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猜的不錯, 我媽果然是和陸穗說合唱的事。
兩個專業人士聊天, 我自然是插不上話, 只能抱着水果在一旁旁聽, 偶爾她們還蹦出一兩句我聽不懂的詞,最後, 我媽讓陸穗開口給她唱兩句。
我媽這個人,本來就能說會道, 一旦事關唱歌, 更是不得了, 幾乎要把腸子裏知道的全說了。
我小的時候,我媽在家裏帶過幾個學生, 她們此刻這場景, 讓我仿佛回到了過去。
陸穗唱完後,我媽點點頭,好奇地問:“你有專門練過嗎?”
陸穗搖頭:“沒有。”
我媽十分欣賞地拍她的肩膀:“阿姨真的喜歡你的嗓音。”她說完虛虛地指了一下我的方向:“不像許秋, 都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陸穗低低地笑了聲:“但是她其他方面很好啊。”
我媽嫌棄道:“好什麽好,小時候成績差長大了還愛玩, 都三十歲了跟孩子似的。”
陸穗應話:“這不是挺好的。”她轉頭看我, 接下來的話似乎是對我說的:“在阿姨的眼裏像孩子, 外人面前很有擔當的。”
我媽還想再批評我,被我一個打斷:“你們好了嗎?好了去吃飯吧,我餓了。”
晚飯後,我把我媽留了下來,睡覺前, 我和陸穗眼神交彙了一下,她十分乖巧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媽每次來都是和我一起睡,這次也不能例外,她的睡眠時間早,晚上我也跟着早早洗了澡上床,才不到十點,她便把燈關了。
我的手機成為卧室裏唯一的亮光,她唠叨了我幾句不要躺着玩手機後,突然開口問:“你在這邊和穗穗是分開睡的吧?”
我說:“是啊。”
她哦了一聲,又問:“你們一起睡過嗎?”
我回答:“回老家的時候不就是一起睡的。”
我媽想起來似的哦了一聲:“是哦。”
我把手機的亮光調暗了點,在微信裏回了幾個朋友的消息,聽我媽又問了句:“我,我之前查了一下女生,兩個女生之間那個的事。”
我一個驚訝,把手機壓在肚子上,卧室頓時暗了下來。
我問:“你在哪查的?”
她說:“手機,網上查的。”
我咽了咽口水,小聲道:“你沒事查這個幹嘛?”
她沒回答我這個問題,而是問我:“你們倆……”
我一聽就知道她要問什麽,立馬插嘴:“我們還沒有。”
我媽又哦了一聲,接着嘆氣,這嘆氣聽着竟然有放心的意思。
她又問:“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我想了想:“沒多久,兩周前吧。”
我媽又說:“你之前不是說她媽媽明年會回來嗎?到時候你們怎麽辦?”
我把手機鎖了放在一旁:“不知道。”
我媽嘆氣:“你我是知道的,你跟我坦白這事我就知道你想法了,但是穗穗呢,你和她相處這麽久你真的了解她嗎?她那個年紀思想情緒什麽的動蕩很大,愛你的時候什麽都願意為你做,但是不愛了就不愛,什麽都不是了,你們現在看起來好好的,萬一以後出什麽事……”
我媽說到這兒頓了頓,摸了一下我的腦袋:“你三十歲了,不是什麽事都能鬧着玩的,我是希望你能找到合适的,能一直陪着你。”
“說句你不愛聽的。”我媽放下手繼續:“同性戀這個東西畢竟不是主流,它沒有那紙婚書的保證,不定性太大了,未來什麽都可能發生。”
她淡淡笑了聲:“當然,我不是針對穗穗,但是有些潛在的東西,你自己要好好想想,別腦子一動,身體就跟着動。”
我嗯了聲:“知道了。”
我媽的話仿佛一盆冷水,把我這幾周的激情狠狠澆滅。
房間徹底安靜下來後沒多久她就睡着了,我掀開被子蹑手蹑腳地把空水杯拿出去,去廚房的路上聽到客廳沙發上的響聲,才發現陸穗正坐在那邊。
我拐了個彎走過去,她聽到我這邊的動靜轉身半跪着,黑夜中睜着一雙大眼睛正看着我。
我問:“你怎麽在這兒?”
她說:“等你出來。”
我失笑:“要是我不出來呢?”
她說:“等到12點,你不出來,我再回去睡覺。”
我走過去,把杯子輕輕地放在茶幾上,摸摸她的腦袋後把她抱在懷裏,她從我們身體中間抽出雙手挂在我的肩膀上,我們對視了幾秒後,心照不宣地開始接吻。
吻得劇烈了便什麽都忘了,我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把拖鞋脫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把她壓在了身下,或許受我媽的影響,我把這個吻弄得十分火熱。
陸穗身上沐浴露的香很熟悉,我順着她的嘴角一路吻到她的肩膀,忘情地竟然想把手伸進她的衣擺裏,但最後還是強制要求自己不要這麽做。
我對她的喜歡是一點點積累而成的,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對她的愛已經超過了我的想象,剛剛我媽的那一番話,那段暗示陸穗以後或許可能會離開我的話,讓我一度恐慌并且難以接受。
陸穗還在火熱地回應我,我細細地舔她脖子時,能感受她雙手在我頭發裏時而緊時而松。
我開始沉迷我的感受,也開始沉迷她因我而産生的感受。
又親了一會兒,我抱着她的肩停下來,她的呼吸有些急在喘着氣,我也不太妙,下巴壓着她的肩大口呼吸。
兩人就這麽抱着躺了一會兒,她突然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腦袋:“簡許秋,你怎麽了?”
我稍稍轉頭:“嗯?”
她小聲道:“你怪怪的。”
我笑,輕松道:“沒事啊。”我柔聲:“這麽多天不見,想你了。”
她放在我腦袋上的手一頓,接着抱着我更緊了些。
“怎麽了?”我問。
“你第一次這麽跟我說,”她頓頓,聲音低沉中帶了點欣喜:“說情話。”
我笑,又抱了一會兒,我壓着她腦袋旁的沙發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接着把她的衣服也拉好,仔細看沒有落下吻痕後,用手當梳子整理了一下她的頭發,說:“回房間睡覺吧,我媽睡眠淺,被我們吵醒就不好了。”
第二天陸穗就回學校去了,我把我媽送到了車站,她語重心長地跟我說了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後離開。
時間一晃而過,一個月後,陸穗的生日就要到來。
她的生日我一直記着,甚至還怕到時候忘了,設置了三個鬧鐘,提前一周的,提前三天的和提前一天的。
當然,不用設置鬧鐘,我身邊也有人提醒我這件事。
陸穗身為我朋友圈裏的團寵,在我提前一周的鬧鐘生日還沒響之前,便有朋友在群裏提醒我,簡許秋,陸穗生日快到了。
這群朋友正是當年在我家大張旗鼓弄粉色氣球的朋友。
我不知道為什麽,身在不是獨身子女家庭的他們,為什麽對陸穗有這麽重的妹控情結,曾經因為他們,我一度不敢說我妹控。
我和陸穗在一起的事,我想應該是被他們陸陸續續地從私底下傳了開來,雖然沒有正面祝福我,但偶爾的調侃,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我記得陸穗十八歲生日那天,收到了許多禮物,有我朋友的,有她朋友的,那天我回家,看到客廳上的各種袋子,差點要懷疑她開始做代購了。
我:我記得呢,不過生日是下周三,她要上課。
朋友A:上什麽課,翹了
朋友B:翹課,姐姐們帶她去玩
朋友C:我聽曉黎說她是那個竹言一禾啊,要不讓她給我們開個歌會吧。
我:你什麽時候喜歡竹言一禾了?
朋友C:昨天。
朋友的聊天多半起哄開玩笑,再聊幾句後話題便被扯開了。
陸穗本來就對自己的生日不太重視,她前幾天還告訴我,每天生日最大的快樂就是收到我的禮物和花,其他東西,有就有,沒有她也不期待。
她這麽暗示,我當然要好好準備禮物。
很快的,下周三到來,我掐着她晚上下課的時間,在教學樓樓下等她,沒多久,下課鈴便響了起來,幾分鐘後,見她從上頭走了下來。
事先便告訴她,所以她一下樓便找到我朝着我的車走來,開門進來後她習慣性地把安全帶扣上:“期末劃重點,老師拖了幾分鐘。”她說着轉頭看我:“我們去哪?”
我俯身過去,把她的安全帶解開,說:“你去開一下後備箱。”
她先是一愣,接着抿嘴看我一眼:“簡許秋。”
我笑:“怎麽了?”
她說:“你把什麽東西藏在後備箱?”
我捏捏她的下巴:“自己去看。”
她下車時,我也跟着下車,我站在一旁,看着她把後備箱打開,接着呈現出裏頭一圈白燈光下的滿箱紅玫瑰。
她轉頭沒什麽表情地看我。
我笑:“我在這方面實在沒有天賦。”我聳肩,指着裏頭的玫瑰:“土了點。”
她抿嘴沒說什麽,又轉頭回去,這才發現玫瑰花裏的一個盒子,她俯身取了出來,當着我的面打開盒子。
“戒指。”
我嗯的一聲,沒忍住笑起來:“不要嫌棄。”
又土又普通。
為了讓她開心,我傳銷似的補了一句:“我第一次給別人送這樣的禮物。”
她哦了聲,把盒子裏的戒指戴上,仔細看了幾眼:“我又沒說什麽。”
她接着轉身從萬花叢中抽出一支玫瑰,放在鼻子下聞了聞,擡眼看着我,心情愉快:“我等了這麽多年,終于等來你一支用心的玫瑰。”
她說完上前一步抱住我:“謝謝你,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