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唐雲朗站在不遠處,冷淡的看着這一切,面無表情,只是那青筋暴起的拳頭洩漏了他心底最真實的情緒。不能過去!絕對不能,一時的心軟不是救他而是害他!
他想要和他長長久久的走下去,那麽就必須要讓他适應他的生活方式,真正讓他融入到自己的生活中。盡管他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可是這個人他放不開!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将他變強、變得更強!直到自己有一天再也不擔心他會忽然從自己身邊消失。
肮髒的唇在他身上啃咬着,何寧忱的心顫抖着,恨不得将被他們碰過的皮膚一塊塊的從身上狠狠的扯下來撕爛!他絕望的偏過頭,對于即将發生的事情已經自暴自棄了。
在手電下閃着冷光的武器猛然映入他的眼簾,之前由于太慌張,再加上撒哈拉人的暴戾,他根本就沒想起他的手中還有唐雲朗給他的一把槍!
何寧忱咬咬唇,眼裏猛然迸射出一道冷光。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掀翻了壓在他下/身的一個人,一只手緊緊抓住了那把槍,在撒哈拉人戲谑的目光中,閉上眼睛,朝着正在像他爬過來的一個撒哈拉人就是一槍!轟鳴的槍聲混雜着男人的慘叫聲鑽入耳朵,空氣中傳來一股淡淡的火藥味。
何寧忱白着臉拼命的抑制住渾身的顫抖,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高高的舉着槍對着其他三個撒哈拉人,擺出一副要攻擊的架勢。
那幾個撒哈拉人顯然沒想到何寧忱竟然有槍,眼裏頓時充滿了驚懼之色,在何寧忱惡狠狠的目光中不斷地後退。退了幾步像是察覺到何寧忱沒有開槍的想法,忽然一轉身,撒腿就跑。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砰砰的幾聲槍響,剛才還準備逃跑的三個撒哈拉人猛然栽倒在地,快的連聲悶哼都沒有發出來。
何寧忱僵着脖子轉過頭,就見唐雲朗挎着純黑色的狙擊槍從黑暗中一步步的走過來,像是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死神,帶着渾身的殺氣和嗜血。
“很好。”他伸手撫上何寧忱的臉頰,在他的唇角印上一個冰涼的吻,聲音裏透露出淡淡的滿意,“做得很好。”
他簡單的幾個字瞬間提醒了何寧忱他剛剛開槍殺人的事實,何寧忱的腿一軟,猛地推開唐雲朗就是一頓幹嘔,唐雲朗立在一旁面無表情的看着,不說話也不去扶他,像是将雛鷹推下懸崖的雄鷹,即便付出血的代價也要讓它學會自己翺翔。
“我沒殺人……沒有殺人……”何寧忱衣衫淩亂的跌坐在地上,神志不清的喃喃着,眼裏卻是異常的驚恐。
“不,你殺人了。”唐雲朗慢慢在他面前蹲下,強硬的擡起他的下巴跟他對視,以一種絕對不容質疑的口氣對着何寧忱一字一句道:“你殺人了,他已經死了。”說完他猛地拽住何寧忱的手放在倒在地上的一具屍體上,“這是你殺的。”
“不……不……不是我……不是!”何寧忱失控的尖叫出聲,在空曠的大漠中顯得格外刺耳,“我沒有殺人!沒有!”他拼命的扭着身體想要擺脫唐雲朗的控制,想要将自己的手從死人那涼的滲人的皮膚上拿開來,可唐雲朗卻不放手,扳過他的臉強制他看着那瞪大眼睛的死人,“是你殺的。”
說着他伸手抹了一把屍體上尚且溫熱的鮮血放在何寧忱的鼻尖下,“記住它的味道。”
“不、不、求你……求你……”何寧忱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他不斷的扭頭想要擺脫那強烈的血腥味,可是唐雲朗的手卻像是能夠感應到他的下一步動作一樣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我不要!不要!”何寧忱拼命的伸手推拒唐雲朗,指甲在唐雲朗的胳膊上抓出一道道血痕,崩潰的眼淚滾滾而下,“唐雲朗,求你……求你……”
唐雲朗盯着他的眼睛,絲毫不為所動,擡起還沾着人血的手在何寧忱的臉上擦了擦,冷的仿佛夾雜着堅冰的聲音傳入何寧忱的耳裏,“唐家的每個人都要學會怎樣殺人。”
何寧忱的身體一顫,忽然猛地撞進唐雲朗堅實的胸膛中,伸手環住他寬廣的背脊将臉緊緊的貼在他的胸口,像是在外面受到了委屈的小孩子忽然見到了親人了一般,脆弱的将他當成了自己唯一的依賴。
胸口慢慢的濕了,唐雲朗伸手撫摸着何寧忱頭發,像是在無聲的安慰他。
何寧忱不擡頭,只是緊緊的抱着唐雲朗,一刻也不撒手。唐雲朗也不打擾他,就這麽靜靜的陪着他。
無邊無際的大漠中,月亮半遮半掩的挂在天空,新月形的沙丘前面,兩個身影親密的抱在一起,和着漫天的黃沙,寧靜又溫馨。
半晌,何寧忱忽然開口道:“回去吧,教我槍法。”
他的聲音還帶着哭泣後的沙啞,脆弱的仿佛一捏就消散了,卻又固執的盤旋在耳邊不肯消散,仿佛岩縫裏被風吹雨打的小草,在狂風驟雨中被打擊的歪歪斜斜卻依然不肯倒下。
唐雲朗粗魯的将何寧忱從懷裏拉出來,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揚,“很好!”他的人終究沒讓他失望,他伸手挑起一縷何寧忱被淚水沾濕的頭發,竟然意外的有了開玩笑的興致,“真丢人!”
何寧忱的臉一紅,手腳并用的從地上爬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唐雲朗,總算從心理上找到了一點安慰,“我這是第一次!第一次你知道麽?”
“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唐雲朗抓住何寧忱的胳膊,摸了摸他因為寒冷而起的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皺了皺眉,利落的跳起來将他撈進懷裏抱住,“一槍斃命!”
“你……多大的時候?”
“六歲。”
何寧忱的心一顫,胸口痛苦的幾乎要爆炸開來,只能更緊的貼着他的胸膛,感受着那強有力的心跳聲,心裏一片堅決。何寧忱,這是你男人!你就算再不濟也不能拖他的後腿!
唐雲朗和何寧忱當天晚上回去的時候,吓了唐宇一跳,看何寧忱這滿臉是血的模樣還以為他們受到了襲擊。連忙迎上去想問問情況,結果唐雲朗連理都沒理他就直接将何寧忱拐進了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弄得唐宇莫名其妙,只能摸摸鼻子,當做沒看見。
沙漠之行雖然沒能幫何寧忱找到融合的靈感,但是卻讓他心裏陡然又增加了一股壓力。于是唐安驚恐地發現,他們一向嚴謹溫文的小廚師竟然向他表示想要練習槍法!
雖然他曾經想過小廚師殺人的時候肯定是又華麗又漂亮,可是沒想到他不知抽了什麽瘋竟然真的要練槍,不過他在床上躺了這麽久早就閑的骨頭都鏽了,難得找點事情做可不能将學生吓跑了,于是一向大嘴巴的唐安竟然出奇的沒有問何寧忱想要學狙擊的原因。
唐安是個好老師,他經驗豐富,在教何寧忱的時候一絲不茍,認真極了,帶動着何寧忱也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力氣來練習,不過一個星期下來進步就不小。
何寧忱的手指靈活度和反應速度讓唐安大為驚嘆,可是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力量不夠大,大型的狙擊槍根本用不了,只能用比較小巧的槍支,不過這都不是問題,槍支的體積小并不代表火力就小,他們唐家是幹什麽的?難道還做不出一把最适合何寧忱用的槍?
唐安的傷已經好了大半,是時候離開非洲回國了。這天晚上,何寧忱親自下廚,給他們做在非洲的最後一頓晚餐。
因為這些人大多還是喜歡中餐,所以何寧忱破例沒有提他的法國菜,而是選擇中餐。其實何寧忱的中餐做的不錯,但是這都是他偷偷學習的,不知為什麽,從他學習廚藝的那天起,何父就不讓他學習中餐,所以何家的一日三餐都是何父做的。好在何寧忱天賦好,又知道融會貫通,偶爾看幾眼也就足夠他學會了。
何寧忱的口味偏淡,為了不讓唐雲朗他們吃的不好,他特意比平常多加了一分調料,結果吃飯的時候唐安依然嚷着菜太淡了,直接抓起桌子上的辣椒粉就往自己的那份菜裏面倒。
看的何寧忱大吃一驚,“這樣你真的受的住?”
“當然!”唐安得意一笑,“我可是唐家人中最能吃辣的!”這唐家人中當然還包括了唐雲朗。
“你吃什麽都要放辣椒?”
“是啊,不放辣椒吃不下飯。”
何寧忱的心一動,有什麽東西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就連筷子都停了下來。
“怎麽了?”唐安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問道。
何寧忱無暇回答他的問題,他現在腦子裏都是辣椒這兩個字。辣椒,明明已經做好的菜裏面還可以放別的調料!不需要嚴格的遵守着前人定下來的程序,随心所欲,自己調配!對!就是這樣!肯定是這樣的!
何寧忱的眼裏閃爍着興奮的光芒,看着唐安的眼神灼熱的簡直能把他燃燒了,唐安的心一凜,小廚師……這是怎麽了?這眼神……唐安頭皮一麻,忍不住朝唐雲朗的方向瞥了一眼。這才發現自家當家正用一種冷的似冰的眼神狠狠的盯着自己。
“唐安,吃飽了就去看看飛機準沒準備好!”唐雲朗一發話,唐安只得含淚放下筷子,一步三回頭的走了,明明他們晚飯之前就看過的好吧,難道當家真的怕他不知道他這是故意想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