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回國之後,何寧忱第一時間就回了LP,有些忐忑又有些興奮的做了幾個拿手菜端到他爸面前等待他的評價。何父看了一眼失了鎮定的兒子,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到底還是沒張開嘴。
用食指和拇指夾起一個蛙腿吮了吮,乳白色的湯汁散發着濃郁的迷疊香氣息,奶油并沒有放太多,所以沒有膩的感覺,只是,何父皺了皺眉,這味道似乎和傳統的蛙腿不太一樣?
看到父親皺眉頭,何寧忱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捏着衣角,手心裏都沁出了汗珠。
“爸……味道、味道怎麽樣?”
何父沒回答,在蛙腿肉最多的地方咬了一口,仔細的咀嚼了幾下才道:“額外加了調料?”
“是,加了蘆荟汁,”何寧忱深吸一口氣,看了盤子裏的蛙腿,眼神發亮,“我試了很多遍,發現淋了蘆荟汁的蛙腿不僅味道更鮮,而且還可以去黃油的油脂和蛙腿自帶的土腥味。”何寧忱一整句說完才擡頭看着何父,“爸,你、你覺得怎麽樣?”
“在非洲的時候摸索到的?”
“恩。”
“青蛙呢?捕捉野生的?”
“沒有!”何寧忱連忙搖頭,雖然野生的食材味道很好,但是他一直記着父親的話,從來不敢随意殺野外的動物當食材,“普羅旺斯那邊的農場放養的,所以吃起來比養殖的青蛙味道要好。”
“恩?怎麽聯系的?”
何寧忱的心裏一緊,過了幾秒種才接上話,“唐雲朗聯系的,據說那家的農場不錯,LP以後的貨也可以從那裏進。”
“寧忱。”何父對于兒子忽來的遲疑沒有多想,以為他是太過緊張,仔細的看了他幾秒,一向僵硬的臉龐上終于露出了一個笑容,“做的很好。”
BV又重新開業了,人流量竟然比從前還大了一點,A市人好像約好了一般一起忘記了BV的香料問題,不論是約會還是請客又開始第一位考慮BV,方堂前一陣子掉下去的肥肉不但又漲了回來,而且看起來比從前還要胖了一圈。而方淩源經過這次的事情,身上嚣張的氣勢卻收斂了下去,他長的本就不差,這麽一來竟然讓學校裏不少女生都心動不已。
何寧忱幾乎一眼就看出了方淩源的變化,雖然這輩子已經不待見他,但是上輩子畢竟是那麽親密的人,怎麽可能不熟悉,只是不管他怎麽變化卻也再也牽動不了他的心了。
何寧忱收回目光,将手裏面提着特大號飯盒往羅煜桌子上一放,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頭頂,“請你吃的,賠罪。”
“你跑到哪裏去了?”羅煜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東西就收回了目光,站起來直接給了何寧忱一拳,這小子又是受傷,又是失蹤,要不是他打電話過去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一想到這裏,羅煜就忍不住生氣,眼神竟然帶上了點咄咄逼人的架勢。
“找靈感了。”何寧忱笑嘻嘻的打開飯盒,拿出一塊杏仁派塞到羅煜嘴裏,“嘗嘗,和從前比怎麽樣?”看着羅煜又瞪起來的眼睛,何寧忱連忙繼續解釋,“我要參加博爾頓大賽,但是廚藝還不夠精,只好出去走走找找靈感,我發誓這是真的!”說着一本正經的舉起右手認真的看着羅煜。
“博爾頓?”羅煜咽下口中香醇的杏仁派,舔了舔唇角道:“五月份在法國舉行的那個?”
“恩。”何寧忱點點頭,“我、我想要試一試!”
“唔……這個真好吃。”羅煜又伸手拿了一塊杏仁派咬了一口,沖何寧忱揚揚手,“加油,以後開最好的法國菜餐廳,我做你的經理!不過,在比賽之前你要練習吧,我就犧牲一點當你的小白鼠好了。”
前半句感動,後半句無語,何寧忱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臉僵了僵才恢複正常,“沒問題,只要我有時間,以後你随便……”
“何寧忱!”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讓他無比熟悉卻又無比痛恨的聲線傳入耳朵,何寧忱垂下眼睑,調整了下表情才轉過去冷冷的看着方淩源。
“看到BV現在的營業情況了沒?”他倨傲一笑,七分自豪三分炫耀,“比過去鼎盛的時候還要好!”
何寧忱盯着他看了幾秒鐘,眼裏平靜如水,“哦,關我什麽事?”
方淩源一噎,卻很快調整好表情,往前走了兩步更加靠近何寧忱,“跟着我,我保證LP也會這樣!”唇角又升起了幾度,抛出他最在乎的東西,他就不信他不動心!而且這個人曾經還那麽喜歡自己!
何寧忱吃了一驚,跟着他?方淩源這是被BV弄昏了頭腦?不是口口聲聲的說他是惡心的同性戀麽,現在怎麽開始打自己的臉了?
捕捉到何寧忱的表情,方淩源得意一笑,“怎麽樣?”
“方淩源。”
“這麽快就考慮好了?我就說……”
“你神經病麽?”
“什麽?”
“神經病!”何寧忱犯翻了個白眼,一把拉起已經把頭埋進飯盒中的羅煜去了另一邊坐着,留下方淩源一個人站在原地氣的臉色鐵青。
敬酒不吃吃罰酒!方淩源嚴重的目光猛然變得狠戾無比,等着瞧!總有他求着要跟他的那一天!就像他們最開始的時候一樣!
一天的課程着實無聊,饒是何寧忱兩輩子的人都有些坐不住,趁着午飯時間偷偷給唐雲朗發了一條短信,只有兩個字:想你。可是等到下午放學唐雲朗都沒有回。何寧忱其實早就已經算到了這個人不會回短信,但是心裏卻依然有些失落,哪怕他不說也想他,給他點回應也好啊。
好不容易挨到放學,何寧忱在校門口跟羅煜分道揚镳後,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唐家。現在LP那邊已經找到了新的廚師,他爸也說過現在要他以創新自己的菜式為主,所以他不用再每天去LP報道。
剛攔了一輛車準備走,手機就響了,拿起來一看,是個不認識的號碼,本來何寧忱不想接,但是又怕是有人真的找他有事,便矮身上了車接通了電話,“你好。”
“小師弟跟師兄還那麽客氣啊!”電話那邊許琛調笑的聲音傳入耳朵,瞬間讓何寧忱的臉色變得黑沉。
“許琛!你在哪裏?”他這話說的咬牙切齒,簡直恨不得爬到電話那邊撕碎了許琛。也确實怨不得他生氣,不管是出國前還是出國後,他都一直試圖聯系許琛,甚至換電話號碼的時候還特地打電話通知他,奈何總是萬年不變的關機,就算是脾氣再好的人也禁不住這麽個折騰法。
“小師弟,我好難受。”許琛的聲音帶了些鼻音,一句話說的委委屈屈的,“林家的人不讓我跟外面聯系,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時間不讓他們發現。”
何寧忱的心裏一疼,就連呼吸都情不自禁的放輕了,師兄一向潇灑不羁,此時竟然被人捆住了手腳限制了自由,洶湧的怒火仿佛破口的氣球,瞬間就扁了下去,“師兄,你現在能出來麽,我想見見你。”
“來和平廣場吧,是不是有點遠?可是這裏離林家私房菜館很近,我……”
“沒關系,沒關系!我馬上來!”說着何寧忱扣上電話,沖着司機喊了一聲,“師傅,到和平廣場,越快越好!”
許琛聽着電話裏的忙音,唇角慢慢挑起一抹弧度,眼神卻帶上了些悲哀,他的小師弟還是那麽好騙,以後沒有他在身邊怎麽行……
“師兄,”何寧忱找到站在噴泉旁的許琛,拉着他在小泉眼邊坐了下來,“他們、他們對你不好麽?”那你為什麽要回去?
“挺好的。”許琛摸摸何寧忱的頭,感受到手下久違的溫度心底都泛了軟。可是他越這麽說何寧忱就越認定他是在逞能,想着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師兄卻在別處受虐待,何寧忱就忍不住氣憤。
“你回來吧,我們還可以像從前一樣,一起做菜,”何寧忱頓了頓才繼續道:“這樣你覺得不好麽,為什麽、為什麽偏要回林家?”
許琛良久沒說話,何寧忱擡頭看他,卻被他一手遮住了眼睛。他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輕佻帶笑的聲音,混着小泉眼冒水的咕咚聲,清亮自然的像是晴天後的白雪,“去坑林擎天的錢啊,到時候師兄就會有很多很多的錢,然後就能給小師弟買糖吃了。”
何寧忱抿唇笑了,想不到師兄還記得這件事。他們小的時候,他爸将他們的零用錢控制的很嚴格,他從小就是乖寶寶,不吵不鬧,也從不要求買這買那,但是那一次,他卻不知道怎麽了,偏偏看上了櫃臺裏那包裝精美的特大號棒棒糖。
何父從來不是寵孩子的人,自然不會應他的要求。可是何寧忱犯了倔,非要不可。被他爸用鞭子抽了一頓後,當晚就發了一場高燒,口裏還念叨着他的棒棒糖。
“多丢人吶。”何寧忱輕聲嘟囔着,唇角卻還帶着笑。
“不丢人。”許琛貪婪的盯着他的臉看,“那時候是師兄太無能,不能給小忱想要的。”
何寧忱的心緊了緊,總覺得他師兄這話說的有些不對勁,“師兄……”
“小師弟,你會去參加博爾頓吧,我也會去哦。”許琛拿開擋着他眼睛的手,看着他笑,細長的眼睛黝黑明亮,“到時候可是競争對手了,小師弟可要加油哦。”
何寧忱愣愣的望着他,“師兄……”
“小師弟,我們賽場上見。”許琛站起來,頭也不回的轉身就走,腳步急迫,仿佛後面有什麽窮追猛打的猛獸一般。
何寧忱低着頭,垂下來的頭發遮住了他的臉,看不見表情。旁邊的小泉眼仍舊在咕咚咕咚的冒着水,噴濺起來的水花沾濕了何寧忱的衣角,暈出了一塊與周圍不同的顏色。
作者有話要說:回來了,保證日更,不定時加更,彌補斷更欠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