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假道伐虢
“走吧,想去哪個茶樓?”
陳凱走到我身邊來擡起胳膊,眼看就要落在我的肩膀上,我閃了一步,“陳少等我一下。”
我擡手招呼店員,“雨玲,給陳少倒杯水。”我一邊說着一邊走到收銀臺裏面。
陳凱走過來倚靠着收銀臺,“你可以不上班吧。”
我一邊從包裏拿出我的手機,一邊笑的熱情洋溢,“陳少來了,我哪能工作呢,當然要把陳少放在第一位了。”
我調出了林禦宸的電話打了過去,我也沒有稱呼對方,叫什麽都不合适,讓陳凱聽到了稱呼我的小心機也得泡湯。
“你在茶樓嗎,我帶個朋友準備去你那裏喝茶。”我開門見山。
“我在,來吧,我給你留好雅間,你幾個人,多久到?”
我從收銀臺裏走了出來,和陳凱并肩向外走去,陳凱就要摟上我的腰,我快走一步,手指指着旁邊的大門,“這裏就是了,陳少慢點,小心臺階。”
我愣是把一個胳膊腿齊全身體健康的大男人當成了八十歲的老頭言語間滿是關切,實則我心裏恨的牙癢癢,巴不得他栽個跟頭摔個腦震蕩膝蓋骨碎什麽的。
陳凱雙手插兜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這裏怎麽樣?”
我特麽的哪裏知道怎麽樣,我又沒有來過。
“挺好的,環境不錯,茶也好喝。”我笑意盎然。
門口的迎賓小姐領着我們往樓上走去,剛邁上兩個臺階,林禦宸迎了上來,“雲飛,今天怎麽想起過來了。”
我笑的優雅,“招待個朋友,就想起你這裏來了,正好過來坐坐,也好幾久沒有見到你了。”
我的話客氣疏離還透着一股子似有似無的暧昧,我們三個人可以有三種理解方式,要的就是這種若真若假的效果。
到了雅間,我坐了個請的動作,先請陳凱坐下,我又坐在了陳凱的對面,我還特意坐在了裏面,對林禦宸笑着,“一起坐吧。”
面對一條狼的時候,人家都追到家門了,逃避不過,我只好再招來一條狼,狼多肉少的情況下,我可以讓兩條狼互相撕咬,我利用林禦宸做跳板,先滅了陳凱的氣焰,回頭再打發林禦宸,至少我這塊肉暫時入不了狼口,我就是安全的。
這是三十六計中的假道伐虢。
想我戴雲飛燈紅酒綠的場合混跡了好久,各式各樣懷着各種目的接近我的男人也不少,我也不容易,為了不被吃掉,三十六計我都快倒背如流了。
美貌的女人學點計謀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我介紹一下,這是林禦宸,這是陳凱……”
我當然不是要介紹他們做朋友,我只是為了自保而不得已出此下策。
兩個男人禮貌而客氣着,很快陳凱眉宇間透着一股子不耐,我熱情的給陳凱倒着茶水,和林禦宸天南地北的聊着,為了不讓陳凱感覺無聊,我還時不時來一句“陳少你說呢。”
真特麽的累啊,我都趕上陪聊的了,不只免費,我特麽的還得花錢,我這哪裏是在應付兩只狼,分明是找了兩個男寵嘛。
萬景淵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我暗暗的長舒了一口氣,“喂。”我的聲音甜美而親昵。
“飛兒,你在哪裏?”
“我在隔壁茶樓呢,你來吧,有你的熟人,在‘芙蓉居’包房。”
不出幾分鐘包房門就被推開了,我的眼裏漾開雀躍的光亮,我從來沒有比現在這一刻期待他的出現。
萬景淵徑直走到我身後,寬大的身子隔着椅子,他的手從我的肩頭伸過來,另一只手撫着我的臉蛋輕輕捏了一下,“你們好潇灑,陳少今天怎麽有空喝茶?”
陳凱嘴角的弧度帶着抹挑釁意味,“我來店裏找菲菲,她很高興請我喝茶。”
我趕緊介紹着,“這是林禦宸,這家茶樓的老板。”
明明是老板的兒子,和老板也沒什麽區別,只是爹當政和太子當政的問題,至于有沒有其他的皇子我就不得而知了,交情不深。
萬景淵伸出右手,“林總,你好。”
兩個男人客套後,林禦宸站了起來,“萬總先坐,我去外面看看。”
萬景淵順勢坐在了方才林禦宸的位置,他的手搭在我的椅背上似有似無的摟着我,“寶貝兒,這裏的茶味道怎麽樣?”
你特麽的就不能換個話題嗎,茶還能是什麽味道,苦。
我笑的柔情似水:“很好,清香撲鼻大概就是這樣了。”
大老粗裝高雅也難為我了。
萬景淵看着陳凱,笑的一臉無害,“陳少有沒有參加昨天的慈善會?”
他們兩個人臉上都在笑着,至于心內怎麽反應,我不是他們肚子裏的蛔蟲,不得而知。
二十分鐘後,包廂門再次被推開了,陸淮安和石亞輝笑着走了進來,“景淵,陳少,怎麽在這裏喝起來了。”
瞧這稱呼,誰遠誰近,立見分明。
石亞輝單手插兜站在萬景淵身側,“這裏太小也坐不開啊,換地方吧。”
萬景淵在桌子底下拉着我的手,手指勾着我的手心,“走,四季酒店吧。”
從包間往外走的時候,萬景淵在我耳邊低語,“他沒有給你倒茶水吧。”
我搖頭,“我是服務員,一直在給他倒。”
萬景淵将我的腦袋按在懷裏,“寶貝兒越來越聰明了。”
陸淮安回過頭來,“你倆膩歪什麽呢。”
萬景淵笑的清朗,“我們在商量明天請她家人吃飯的事情。”
酒店包間內。
我緊挨着萬景淵坐下,我的另一側是陸淮安,終于擺脫了那頭狼,心裏不用再盤算着什麽,我整個人也顯得輕松随意了很多。
整個飯局,萬景淵、陸淮安、石亞輝三個男人對陳凱一個人,說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話,你一言他一語,我如坐寶座,該吃吃該喝喝。
酒足飯飽,陳凱張羅着換場子,萬景淵摟着我的脖子笑的暧昧,“我就不去了,她不高興晚上讓我出去。”
石亞輝裝模作樣的吐了萬景淵一口,“你就死在被窩裏吧。”
陳凱不幹了,“別啊,菲菲請我喝了茶,我得請她喝酒啊,禮尚往來嘛。”他又看向我,“菲菲,你說呢。”
開門做生意的人都願意圖個和氣生財,不到萬不得已不想與人結仇,尤其是這種知道你廟門朝哪開的,哪怕走個面子形式,也要保持見面能打個招呼露個笑臉。
所謂財源廣進八方生財就是這個意思,人都得罪光了路都堵死了不就斷了廟裏的香火嗎。
我嘴角劃開一道優美的弧度,“哪能讓陳少請,我請。”
萬景淵嘴角的笑意消散開來,眼裏的細芒一點點結成冰寒,“不行!”
“那萬少先回家吧,我和菲菲去。”陳凱眼角挑起倨傲。
陸淮安臉上的笑意愈發熱情,他不着痕跡的打着圓場,“景淵,這才幾點你就睡覺了,不行,喝酒去。”
“就是,我也有幾天沒喝了,一起去。”我脫口而出。
到了會所,酒剛上來,陸淮安他們正在挑選美女,我的手機鈴聲響了,起身出去接了個電話,再回到包間,我滿懷歉意道,“不好意思,你們先喝,單我先買了,我家裏有事,先走一步。”
“走吧走吧。”陸淮安朝我揮手,他又指着前面的一個女孩子,“陳少,你看那個怎麽樣,該凸的凸該翹的翹,多正點啊。”
我第一次覺得他們在這種場合的糜爛生活竟是那麽可愛,就連平日覺得不堪入耳的話都像百靈鳥的叫聲一般動聽。
萬景淵将他的車鑰匙遞給了我,我當即便明白了,他不讓我回姨媽家。
我開着張揚的法拉利行駛在城市的大街,這個時間段正是霓虹燈閃的最耀眼的時候,猶如百花齊放争奇鬥豔,一棟棟鱗次栉比的高樓大廈勾勒着城市的繁華,我的腦子裏閃現的,始終是萬景淵左擁右抱的場景。
初識時和他一同進出風月場所,我巴不得他身邊美女如雲無暇顧及我,那時的開心演變成了現在的揪心。
我的手機鈴聲響起,久違聯系的一個追求者打來的電話,心不在焉的閑聊了兩句,對方說明晚請我吃飯,我果斷說:“抱歉,不方便。”
回到家裏,洗漱後,我無聊的倒了一杯紅酒,打開陽臺的窗戶,初夏的風穿透紗窗吹了進來帶着絲絲縷縷的涼意,我咽下一口紅酒,站在窗前眼睛穿過小區內折射的燈光和遠處支離破碎的霓虹看着夜色是怎樣闌珊的。
我的心有些飄飄蕩蕩無處安放,像浮在海上的一葉小舟,只能在夜色裏随風蕩漾。
微信提示音在靜谧的房間突兀的響起,我趕忙拿過手機,是萬景淵發來的微信:睡了嗎?
我很快回複:沒呢。
他回:是不是在想我。
該死的,他竟然說對了,可是我怎麽可能會承認,我是那樣的乖乖女嗎。
我回:剛做了個噩夢,就睡不着了。
他回:我想你了。
我捏了捏鼻子,不知道該怎麽回複,他很快又發來一條文字消息:放心,我沒有找小姐。
他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嗎,竟然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回:随便。
他回:等我,很快就回去了。
果然,不出半個小時,鑰匙擰進門鎖的聲音傳來,我急切的朝着門口奔去,萬景淵挺拔的身姿闊步而來,他一把樓過我,在我耳邊低語:“寶貝兒,我發現了一件事,任何一個女人都沒有你漂亮。”
……
翌日上班的時候,我剛打開車門走出來,就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雲飛。”
我的眼睛穿過不多的幾輛車子看去,林默薇正一襲白色連衣裙倚靠着一輛紅色的雷克薩斯,駕駛室的位置,赫然是任之初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