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這仿佛是我第一次送開車送陸穗上學。
因為她一二節有課, 所以我們一大早就起來了, 快要冬天, 天霧蒙蒙的, 街上少車少行人,車很快便到了她教學樓的樓下, 算着還提前了十分鐘。
她不着急下車,解開安全帶後在後車座上摸了一會兒, 拿了兩個裝了相片的相框, 是昨天林寧寧給的, 一張是我的個人照,另一張是我們的合照。
我偏頭瞄了一眼, 見她把東西裝進包裏, 問:“這是帶哪兒去?”
“帶回宿舍。”她回答我,接着指了指我的手機:“他給你發的其他照片,也你要發給我。”
我想了想:“我直接把郵箱和密碼給你吧, 他昨天晚上發給我了。”
陸穗應了聲好。
她還在等她舍友給她送書,大學生上課踩鈴已經見怪不怪, 我看着外頭的霧, 想到最近變冷的天氣, 問:“最近冷了很多,晚上記得把被子換厚一點。”
陸穗嗯了聲。
我又說:“這個□□服不好幹,太潮的話帶回家烘幹。”
她說:“知道了。”
我捏捏她的手臂:“多吃點,越來越瘦了,學校應該有賣一些營養的湯吧, 不要老吃亂七八糟的食物。”
她說:“知道了。”
我又說:“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她點頭:“好。”
我還想交代一些什麽,卻見她傻傻的樣子看着我笑,我揚眉看她:“你笑什麽?”
她聽後笑得更開:“在享受你的唠叨。”
我笑:“我的唠叨有什麽好享受的,從前沒唠叨過你嗎?”
她搖頭:“現在不一樣。”
聊着路上的學生漸漸多了起來,她趴在車窗上看了一會兒,見到舍友便開車門下車,幾米開外,她的舍友拿着書小跑到她身邊,陸穗從她舍友手中把書接過,接着說了幾句話後朝我看來。
我微笑着和她舍友打招呼,見陸穗又走了過來。
她微微俯下身,把書抱在胸前,還有些許探腦袋的意思,偏頭看着車窗裏的我。
我想,要是我現在站在車後箱的位置,她這個動作看起來應該很可人吧。
陸穗:“我去上課了,你開車回去小心,到了給我發條消息。”
我點頭說好,接着在她的目送下離開了學校。
很不巧的,我剛送走陸穗,陸穗的粉絲便來了,我在新店的辦公室待了一會兒後,宋曉黎意思敲了兩下門,沒等我說請進便推了進來。
她看到就我一個人在辦公室,驚訝地問了句:“穗穗呢?”
我說:“回學校了。”
她說:“你不是說在辦公室嗎?”
我說:“我說我在辦公室,我沒說她在辦公室。”
她咬牙:“你好意思千裏迢迢把我騙過來?”
我笑:“是你嚷嚷着要過來的,我可沒騙。”
她哼了一聲反手把門關上,拉了條椅子坐在我對面,我的視線從電腦上移開,落在她身上:“你一個生了孩子的已婚婦女,為什麽每天都這麽閑?”
她聳肩,驕傲:“怪就怪在我婆婆也很閑,她巴不得我出門玩,城城她一個人帶。”
她說完湊過來:“你在看什麽,津津有味的。”
我說:“上次和穗穗一起拍的照片。”
她聽後立馬站了起來,吭吭吭地把椅子拉到我身邊,開始和我一起欣賞。
壓縮包裏除去一些處理過的照片,還有一些沒有處理過的,我和曉黎就這麽吃着薯片,一張一張地把照片看下來,期間,身邊的宋阿姨嘴裏不斷發出“啧啧啧”“這個人竟然是小禾禾”“小禾禾和小姐姐啊”“這個角度也太好看了吧”“這睫毛”“簡許秋你的腿這麽長的嗎”“我粉你們西皮會不會顯得我很變态”“算了,好變态,不粉了”“哇這張有愛”
雲雲。
她說好的挑一張,最後竟然從我這兒搜刮了十幾張存進手機,說當我的聊天背景,一天換一張。
我是不信她有這份閑心,但作為我們第一個西皮粉,我勉為其難地就滿足她這個條件。
“前幾天群裏都在讨論小禾禾和簡許秋的關系。”她把背景設置好了後擡頭看我:“你知道的,你們不應該認識的,呃,也不是不應該認識,就是很神奇,哈哈哈。”她突然笑:“還有人說你們,天下網紅為一家。”
“我這個唯一的知情者,真是看她們的讨論很好笑啊。”她啧啧兩聲:“群裏有很多知道你和鄭煜婕,你們分手的時候多少人吃瓜,現在這個瓜的主角竟然和小禾禾是朋友,她的微博到現在都只回了你一個,不過事态也沒那麽誇張,畢竟你們也才互相關注。”
她說着又笑了:“孰不知,你們已經認識7年了,要是讓群裏的小可愛們知道小禾禾心心念念的小姐姐是簡許秋,哇。”
“突然有點期待你們公開,想看看大家的反應。”曉黎:“天啊,想想都刺激。”
她搖頭啧啧啧啧。
我把上個季度的表看完後,她的這段講座正好也說完了,于是我評論了句:“哈哈哈。”
她轉頭看我,抓起袋子裏的最後一片薯片,對我挑眉:“我采訪采訪你,老牛啃嫩草什麽感覺?”
我鄭重點頭:“嫩。”
她驚訝:“啃了?”
我翻了個白眼:“沒有。”
仿佛我講了很好笑的笑話,她聽完後哈哈哈地笑了起來,而我照例不理她,繼續手上的工作。
曉黎又問:“穗穗知道我在她群裏嗎?”
我點頭:“知道。”
曉黎又問:“你到底是怎麽做到,她喜歡你這麽久,你一丁點都沒發現的?”
我笑了出來:“這是她比較厲害吧,喜歡我這麽久,我一點也沒發現。”
曉黎:“她也很厲害,所以你知道她喜歡你的時候,是不是很震驚。”
我無奈,拉長音:“是……”我轉頭看她,從她手裏把我的水杯搶過來:“宋曉黎同學,你今天是不是太八卦了點?”
曉黎咯咯地笑了:“可不是,你們倆這事真的,不管她是小禾禾還是穗穗,都太神奇太好玩了。”
站在她的角度想這件事,确實挺神奇的,光是竹言一禾和簡許秋,就仿佛已經打破了什麽,更何況這個竹言一禾還是是簡許秋撿來的。
撿來的新娘。
哈哈不好笑。
曉黎走的時候,順道把我給她帶的禮物也一起帶走,最後跟我說要給我買個挂畫當作新店遲到的開張禮。
我說:“不用了。”
她拍我的肩膀:“不用和我客氣,畫我都看好了。”
我擺手:“不是和你客氣,這個辦公室是穗穗幫我弄的,她說要添東西要經過她的同意,要不這樣,你問問她,正好也給你和偶像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她嫌棄地看了我一眼:“妻奴?”
我:“妻你媽。”
我送她到樓下,她正和我讨論什麽時候把陸穗騙到ktv時,門口迎面走來了一個人,甜甜地喊了我一聲:“許秋小姐姐。”
鑒于曉黎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喊我,十分不客氣地當場笑了出來。
“許秋小姐姐。”她重複。
我對雪梨點點頭,往後退了一點,直接介紹:“這位是雪梨,她是宋曉黎小姐姐,我跟你們提過的,你們在一個群裏。”
猝不及防地被面基,顯然兩個人都有些無措,曉黎對雪梨揚起一個微笑,接着轉頭白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在說,簡許秋,我沒化妝。
雪梨笑盈盈的:“我知道,你是天黑與黎明嘛。”
我驚訝地看曉黎:“你叫天黑與黎明?”
曉黎仰頭看我:“不行啊。”
我笑着點頭:“可以。”
雪梨聽着我們的對話咯咯地笑了幾聲,突然走了幾步站在我面前,八卦兮兮的樣子對我說:“小姐姐,我跟你說,小禾禾她脫單了。”
曉黎噗的一聲笑了:“她知道。”
雪梨哦了聲:“你已經告訴她啦?”
曉黎聳肩:“可不是我告訴她的,是她告訴我的。”
雪梨人畜無害地看我:“小姐姐,你消息這麽靈通啊。”
我呵呵呵三聲。
雪梨此行目的不是為了和我說這個八卦,她說完這些,低頭靠近我一步,接着從包裏拿出了一個盒子遞給我:“我聽小孟姐姐說你這邊有個自己的辦公室,我買了個挂鈴,很好看,你可以挂在窗戶上。”
她說着打開盒子,從裏頭把東西拿出來:“是手工編制的。”
雪梨站在身邊,一副老子不走了留下來看戲的姿态靠着門邊,甚至還插了一句:“很好看啊小姐姐,和你辦公室的風格挺搭的。”
我瞥了她一眼,把盒子和她手上的東西一起推回去:“不用了謝謝,我已經有了,女朋友送的。”
雪梨一個驚訝:“女朋友,你女朋友?”
我笑:“是啊,恭喜我。”
她順着我的話:“恭,恭喜你。”
雪梨看來只是送個禮物,又聊了幾句後便說要回家吃飯,匆匆道別,我們倆目送她離開,等她遠去,曉黎啧啧地把手搭在我的肩上。
曉黎:“被你傷過的少女心啊。”
我:“什麽少女心?”
曉黎:“別告訴我你看不出來她喜歡你。”
我無奈:“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最多好感吧,我連她叫什麽都不知道,鬧着玩的。”
“你這人……”她轉頭看我:“穗穗就不是喜歡着玩的?”
“穗穗不一樣。”我看着她:“你走不走,不是還要回家做飯。”
不得不說,曉黎這個人可謂是陰魂不散,我才送走她回到辦公室,椅子還沒坐熱,她又瘋狂地在微信裏找我。
曉黎:少女心啊
曉黎:雪梨剛剛在群裏哭訴喜歡的小姐姐有對象了
曉黎:哈哈哈
曉黎:重點是群友還開玩笑讓她搶回來
曉黎: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家穗穗出現了
曉黎:她在搶回來的那條消息下面回複了三個問號
我:現在功能這麽強大?
我:還能回複聊天的消息
曉黎:阿姨
曉黎:求您出山
每個月月底總是很忙,加上又開了一家店,晚上破天荒的竟然加班到十點。
手上的東西告一段落後,我打開手機,才發現陸穗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
我把電腦關了,給她回了一個,她那頭很快就接了起來,我喂了聲:“怎麽了?給我打這麽多電話,我晚上在整理店裏的東西,手機忘了開聲音。”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事。”
我笑:“沒事給我打這麽多電話,說吧,怎麽了?”
她頓了幾秒,才道:“雪梨今天是不是去找你了?”
我這才想到剛剛曉黎給我發的消息:“你說她給我送東西這事啊,我沒要。”
她說:“我知道,是挂鈴吧,我明天買一個寄給你。”
我噗的一聲笑了:“不用,我随口說說的,她又不會真的進來看。”
她說:“和她沒關系。”
我立馬被說服:“也行。”
陸穗不陰不陽地又說:“之前說她喜歡你,你還說不是。”
我解釋:“我那時候真覺得不是。”
不過現在也覺得不是,只是怕我這麽回了,我們又該循環讨論某個沒意義的話題,沒完沒了。
“行了。”我把燈關了:“我要開車回家了,你被子換了嗎?”
她說:“換了。”
她猶猶豫豫地又說:“我明天想回去。”
我頓:“有課嗎?”
“有。”她停了半秒:“翹了。”
“你現在挺大膽的,以前還知道跟我說請假。”說着已經走到一樓,我微微嘆氣:“好好上學,最後一年了,別被老師記挂科了。”
多半是一時興起的想法,勸了幾句後她便不再繼續,說了句晚安後我便把電話挂了。
把大門關上後我走到停車的地方,月黑風高的街上有些安靜,還傳來隔壁的幾聲狗叫,我從包裏拿出鑰匙,車燈閃的瞬間,突然映出車旁的一個人,這麽個大晚上的,差點沒把我吓死。
我撿起掉在地上的鑰匙,無奈地看着已經走過來的人,心裏無限嘆氣。
陰魂不散的不是只有宋曉黎,還有鄭煜婕。
我突然想起初中剛開始學英語時學的,後來被曲解的那句話,此刻我特別想念一句。
How old are you,征淤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