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咬你
不知道是出于好玩還是幸災樂禍,紀回川把白菟逃課被師太逮着批了半小時這件事添油加醋轉告給鐘情,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直到晚上十來點,鐘情才不鹹不淡地回了句“我知道”,再沒有別的話。
紀回川仰躺在床上,正納着悶。
浴室門拉開,淩長意濕着頭發,熱氣騰騰地從裏面走出來,進了房間。
紀回川一翻身,從手旁的櫃子裏拿出吹風機,插上插頭。他示意哥哥坐到自己跟前,拿手試了試風的溫度,邊随口和他聊天:“小兔兔挨訓,鐘情怎麽這麽冷淡?”
淩長意轉頭看他一眼,淡淡地說:“白菟挨訓她幹嘛要對你熱情?都快十一點了,你少去吵別人休息。”
“十一點算什麽晚?”迎着風筒開啓時嘈雜的噪聲,紀回川拔高了音量喊,“哥,你能別拿你的老年人作息要求我們年輕人好嗎?”
淩長意聽罷不作聲,扭過頭盯他,手往後伸去捏他的臉,被紀回川攥住手腕,賊喊抓賊似的抱怨:“哎,你別動!”
熱風偶爾會蹿到後頸,掃過時有點癢癢的。一只手在他柔軟的黑發間穿梭,手的主人也許是覺得好玩,得了趣,又或者單純是摸着舒服,沒有什麽章法地在他腦袋上來回撥弄。也不難受,淩長意就随他去了。
吹完後,紀回川探過身子,把吹風機放回原位。
感覺頭發軟篷篷的,淩長意坐在床邊,微低頭晃了晃腦袋,接着就被身後的紀回川攬着肩頭抱住,額頭頂着額頭蹭了蹭,在哥哥微涼的臉頰印上一個吻。
淩長意回頭望着他,眼裏藏着淺淺一層笑意,看起來溫溫和和的,偏偏紀回川坐得比他高些,見他擡眼望向自己時眸光微閃,像是一副勾人而不自知的模樣。
紀回川一聲不吭地盯着他漆黑的睫羽看,幾秒後反身把哥哥撲倒在床上,房裏的燈光把紀回川落下的陰影都蓋在淩長意身上,這股壓迫感逼得他心裏一顫,有點恐懼。
他偏頭想躲,卻沒想到接着紀回川埋下頭,只是在他臉上嗅了嗅,沒頭沒腦地說:“橙子味的。”
陡然松了口氣,淩長意壓着笑問他:“你幹什麽呀?”
紀回川兩手撐在他身旁,無辜又坦然地答道:“看看你好不好吃呀。”
淩長意笑了笑,輕聲說:“閉眼。”
紀回川依言乖乖閉上眼,和着嘴角微微上翹的弧度,看着有些可愛。
淩長意靜靜看着他,曲肘仰起頭,一手扶住他的臉,鼻尖相撞輕輕摩擦幾下,他們交換了一個橙子味的吻。
幾分鐘後,紀回川壓在哥哥身上,故作兇狠地小聲說:“這是你先動的手啊。”
淩長意朝他眨眼一笑,像是巡視領地的驕傲小國王,他的指尖從紀回川臉上一路往下,滑過脖頸、胸口和小腹,最後撩開他睡衣的下擺往裏探去。
紀回川吸了口氣,全身都緊繃起來,他瞪着一雙圓眼睛,威脅道:“我咬你哦。”
淩長意探起頭,柔軟的舌尖在他喉結處舔了舔,接着張嘴,輕輕咬了一口。
紀回川終于按耐不住想還擊,客廳傳過一聲開門的響動,兩個人對視一眼,都是一愣。
方才淩長意進來時沒關房門,客廳裏“啪”地一聲,燈亮了,他的房間離客廳近,外頭的光一并落在在房門外,被兩個人看得清清楚楚。
淩長意猛地起身。
不一會兒紀雲泉放下包,趿拉着拖鞋出現在房門口,她一臉長途後的疲憊,強打起精神去看倆兒子。
房間裏淩長意坐在床上,被子上搭了本化學教材,他恍若未覺草草翻過幾頁。
紀雲泉指了指他身旁蓋過腦袋的鼓包,小聲問:“川川睡着啦?”
淩長意點了點頭。
紀雲泉不疑有他,對淩長意說“別看太晚,你也早點休息”,便退了出去,替他合上房門。
剛松一口氣,一只手從被窩裏探出來,摸索着關了燈。
淩長意剛一擡頭,紀回川攬着他的腰一把将人拽進被窩裏,他猝不及防,手旁的化學書徑直掉落,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紀回川在黑暗裏磨着牙,洩憤般的在哥哥肩上咬了一口。
不多的三天假轉眼就到了頭,中午一起吃完飯,淩長意想送紀回川去機場,被他拒絕了。五中到機場來回要兩個多小時,就算趕得上下午的課,也夠折騰的。
他還要回家收拾行李,再等鐘情一起出發,只得在校門口就和哥哥告別。
可他又不甘心就這樣離開,趁着中午門口沒幾個人經過,非要讨一個吻。
紀回川不依不饒:“親我,不然我就不走了。”
就算沒幾個人也是公開場合,更何況監控還在角落裏閃着紅光,淩長意不想理他:“那別走了,聯考過了也能上個本科院校美術系,參不參加校考無所謂。”
紀回川才不管他說什麽,嘿地一笑,湊上前在他唇上碰了碰,不等哥哥動手他自己很快跳開,活潑地朝後揮了揮手,意思是“我走啦”。
淩長意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着他大步往前,逐漸變成個黑點,一點一點離開自己的視線。
支撐着他的那口氣驟然一松。他緩緩蹲**,一動不動地和自己待了一會兒。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站起身,若無其事地進了學校。
路對面一家叫“老上海馄饨鋪”的店裏,透過光潔的玻璃窗,有個人不錯目地盯着他看。
徐凱結完賬出來,踩過斑馬線回學校之前,他先站在街旁點了根煙,咬着煙嘴,這才煩躁地想着:這些個小兔崽子,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尤其是這個淩長意,媽的他是麻煩精轉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