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少爺,夫人找您(九)
王家這次确實不是無的放矢。
之前的麗縣作妖,便是因為那裏的合作一旦中止,裴家一時周轉不過來,就會在生意上亂套,雖然只是暫時的。
至于是不是故意讓裴珏大婚和回門的時候需要處理這些倒是不清楚,不排除這個可能。
并且,不只是麗縣,還有其他地方在王家可以伸展的範圍內,都對裴家的生意進行了打壓。
同時,裴源的事情也的确是他們幹的,他們先是找上了林子風,再是撺掇私塾學生去青湖,然後伺機動手推裴源下水。
“要不是他們沒真打算要小湯圓的命,我要他們傾家蕩産不說還要血債血償!”裴瑩冷聲道。
早在上次靖安請示麗縣事情之後,她就已經開始着手處理王家的事情,而那邊傳來的消息讓她早就不再抱有合作之心,只是沒想到王家這麽狠。
蘇映雪理好送來的一疊疊信件,放在桌上,“那個林子風本來也不是好心救的,只不過是怕攤上人命,王家自然也是這樣想的,也知道這個林子風不會敢真殺了小湯圓。”
可不是呢,上次就看出來了。
裴瑩叩了叩桌,“所以他們本來是想來個雙殺。”
“嗯,幸好沒事。”
裴瑩想起一件事來:“對了,我哥呢?”
蘇映雪算了算時間,“差不多要回來了,你那些都處理好了沒?”她指的是被王家給打壓的那些生意。
“嗯。”
蘇映雪不由放下心來,忍不住摸摸她的臉,帶着氣戳了戳,“你看你瘦這麽多,我得養多久才把你養回來呀?”
這一段時間裴瑩一直都很忙,這兩天才終于閑下來,要不是蘇映雪照顧好了她的飲食起居,裴瑩估計自己得再瘦點。
這也沒辦法,她這辣雞系統什麽都幫不了她,她又是個在其職謀其事,不做好渾身難受的強迫症,可不得忙活!
217:????打擾了,我沒什麽存在感,還身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裴瑩被戳的臉頰凹了下去,引得蘇映雪更是來勁地又戳了戳,她只能抓住對方的手,“嗯……想吃薄荷糕了。”
“好,晚些時候給你做。”蘇映雪就着姿勢直接趴伏在她肩頭,還撒嬌地蹭了蹭。
裴瑩無奈地把這沒骨頭的人撐好。
217忍不住真要酸一句了:“瞧瞧,你們這老夫老妻的樣兒,啧啧啧。”
裴瑩難得沒跟它嗆聲。
不管是不是老夫老妻,她喜歡這種相處模式是毋庸置疑的。這種平凡,又都是柴米醬醋茶的日常生活讓她着迷,有種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漂泊多年的小船終于回歸到平和的港灣的安心感。
217,這樣就很好了。
217難得有些困惑,它還記得當初誘惑裴瑩來完成願望系統的原因 ——為了體驗刺激和多變的不同人生。
“宿主,你喜歡平淡的生活,那為什麽還願意參與這些任務呢?你應該猜得到,之後的世界并不是這麽親切的。”
裴瑩享受着此刻的靜谧與溫存,閉上眼睛,因為我是獨自一個人。
217不太明白,可後來,它懂了。
說回王家。
裴瑩韬光養晦,在王家得意裴家多方面頭疼時,她就以雷霆之勢回擊了王家。然後裴瑩和裴昀兩兄妹各司其職,不只從生意上來了狠狠幾擊,還直接把王家相關人士搞進了衙門。
厚積薄發,兄妹雙打了解一下。
畢竟她哥也是個正兒經的嫡長子,家裏交托于妹妹,自己總還是要有所發展的。
裴瑩睚眦必報,不過卻不屑連累別人家人,因此王家衰落之後也沒再落井下石,不過她也沒好心到阻止別人的落井下石就是了。
蘇映雪還好奇,王家好好的幹什麽要陷害裴家?
裴瑩懶得查,也不會去查,“我以前看過一本,一個人恨一個人到了極點,直到對方死去之後,也懷着惡意去破壞對方的名聲。有時候,惡意是沒有理由的。”
況且,知道理由後是需要憎惡己方還是憐憫對方呢?
蘇映雪思考一番,覺得很有道理。只是她很奇怪,自己為了跟上裴珏,也看了家裏的,怎麽沒翻到這麽一本關于“惡意”的?
時間如流水,轉眼間就到了過年的時候了。
說起來,古時過年與現代不太一樣,規矩更多,傳統習俗也要遵循,不像現代那樣越發自由了。但是裴瑩覺得這不算壞事。在現代過年時,不知是否是她錯覺,年味越來越淡了,又或許,只是因為她一個人慣了。
“阿珏,發什麽呆呢?過來幫我弄一下。”蘇映雪興致勃勃地催裴瑩過去,她今天好像格外開心。
“噢。”裴瑩應了聲,過去把蘇映雪寫的福字倒着貼好,“今天怎麽這麽高興?”看着她的笑顏,裴瑩有些低落的心情也忍不住好了些許。
“因為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過年啊!”蘇映雪滿意地摸着福字,還拜了個福,一副小迷信的樣兒。
一起過年嗎……以前雖然蘇映雪也在裴宅,不過裴珏躲她躲的多;再者她們并未成婚,雖然一起會吃個年夜飯,卻也僅此而已了。
裴瑩一頓,不知道怎麽形容這心中滋味,只能幫她抹去頭上和臉上沾染的雪粒以及融化的水漬。
“……還想做什麽?”
蘇映雪彎了彎嘴角,“還要再挂些福字,這樣阿珏和裴家就都能平平安安了!”
被她的喜氣感染,裴瑩也露出了笑容,“好。”
蘇映雪也仰着小臉對她一笑,然後繼續忙活。
不只貼福字,還有湯圓,還有阿珏愛吃的薄荷糕、小圓酥……哦對了還有醪糟圓子,她喜歡無心的圓子,不喜歡黏糊的芝麻。明明是個大人了,卻總像個小孩兒一樣嫌棄芝麻太膩,還要挑嘴,上次還是自己吃完的,對了對了,還有餃子,她最愛吃餃子了……包一些福錢吧?不知道廚房那邊有沒有準備呢,等下問下好了……
她一邊想,一邊忍不住嘀咕出聲。
“映雪。”
蘇映雪正在心裏盤算還有哪些東西要置辦,聽到裴瑩叫她,又轉過頭去看她。
“嗯?”
裴瑩舉着傘,等她看過來,把傘舉過頭頂再留出一個人的位置,露出笑意盈盈的眸子,然後吐出一口白氣。
“我們偷跑吧。”
她還調皮地眨了眨眼睛,一反平時嚴肅正經的模樣。
蘇映雪突然就忘記自己剛才還在打算什麽,跟魔怔了似的,傻乎乎地點頭,又傻乎乎地湊過去。
兩人成功偷跑了,雖然回去肯定是會挨罵的。
過年時候,街上基本沒什麽人,只有她們倆慢慢地在走。
地面出現了淺淺的腳印,一個痕跡緊跟着另外一個痕跡,因為太近,像是連在了一起,不肯分離。
兩人都沒說話,享受着難得的安靜——因為再晚些時候,就要鞭炮震天響了。
裴瑩這是頭一次,過年的時候,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只有平和和寧靜。她轉頭望了望蘇映雪,因為怕冷把整個頭都要給埋進高領裏了,完全是跟着自己的步伐在前進,只有一雙濕漉漉的眼睛骨碌碌地轉。
“阿珏,你不喜歡過年嗎?”
裴瑩一愣,還是……被她發現了啊。
“不太喜歡,”裴瑩知道這時不用再代入裴珏,因為裴珏不是不喜歡過年,而是過年她都有無數要忙的事情,不像自己,是真正讨厭過年的,“太吵了。”
太吵了,所有的人都太吵了,但是偏偏和她無關;有時候又太安靜了,安靜的讓她意識到是自己一個人在過年。就算開着電視,春晚放再大聲也不行,開着電腦放拜年祭也不行,彈幕滿天飛、全是過年的群發短信和紅包也不行。
蘇映雪眨巴眨巴眼,鼓着臉頰,委屈巴巴地說:“沒事,我很安靜的!”
然後想印證自己的話一樣,還指了指自己的嘴。
裴瑩被她逗樂,暫時抛卻了回憶,“哈哈!”笑出聲。
這人哪裏安靜了?天天跟小狐貍崽一樣憋着各種壞主意對她,就沒個安分的時候!
“我哪裏是讓你笑了?”蘇映雪無奈了,有時候她真的懷疑裴珏就是個木魚腦袋,“別動!”
“嗯?”
蘇映雪右手握住裴瑩拿傘的那只手,左手繞後把裴瑩的脖子環住,迫使她低頭了一點,然後踮起腳尖,貼上了她的唇。
“我說的是,我需要這樣才會安靜……”她的嘆息隐逸于唇齒間,化為酥酥麻麻的電流讓裴瑩整個人僵硬了。
帶着冬日特有的涼意的唇瓣,外冷內熱,先是一點點地舔她的唇,像是試探的狐貍崽兒一樣警惕又小心,都熟悉了之後滿意了,再含着整個領地舔舐,打上自己的标記。
喏,這是我的地盤了。
倏地,蘇映雪手上使力,撓了撓裴瑩的脖子。
裴瑩很怕癢,就下意識松了口,一團溫熱的東西就從齒間滑過,霸道地蹭了進來,然後占據了整片城池。
“唔……”裴瑩不知是羞的,還是沒經驗,喉嚨裏擠出一點破碎的□□,然後怕的把自己的舌蜷縮到靠後的位置,臉開始泛紅。
蘇映雪聽到這一聲含羞帶怯的聲音,嗅着和自己糾纏的冷香,心都化了,卻有些念頭更加蠢蠢欲動。
想要聽到她更多的聲音……
于是,蘇映雪強勢地一卷縮在一邊的小舌,逼她與自己共舞,逼她全盤接受自己,逼她毫無保留,攫取她的全部呼吸,讓她只能依靠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裴瑩有些喘不上氣來,手腳也發軟,傘也拿不住了,只能掐了掐蘇映雪拿傘的手。
蘇映雪感覺到了一痛,才有些戀戀不舍地松開她的唇,然後緊緊扶住了她,着迷地看着裴瑩因為接吻而波光粼粼的水眸,手指從帶粉的臉頰慢慢滑過,停留在了被親的嫣紅的嘴唇上,“需要我幫你撐傘嗎,夫君?”
聽着這濃濃的調侃,裴瑩很是羞惱地徹底地松開手,“……你自己撐吧!”
然後出了傘往前走。
她心裏默數,一、二。
蘇映雪果然說話了,帶着撒嬌求饒的意味,“阿珏……我好冷啊……”
裴瑩繃着臉回頭,蘇映雪可憐兮兮地裹着自己的衣服縮成一團。纖細的手撐着傘,都要舉不過自己的頭頂了,而雪,還在簌簌地下,把傘蓋了一層白皮。
嘆氣。
臉上的清冷沒挂兩秒,裴瑩又走了回去,幫她撐起了傘,舉得高高的,再把圍巾扯了出來,卷住了她,再勾回來,把蘇映雪的脖子給包好。
蘇映雪就勢抱住了她的胳膊,笑的甜甜的,還有些狡黠。
過年的安靜只是一時,遠處好像有哪家提前放了鞭炮,有了噼噼啪啪的響聲,昭示着,新的一年,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