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十六回
回了客棧,估計是修士太多的緣故,西谷小鎮上的客棧幾乎都滿人了。黑焱來的時候,沒有給自己要一間房,以至于他想要房間的時候,客棧內的房間幾乎都被預定掉了。
坐在房裏,王憐花搖了搖手中展開的折扇,道:“我把我的房間留給你,你睡我那兒就好,黑兄。”
黑焱看了眼戚青鋒,見她不反對,便拱手道:“多謝。”等他答謝完,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王憐花住哪裏?他既然把房間讓給了他,那他睡哪兒?
似乎看出黑焱的疑惑,王憐花笑道:“黑兄,務須擔心,我與小商一道兒睡。”
黑焱:“……”這話聽着哪裏不對!!
戚青鋒的手無意識地摩挲着右手中指的銀紫色指環,這動作只有在她想事情的時候才會做。她在想血魔的事,畢竟能以修士身份混入小門小派且不被那麽多大門派的弟子們發現,這血魔還當真有一定的本事。要不是她和王憐花都見過血魔那張臉,還真難以發現血魔竟然已混入修士當中。
血魔的目的不單單只是吸血那麽簡單,會想着混入修士當中,肯定有其他目的。還有那塊血玉和血玉的持有者灰袍人。血玉當年出自後卿之手,逐鹿之戰,死于血玉的神和仙沒有數百也有數千,若非女娲上神手頭的那塊補天所剩的五彩靈石女娲石恰好能克制出血玉的力量,恐怕當年黃帝這一邊犧牲的人數會更多。
“黑焱,你讓陳老向各大世家和仙門投遞消息,說血玉和血魔現于人界。”
“只需要放出消息,不一定非讓人知曉是我們傳出來的消息。”戚青鋒淡道:“這兩日,我會查探下西谷小鎮的地形,若是可行,我們需在灰袍人離開西谷前,布下封魔結界。”
王憐花合起手中折扇,道:“小商是想引出那個灰袍人?”
戚青鋒道:“西谷一下子出現那麽多修士,他一定會有所行動。”
黑焱聽罷,接着道:“不過,他不會那麽快行動,而是會伺機行動。”
戚青鋒點頭,道:“的确,他不會那麽快出手的。”西谷近日來發生的血案已足夠引起修真界的注意,一下子派遣那麽多各門各派的修士弟子過來,若在這個時候行動,只能說那個灰袍人沒腦子。
王憐花道:“你們打算何時布下那封魔結界?”
戚青鋒道:“古陣書中曾經記載過封魔結界,需六名修為相當的修士,護住六個方位的陣眼,方可實行,我們還缺四人。”
黑焱道:“不是四人,是五人。少爺,你的修為太高,這些修士當中沒有一個可以與你相當,既是如此,只能找與我修為相當的修士了。”
戚青鋒道:“與你相當?這次的修士當中,與你相當的不過寥寥,餘下的大多不是心動期就是融合期,要啓用封魔陣法對付灰袍人,沒有金丹期以上的修為根本不行。”這次來西谷的修士當中,不算黑焱,也就五位金丹期修士在裏頭。
黑焱道:“昆侖派的那兩位倒是金丹期,其餘那三位金丹期的修士分別是天山慕容現任家主之子慕容昱,蓬萊掌門首徒童鑫以及阆風門掌門金晖昭之子金暄。”在黑焱接掌上任護法黑澤之職前,他就已經大致掌握了各大仙派和世家的基本人員情況。“他們此次也在其中。”
戚青鋒揚了揚眉,問道:“你認識他們?”
黑焱道:“師父曾給我看過畫像。”
戚青鋒:“……”那些畫像她也看過,可她實在沒法将那些畫像上的人與今天看到的人對號入座。古人的畫像實在是太神奇了,要想靠畫像來找人,簡直比登天還難。
王憐花緊握手中折扇,用力過度之下,骨節泛白,他無法介入他們的對話中,因為他非修士,只是個凡人。垂首盯着自己的手指,王憐花眼底掠過一絲陰狠,他不喜歡現在的自己,在沒認識戚青鋒前,他從未有過這樣的無力感。就算當時在洛陽戲弄朱七七,聽她一直口口聲聲說沈浪有多厲害,有多聰明,他也只是覺得自己多了個不錯的對手,而非像現在這般無能為力。
在修真者面前,他縱使滿腹經綸,驚才豔絕,也不過是一場笑話。
他和戚青鋒之間有一道難以跨過去的鴻溝。
若要跨過去,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除非他能得到修士的力量。
想到這裏,他握着折扇的手再度用多了一分力。
想要得到修士的力量,談何容易呢?他只要一靠近那些不刻意壓制靈力的修士就會全身難受,身體裏的每一個器官都好似被什麽壓擠過一般,痛苦難耐。
自嘲般地勾了勾唇角,王憐花将心底的這份嘲意壓下,轉而擡起頭,笑眯眯地看向戚青鋒和黑焱,道:“若是晚上出門,還且當心,這西谷已不安全。”
戚青鋒看了眼王憐花,道:“你随我一道兒去。”有王憐花在,她的氣息可被掩去,這樣也方便她行事。
王憐花笑道:“好啊。”
黑焱倒是不認同地看向戚青鋒,道:“帶上王公子?少爺你确定?”
戚青鋒道:“确定。”她就需要王憐花,只要王憐花在,她才不會那麽倒黴!!
黑焱:“……”這是多麽認真嚴肅且理直氣壯的口氣!!一個修士帶着一個凡人大晚上的在這個危險的西谷小鎮上到處跑真的好嗎??
戚青鋒看向黑焱,道:“黑焱,你回隔壁休息,待晚上我們一起行動。”
黑焱扯了扯唇角,慢慢點了下頭離開了房間。
黑焱離開後,王憐花刷的一下展開折扇,道:“帶上我這個凡人真的好嗎?”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特意加重了凡人二字。
戚青鋒道:“王兄這是自卑了?”
王憐花笑道:“你覺得我會嗎?”
戚青鋒道:“不會。”
王憐花一怔,問道:“為何會那麽覺得?”
戚青鋒道:“因為你是王憐花,驕傲如你,就算在你面前的人在強大,你也絕對不會心生自卑感。”
王憐花沒想到戚青鋒會說出這番話,怔愣了一會兒,他忽然大笑起來。“小商,你真的太看得起我了,沒想到在你心裏,我是這麽一個驕傲的人。”說着,他從桌前起來,只走一步,就來到戚青鋒的面前。
低頭看了眼沒有太多表情的戚青鋒,王憐花伸手撫上戚青鋒的臉,輕聲道:“聖火教,聖尊,小商身上真的有很多謎團。”說着,他忽然将拇指緩緩貼上戚青鋒的唇,輕輕摩挲,道:“我們現在好歹也是一條船上的人,小商不打算告訴我一些實話嗎?比如你的真名……”
戚青鋒與王憐花對視着,半晌,淡淡道:“我乃聖火教聖尊戚青鋒。戚少商是我的化名,出門在外,本名有所不便。”她知道王憐花聰明,只是沒想到他那麽聰明,竟會猜到她用的是化名。
聖火教之名,王憐花是知道的,只是他從未想過,在西域赫赫有名的魔教其實是修真界的教派。
王憐花用拇指壓住戚青鋒的唇角,輕笑道:“若是江湖武林知曉西域聖火教并非魔教大派,而是修仙門派,不知他們是作何感想。”
戚青鋒道:“是驚訝吧。”
王憐花彎腰,低頭,與戚青鋒拉近距離,道:“真的是驚訝嗎?或許是惶恐吧。”生怕一個不小心惹了聖火教,被滅門也說不定。
他們兩人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到戚青鋒能清晰去數王憐花的睫毛,不過睫毛不是你想數就能數清的,她只能再一次看到王憐花那令女人都羨慕嫉妒的濃密且長的睫毛。
“在看什麽呢?”王憐花壓低聲音問道。
戚青鋒道:“看你的睫毛。”
“哦?”王憐花道:“好看嗎?”
戚青鋒剛想點頭,就發現王憐花忽然低頭吻了上來。
她到現在都不懂王憐花為什麽要這麽做,這是第幾次了?第三次了吧。為什麽王憐花總喜歡吻她呢?她現在對外好歹是個漢子吧?時不時的對個漢子出手,真的大丈夫?四片軟肉貼在一起,真的很舒服?好吧,其實也沒那麽讨厭,就是怪怪的。
潛意識裏,戚青鋒沒将自己當成一個女人,她一直将自己定位在男人上。
王憐花吻她,到底是什麽用意,她似乎不想去猜,也懶得去猜。面對王憐花,現在的她可以放任他做一切事情,前提是不給她惹麻煩,不破壞她活下去的計劃。
見她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王憐花貼着戚青鋒的唇,輕笑起來,模糊的笑聲溢出嘴角,透着一絲暧昧。“每次親吻你,你都喜歡睜大眼睛麽?”
戚青鋒沒說話,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王憐花的眼睛很漂亮,黑色的瞳仁裏恰好倒映着她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王憐花試着去挑開戚青鋒的嘴巴,探入其中,可惜戚青鋒抿着唇,死死的,怎麽也探不進去。在她唇角輕輕咬了一口,王憐花有些氣餒地拉開與她的距離,道:“你總是讓我感到挫敗,為什麽呢?”
戚青鋒淡淡道:“因為我不是斷袖,而你也不是斷袖。”
“你每次親吻我都不帶絲毫感情。”
“不帶感情的親吻,你覺得我會有所回應嗎?我有理智,你也有理智,我們不是那些沒有理智的禽類,只會一味地靠着本能□□。沒有情感的交流,一切都是虛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