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腳踹
兩個人靜靜地坐在月下,吹着風,夜色凝重,晚風微涼,這看似唯美的畫面,對于當事人來說還是涼爽的。秦秋雪抱着肩膀,微微哆嗦了一下,側頭看向司徒弘,試探着出聲:“王爺,夜深了,您明天還要上朝,是不是可以回去歇息了?”
司徒弘俊朗的面龐驀地倒在秦秋雪肩頭,秦秋雪一怔,她低頭錯愕的看着司徒弘,他雙眸緊閉,呼吸均勻,是睡着了嗎?
“王爺?”秦秋雪微微聳動了一下肩膀。
“別動!”低沉的聲線幾乎是命令式的落下,司徒弘仍舊緊緊的閉着雙目,枕在秦秋雪肩頭。
秦秋雪無語望天……
混蛋!拿她當枕頭,他是舒服了,她還在着又冷又難受着呢!凍死她了,還不讓動。
秦秋雪蹙着眉心看着肩頭的司徒弘,有那麽一瞬間,心中湧起小惡魔,好想把他推下去!
良久以後,怕掉下去的恐懼終是支撐不過困意,秦秋雪身子歪歪斜斜,迷迷糊糊的也睡去了,一頭枕在司徒弘的腦袋上。
不知過了多久,等她醒來的時候,她和司徒弘的姿勢已經調換了,她的頭是枕在司徒弘的肩頭的,身上還披着司徒弘的外衣,不過他們仍舊坐在屋頂上,夜也還是一樣的黑。
“醒了?”司徒弘眸光深邃,凝眸看着秦秋雪。
秦秋雪微微揉着頭,睡眼惺忪的睜開眼睛,迷蒙的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王爺,還不回去啊?”
司徒弘驀地勾了勾唇,大掌拍了拍秦秋雪的頭頂,“本王看你睡的熟,才沒叫醒你。”
“那你也可以把我直接搬回去呀!”秦秋雪一臉黑線,無語至極。而後她面色凝重,一本正經的拍了拍司徒弘的肩膀,老氣橫秋的說:“王爺,做人呢!要活泛一點,你這樣死板,是不對滴!”
“秦秋雪!”司徒弘臉色一黑,咬牙切齒。
秦秋雪垂了垂嘴角,眯着困頓的眼睛,低了低頭,打着哈欠:“賤妾錯了——”
纖腰驀地被一只溫和的大掌摟住,司徒弘攜着秦秋雪輕輕飛落,踏過枝頭,掠過窗臺,夜色之下,他摟着她施展輕功,飛身騰挪,轉瞬便從窗戶躍進屋裏。
雙腳落地,秦秋雪驀然回首,只見司徒弘站在窗前,月光在他周身緩緩披下一層銀輝,微風拂過他的長袍,掀起一陣袅袅清風,他仿佛谪仙人一般立于窗頭,他唇角輕翹,修長的手指掠過窗棂,将窗戶輕輕合上。
室內寂靜,秦秋雪看着司徒弘關了窗,回神看她,才驚覺自己的境地不太妙!
因為困了,她光想着回來睡覺,可屋裏真的只剩下她和司徒弘兩個人的時候,她才發現她又把自己逼入了一種尴尬的境地。
許是看出秦秋雪臉上的緊張,司徒弘劍眉微挑,唇畔微微翹起一抹諱莫如深的弧度,他一拂寬大的衣袖,身上的長袍随着他的步伐搖曳着,他一步一步的朝着秦秋雪走來。
明明是挺帥氣唯美的畫面,落在秦秋雪眼裏,不知道為啥她生生感受到一種鬼子進村的壓迫感。
她後退着,後退着,然後小腿抵住了床邊,已經是無路可退。
“愛妾不是困了,為什麽還不更衣休息?”司徒弘站在秦秋雪面前,高大的身影罩着她,在她面前打下一層影子,他低首,薄唇掃過她耳畔,低沉磁性的話語輕輕落下,驚的秦秋雪一顫。
“對!對!我困了!”秦秋雪猛點頭,噗通一聲,坐在床邊,鞋子一甩,瞬間躺倒。
大被蒙過頭,秦秋雪幾乎是剎那間便縮了進去。
司徒弘站在床頭,手裏握着秦秋雪剛剛在他眼前踢飛起來的鞋子,面無表情的臉略微抽動着。
他阖了阖眸,似是深吸一口氣,伸手将手中的鞋子嗖的一下扔在背後,順帶着伸手把床邊上的人連同被子一起一卷,往裏一推。
然後司徒弘更衣另外拿了被子,睡在一旁,完全不管床裏面蠕動的那個人肉卷。
秦秋雪被憋在被子裏出不來,她使勁的掙紮着,胳膊猛地一甩,被子終于被她打開,但因為甩的太猛了,她的小拳頭瞬間揍到了司徒弘臉上。
司徒弘猛地坐起來,修長的手指揉着眼眶子,定睛看着秦秋雪,漆黑的眼眸裏是深藏的寒芒,嘴角卻忍不住抽抽着,真是哭笑不得,他怎麽納了這樣一個女人進王府?!
秦秋雪噢的一聲,張大嘴巴,錯愕的看着司徒弘,她握着小拳頭,雙手在下巴前摩挲着,一臉怯懦的看着司徒弘尬笑:“呵呵呵,王爺,你……我夢游了,打着您了嗎?您沒受傷吧?賤妾剛擦夢見自己上了五臺山,和一位仙人學法術,仙人跟我說啊……唔唔唔……”
司徒弘大掌掀起被子利落的一甩,猛地蒙到秦秋雪頭上,然後一臉嫌棄的翻身躺下。
秦秋雪坐在一旁,雙手胡亂的抓着,扯下頭上的被子以後,眨着一雙大眼睛,定睛看着一旁呼吸聲均勻的司徒弘,這麽快就睡着了?
她鼓鼓嘴巴,深出一口氣,打鼓的心漸漸安靜下來,他睡着了,她也可以安安全全的睡覺了。
秦秋雪靠着床裏,背對着司徒弘躺下,末了,覺得不盯着司徒弘不安全。于是,她又翻了個身,盯着司徒弘的後背緩緩閉上眼睛。
床外側,司徒弘閉上的眼睛緩緩睜開,眼神深邃悠長,似是若有所思,只是片刻,他又阖眸閉目,靜靜睡去。
天快亮的時候,不知道秦秋雪做得什麽夢,她在夢中大喊一聲,翻了個身,一腳踹得司徒弘直接掉下了床。
秦秋雪大喊着:“我不要用這麽殘忍的方法!救命啊!”
與此同時,“噗通”一聲,司徒弘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從床上踹到地下。
他大掌揉了揉眉心,坐在地上,蜷起膝蓋,瞪着眼睛,臉色漆黑的看着床上秦秋雪。
秦秋雪驚坐而起,滿頭大汗,臉色蒼白,她不住的喘着氣,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吓。
本來還滿面寒霜,一臉黑線的司徒弘,眸光漸漸融成一片溫和的色彩。
“你怎麽了?做噩夢?”司徒弘大掌扯起地上的被子抖了抖,緩緩站起身來,站在床前定睛看着秦秋雪。
秦秋雪擡頭,心口依舊不斷的起伏着,她拍着心口,不斷的喘氣,重重的咽了一口吐沫。
她仔細地司徒弘,眼神閃過一絲驚吓,猶猶豫豫幾乎是顫着聲說:“我夢見……夢見王爺把我送到天牢,淩遲處死,劊子手拿着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割在我身上,我掙紮,我尖叫,疼到抽搐,卻無濟于事,最後只能嗚咽嗚咽無力的低泣着,看着自己鮮血淋漓的身體,被一刀一刀割成碎片,三千三百五十七刀,千刀萬剮!好疼!真的好疼好疼!”
秦秋雪說着說着就垂眸哭了起來,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是真的害怕,害怕那就是她的結局,是她回去的方式,那種方式,慘烈到即使她回去了,她想她也會瘋掉!
司徒弘寒眸一怔,心頭流淌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他站在床頭,大掌撫.摸着秦秋雪的頭發微微揉了揉,他輕輕攬着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的懷中,緩緩拍着秦秋雪的後背,安撫着受到驚吓的她。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和煦如風,輕輕掠過秦秋雪的耳畔,也掠過她的心頭,似是輕笑,似是寵溺安撫,溫柔的幾乎不像是他:“傻瓜,我是逗你的,你是本王的愛妾,本王怎麽會用那麽殘忍的方式對待你?玩笑話怎麽也當真了?”
話落,司徒弘低首,在她頭頂發間輕輕落下一吻。
“我……”秦秋雪擦了擦眼淚,似乎因為司徒弘的安撫變得不那麽害怕了。
她從司徒弘懷中掙脫出來,她看着他,她想開口說,就算不是那麽殘忍的方法,還是難免一死,她要回到她所在的正常時空,她就必須置之死地,方能後生。
生死,是她早晚都要面對的一道坎。
她本以為,自己有回去的決心和勇氣,就算被莫名其妙的系統卷來,她也能淡然處之。
但今晚的夢境過後,秦秋雪發現面對死亡真不是普通人能夠坦然面對的,那是需要極大勇氣的。
而她,似乎缺乏那種勇氣,蝼蟻尚且偷生,求生是人的本性,系統給她的任務根本就是違背人性的根本。
秦秋雪忽的長嘆一口氣,她現在的人生境遇大概可以概括為七個字:活不起還不敢死!
秦秋雪驀地扶了扶額,想到這胸口更覺得憋悶,她頭有點暈!她想回家,但是當她在夢裏直面那麽恐怖的生死境地時,她的感覺是害怕,惶恐,不安,不敢面對,她沒有辦法泰然處之。
或許,不太痛苦的方法她能接受?
果然她還是要選個不疼的方法。可這世界上擁有這種方法嗎?一瞬間,秦秋雪有點恨系統,不!不是有點!是非常!非常!非常的恨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