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段情
自從嘗到甜頭,紀回川一個下午燥動了很多,徐凱的課也敢小聲膩膩歪歪地喊哥哥,一邊動手動腳的。
淩長意撥開他作亂的爪子,煩他煩到不行,可班裏四十多對眼睛看着,他也不好意思折騰出什麽大的動靜引人注意,只得繃着張臉給他塞了幾張卷子拍在桌上,想讓他做做題,好好冷靜一下。
紀回川懶洋洋地把試卷攤開壓在桌上,草草翻開幾張看了兩眼,連筆都不想拿,他滾了幾圈水筆,又偷偷瞥了眼哥哥掩在黑發裏的耳朵尖,上面已經泛起淡淡的緋紅。
裝得多正經,還不是不好意思了。紀回川心想。
他心癢得不行,壓低了腦袋剛要張嘴,淩長意跟有心靈感應似的迅速回頭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再廢話我收拾你了啊。
紀回川沒皮沒臉沖他一樂:快來收拾!
淩長意快拿他沒辦法了。
徐凱這會兒在講臺上,離他們離得遠,沒留意到他倆的動靜,正拿着教案低頭念題目,預備要點人上去做。
他題都沒念完,教室裏高舉起一只手,徐凱定睛一看,哎唷,奇了。
淩長意故意沒去看旁邊的紀回川,他迎向徐凱的目光,直截了當:“我來。”
徐凱禁不住想笑話他,想到是在課上,忍住了,只是好笑地看了淩長意一眼:“哪用得着你,給你的同學們一個表現的機會吧。”
臺下女生們紛紛擺手,一個個都笑着表示不想要這種機會。
喬山海眼見着他們中午山雨欲來的沉默對峙,轉眼這倆人又鬧着說了一下午的小話,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就是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前頭的紀回川微微側過身看淩長意,眼裏是少見的融融笑意。
就算是單純從兄弟感情來看,這兩個人也太黏糊了。
彭鵬沒他想得多,他一手搭上紀回川的肩,好奇地小聲問他:“你跟淩長意說什麽了啊?能把好好坐着一人趕到講臺上去。”
紀回川回頭,沒想要跟他分享什麽,敷衍說:“誰知道。”
彭鵬:“……”
徐凱沒有繼續陪他們鬧,念完題後,目光在教室裏裏梭巡了一圈,最終停在一個人身上:“紀回川,上來試試。”
紀回川愕然擡頭。
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可沒人跟他講過回來摸個底還帶上講臺做題的。班主任都是大豬蹄子!
淩長意笑着看他一眼,他回想了一下題幹,循循善誘地哄騙紀回川說:“就是一道基礎函數題,沒有要拐彎的地方,答案全在題幹裏找得到,可簡單了。”
紀回川半信半疑:“真的?”
淩長意點頭,誠懇道:“真的。”
紀回川被說服,他頂着大半個班的注視起身上講臺,徐凱還好心給他再看了眼題,看完他心裏就涼了半截,捏着根粉筆沉思半晌,意氣風發地寫下一個“解”字,接着出師未捷卡死在了第一步。
目睹了起因經過結果的彭鵬一臉無語地跟喬山海咬耳朵:“怎麽淩長意跟他說什麽他都信?黑板上那麽大個‘進階訓練’他沒看到?”
“色令智昏呗。”他心想,卻沒直說,轉而繞開了話題:“還有空在這兒笑話別人,你能做出來嗎?”
彭鵬不服氣:“我怎麽不能,我多聰明一人!”
“噢。”喬山海說,“聰明追着你跑,彭鵬同學一個箭步超過了它,跑得快多了。”
彭鵬還以為這人在誇他,半天才會過味來:“喬山海我超你大爺!”
徐凱沒再盯着紀回川做題,他背着手下了講臺,催促下面的人:“別幹看着了,都動手算算,還等着紀回川給你們答案啊?就算他算得出來你們敢抄嗎?”
紀回川:“……”
徐凱走到喬山海身後,看到他完整又流暢的解題過程後點了點頭。想往前走,一不留神掠過彭鵬寫得歪歪扭扭,還越算越偏的步驟,他頓時愁得像看到自己不争氣的狗兒子,嘆了口氣撫過他的腦袋:“彭鵬,你這不行啊。”
喬山海小聲嘲笑:“聰明的彭鵬啊。”
彭鵬:“……滾蛋。”
黑板前,攥着粉筆無從下手的紀回川慘兮兮地回望哥哥,淩長意這才好心地“撕拉”扯下他的解題紙,讓前排的程小雨往前傳——
結果半道被徐凱截下,程小雨不敢說話,迅速扭過頭裝作無事發生。徐凱不急着訓斥他們,先展開看完上面的筆跡,淩長意這張紙裏頭寫得比喬山海還長了一大截,每一個步驟都列得清清楚楚,和他平時能省則省的作風截然不同,一看就知道是想好了的。
徐凱低頭注視淩長意。
淩長意眨眼佯作無辜。
徐凱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就使勁慣着他吧。”
好不容易挨到放學,鐘情和白菟第一時間趕過來和他們會合,一群人碰頭,也沒別的話,七嘴八舌先定了下午吃砂鍋米線。
到店後三個人就坐,紀回川被指派去點餐,老板娘問他要不要加點什麽,他點着人頭告訴她誰不要辣誰又微辣特辣……
淩長意和鐘情對對方的來說都屬于互不認識、但久仰大名的存在,隔着橘黃色的暖光互相打量,最後膚淺地得出一致的結論:這人真好看。
白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怕氣氛尴尬,轉過頭關注着紀回川那邊的動靜,沒話找話:“他能記得我們仨什麽愛吃什麽不愛吃?”
鐘情心想:“頂破天也就記得你對面那個。”但她沒敢說出來,只是對白菟說:“記錯了這人立馬跟你說不能挑食你信不信?”
白菟笑着接話:“你們感情真的很好诶——”
淩長意默不作聲,靜靜看着她們。
紀回川正往這邊走,聽到這半句話,不由眉心一跳,果不其然她後半句是“畢竟是有過一段情的關系,對吧?”
紀回川、鐘情:有個鬼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