面前袒露自己商人身份的也不多見。
在聽見安靳這個名字之後,許霜影就在暗暗打量,自家哥哥近來經常将這個名字挂在嘴邊,如今倒是見了正主。這樣通身的氣度,難道真的只是個商人?她暗自揣度。
安靳說完之後,微微側了側身,向喻蘊二人行了個禮,“喻姑娘可還記得在下?”見對方神色茫然,好心道:“城門口。”
青杏立馬想起來,不由跳腳:“是你!”又向喻蘊解釋:“小姐,我們從流翠山回來時遇見過這個人!”她神色仍有不忿,明顯還是不滿當時他說二人是逃難的。
喻蘊恍然,她倒是不介意那話,當時自己也的确狼狽,遂笑道:“嗯,我想起來了。”
安靳勾唇一笑,端的是風流無雙,“當日多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喻蘊不甚在意,“不過是小事而已。”
聞言,安靳像是松了一口氣一般,視線撞上了許霜影,扭頭問:“重山兄,這是令妹?”
許重山點頭。
安靳調侃:“倒是看不出來。”
許重山竟然點頭,“我就是個大老粗。我妹妹可不一樣,美麗聰慧
.......”他還欲再往下說,只是一看見妹妹遞過來的眼色,慌忙打住話頭,讨好一般向妹妹介紹:“這就是我經常提的安靳兄了!”語氣中頗為自豪。
許霜影含笑行禮,二人行就變成了四人行,偏偏每個人都容貌不俗,倒成了路上顯眼的所在。
喻蘊二人走在前面,許重山和安靳跟在後頭。兩個姑娘走走停停,目光不時被街邊小攤吸引。
安靳拿手肘捅了捅許重山,對方卻沒反應,目光癡癡地凝視前方。安靳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不懷好意地勾起唇角,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人多,重山兄注意看路。”
許重山被晃回了神,以為對方好意提醒,不好意思地抿唇:“多謝安靳兄的提醒!”
這呆子,安靳心頭玩意大起,上下掃視了他一眼,道:“我覺得重山兄你近來容光煥發,是不是好事将近啊?”
許重山覺得空氣中一股熱浪撲來,從面上燒到心裏,直直要讓他融了,“沒,沒,你說什麽呢?”
“你這般扭捏,倒像個姑娘。”安靳繼續逗他,“不能告訴我?瞧不起我只是個商人?”
“我怎麽會瞧不起你?”許重山聲音拔高,待看到前方妹妹和喻蘊扭回頭看他,聲音立馬又降了下來,“真的沒這回事!”
“可是,自我認識你以來,沒聽說你喜歡,嗯,”安靳環視了一下四周,似乎是在研究措辭,“這般熱鬧的景象啊?”
許重山一噎,半晌不知回什麽是好,要不是他的臉越憋越紅,安靳真懷疑對方沒聽見自己的話。只是,看上去憨厚又壯實的一個人,沒想到臉皮兒這麽薄。安靳一點兒同情的心思都沒有,作恍然大悟狀:“我知道了。”話說到一半,他卻不往下講了。
許重山等了一瞬,再等一瞬,身旁的人還是沒說話。他忍不住扭頭一看,人家自在地往前走,好像剛剛開口的不是他一樣,“什麽?”他問。
安靳幾乎要破了功,咳嗽了一聲,“嗯?”面上的神色無辜茫然。
“你知道了什麽?”許重山的心被吊起,連呼吸都不自覺輕了起來,右手半握成拳,掩在唇邊。
他的心事就差沒寫在臉上了,卻還努力想要遮掩。安靳看在眼裏,心中沒了調侃的心思,放過了他,“知道你也會湊熱鬧。”
喻蘊忽然又被一個書畫攤子吸引住了目光,不知後方的許重山的心猶如蕩秋千一般,一上一下,好久才落地。
“來來來,幾位姑娘少爺,請随意看看!”攤子的主人是一個中年男人,身材瘦削修長,頭上紮着青灰色方巾,若不是眼神中帶着精光,倒像個秀才。
“咦?”喻蘊撿起一張畫卷,“這不是丞相大人嗎?”畫中人負手而立,像是聞聲回頭,不知看見了誰,雙眸中帶着淺淺的驚喜,面上也是初雪融後的柔和。
“不太像呀!”喻蘊偏着頭打量一番,丞相大人從沒有露出這般神情。
“怎麽不像?”攤主有些不樂意,拿過畫,“姑娘你是沒見過丞相大人吧?”
喻蘊不想和他争辯,畫中人的相貌倒是很像,只是那神情氣質,倒像是人為改變的。
“給我看看!”又一道尖利的聲音從攤主另一側響起,吓了幾人一大跳。
粉衣侍女從攤主手中抽走畫卷,遞給身後的另一名少女。
“喻妹妹的确沒見過丞相大人幾面,也情有可原。”少女掩唇而笑,被刻意壓低的聲音依舊有些刺耳。
“柳姐姐。”她的聲音太特別,喻蘊只一聽便想起來這人。
柳茹沁今日着了一身碧色長裙,盈盈小腰束得越發纖細,拎着畫卷上下打量幾眼,“依我看,這畫倒是傳神,分明就是丞相大人。”
攤主得意地笑起來,“那是,這可是竹之君的畫作。”
喻蘊不知道竹之君是誰,但柳茹沁一聽卻面帶喜色,“是嗎?”一面說着,一面往卷軸下方看去。果然,那裏有個小小的紅泥印章,“太好啦,我要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
(叉腰大笑)
就問你們粗不粗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