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解圍
季辰心不在焉地翻着時尚雜志,陸承進去大概有半個小時了,也不知道兩個人都談了些什麽。
他又在休息室等了一會兒,實在不放心就踱步出來在走廊裏假裝看風景,實則一直關注着總裁辦公室那邊的動向。
過了十多分鐘,陸承終于從裏面出來了。
“怎麽樣?”季辰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上前幾步迫不及待地問道。
“果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在別家的地盤也不方便多說,陸承從季辰手裏面接過一瓶礦泉水,很快兩個人便一起離開了章淩影視。
胡敏最後那句話說得再清楚不過,她可以捧陸承,把這麽重要的角色給他,那麽陸承自然要同意簽在她個人名下。
陳樹早就把車開過來,停在附近,他們一上車陸承就和季辰說道:“這部戲拍不成了,從之前備選的本子裏再挑一個吧。”
“怎麽,她要潛你?”
“噗……”陸承剛擰開礦泉水瓶蓋喝了一口,這下全噴了出來,褲子濕了一大片,他連忙回頭去拿後座上的紙抽,“把你的腦洞收一下……”
季辰挑了挑眉:“那就是要把你挖過去。”
“差不多。”陸承好不容易把身上的水擦掉,小心翼翼地又喝了一口,“你知道胡敏有打算自立門戶麽?”
“她跟你說的?”
“嗯。”
“呵呵,胡敏當年還是蘇淩的助理時,為了爬到管理層不惜勾引許名章,我怎麽不信她現在會輕易放手。”季辰的臉上劃過一絲鄙夷的神色,“做了這麽多年主,恐怕胡敏早就忘了章淩是誰的了。”
“……蘇淩?”
“就是許博衍的母親。”季辰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
陸承的腦中浮現出那個女人的臉,其實他沒見過蘇淩幾次,找去許博衍時也是背着她,甚至連招呼都沒打過。
記憶中的女人總是早出晚歸的,她的五官十分精致,但神情卻極度疲憊,顯然那個時候她的精神狀況就已經很不穩定了。
難怪她要帶着許博衍背井離鄉,陸承意識到胡敏就是當年害得許博衍居無定所的罪魁禍首,也忽然就明白了他為什麽那麽恨許名章甚至在蘇淩去世之後都絕口不提的原因。
“我一直很好奇,你這個土生土長的帝都人,為什麽會認識許博衍?”
“其實他在我家住過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我高考時才被許家找回去。”陸承簡單地解釋了一下他和許博衍認識的經過,只不過忽略掉了具體的細節。
“難怪,許博衍從來沒在公開場合露面,原來是被蘇淩帶走了。”季辰轉念一想,還是覺得不對,“你說蘇淩出意外之後,許博衍就住到了你家,但是以許名章的能力,怎麽可能這麽久都找不到他?”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陸承一想到許博衍受的那些苦都是因為胡敏,心中對這個女人的厭惡感更是無以複加。
“不過胡敏也未必在說謊,”季辰分析道,“你別看陳宇只是許名章的外甥,在章淩的權利并不比胡敏小,許博衍現在回國了,等許名章年紀再大些,接管許氏也是早晚的事,我不清楚她現在手中握着多少章淩的股份,到時候如果鬥不過董事會的那些老狐貍,章淩不可能有她的容身之地,還不如趁早做準備。”
“那她現在是想幹什麽?”陸承皺着眉思考了一會兒,忽然明白了,“季辰辰,她真正想要的人是你吧。”
季辰在圈子裏的人脈延伸到何種程度,連陸承都不清楚,但無疑是很多人都想拉攏的存在,畢竟如果真的要重新開始,他絕對是個很好的助力。
“她言語中暗指你和肅琛傳媒對我不夠重視,如果你不同意我解約,那麽咱們之間的嫌隙肯定會更大。相反如果你同意了,她就會樂見其成地一并把我接收,一點都不虧。”
“或許吧。”季辰對胡敏的打算絲毫不感興趣,陸承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新人,吓唬一下再給塊糖就能上鈎。
“由着她折騰好了,連一部電影都舍不得還想過來挖角,誰也不是傻瓜,她今天這麽做未免也太看輕你了。”
“哪怕我不知道她和許家的關系,也不可能答應的。”陸承無所謂地聳聳肩,“跳槽什麽的多麻煩啊,而且咱們公司食堂的小炒是真的挺好吃的。”
“……你就只想着吃。”季辰還以為他要煽情一下公司待他不薄之類的,結果真是想多了。
他放松下來,靠在後座上揉了揉眉心,所有的擔心都是多慮的,這就是他認識的陸承,妄想用資源打動他簡直是太蠢了,他根本就不在乎能在娛樂圈裏走多遠,他在乎的,一直堅守的底線或許在外人眼裏十分可笑,但這麽多年,卻從來不曾改變過。
“說到小炒,我收藏了好多H城的熱門餐館。”陸承舔了舔嘴唇,一臉十分向往的樣子。本以為因為電影的事會在H城停留一陣子,現在反而沒什麽機會把那些好吃的店通通吃一遍了。
“時間緊迫,大部分還都是要排隊的,能吃幾家算幾家吧。陳樹你再開快點嘛!”
陸承打開點評軟件,随便從收藏列表裏點了一家店就開始導航。
然而他沒想到這本來的無意之舉卻給他帶來了另外一個工作機會。
“布衣人家”是當地很有名的一家中餐館,主打創意菜。雖然僅僅開業一年,評分卻高得吓人,時長被各大媒體網站推薦,每天慕名而來的客人絡繹不絕,還沒到吃飯的時間,門口就已經大排場龍了。
陸承運氣好,他拿了號碼牌等位,一看還要等兩個多小時,正準備到附近商場逛逛的,結果遇到有一家人臨時有事就把號碼牌讓給了他們,最後只花了半個小時就被服務員領到了餐位上。
他們剛坐下來時,花知也急匆匆地趕到了。
因為她是H城人,所以季辰給自己的小助理放了一天假,誰知道那個丫頭一聽說陸承他們排到了超級火的餐館,立刻表示馬上就過來,一分鐘都沒耽擱。
聽這餐館的名字就知道這裏的菜大部分比較清淡養生,店裏的的裝潢都是仿照古代,環境十分雅致古樸,镂空窗棱,小橋流水,甚至還有能容納四個人的烏篷船。
陸承他們的位置是靠近窗邊的四人臺,訓練有素的服務人員迅速地把桌面收拾幹淨,并上了一壺檸檬水。
點完菜之後,陸承邊喝檸檬水邊東張西望,隔壁桌只有一個年輕的男孩,桌子上卻擺了四五個盤子,并且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陸承暗暗咂舌,哪怕是正在青春期長身體的男生,這個飯量也很令人嘆為觀止了,而且對方吃完了兩碗米飯後還意猶未盡,又叫來服務員再添了一碗。
“看來他們家的菜很好吃啊。”陳樹順着陸承的目光看到那個男孩吃得那麽香,只盼着能趕快上菜。
“當然了,你們都不知道他們家的座位有多難等。”花知雖然是本地人,可在外地工作,休假短更沒有時間來排幾個小時的隊吃一頓飯,以至于她雖然很想來,卻一直沒有機會,“可惜招牌菜銀絲糯米卷賣完了。”
這還是白天,可見這道菜受歡迎的程度。
“糯米卷?像麻薯一樣的?”
“不是,好像是從宮廷裏傳出來的,整個H城也沒幾家能做,比麻薯好吃多了。”花知雖然沒吃過,但是看網上的描述,把這道菜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一想到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有機會,就有點沮喪。
“對了,我以前來這邊參加活動時買過一種點心也很好吃,也是糯米的,餡料是玫瑰,你吃過沒?”陸承努力想了半天,也沒記起叫什麽名字。
花知搖搖頭,又勾起了好奇心,竟然還有她不知道的點心:“聽起來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那家店就在中心公園附近。”
“有機會我也要去嘗嘗。”
花知像個好學生似的,把陸承推薦的店一一記下,這兩個吃貨湊到一起還真讓別人都插不上話。
陳樹趁着陸承不注意,偷偷扯了扯花知的衣袖,低聲道:“承哥推薦的店,你聽聽就得了。”
“為什麽?”花知十分不解。
“因為他推薦的東西,大部分都不好吃。”花知才來沒多久,當然不像陳樹那樣深受其害。
“不至于吧。”
“真的,勸你千萬別輕易嘗試。”陳樹看了眼正在用糯米藕的醬汁拌飯的陸承,艱難地吞了下口水,“承哥的口味很奇怪。”
花知将信将疑地點點頭,心中還有不相信,就算再奇怪,承哥推薦的東西也不至于無法入口吧。
當很久以後花知抵擋不住誘惑吃了陸承給她帶回來的限定鮮花餅特産時,被滿口的香精糖漿齁得淚流滿面,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太年輕。
這幾個人都沒吃早餐,菜已上齊之後卻出奇地默契,包括季辰在內都埋頭苦吃,再也沒了閑聊的心思。
就在他們想着要不要再點幾個菜打包帶回酒店時,隔壁的男孩也終于吃飽了,喊來服務員準備結賬。
“一共四百六十五元。”服務員把賬單遞過來,男孩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手伸進背包裏,可是摸了半天也不見把錢包拿出來。
男孩臉色驟然一變,有些尴尬地把包裏的東西都翻出來,唯獨找不到錢包。
“不好意思,我的錢包好像被偷了。”
“沒關系,咱們店裏也支持手機支付,微信支付寶都行。”服務員善解人意地提醒道。
近幾年,手機支付早已成為主流,連擺攤賣煎餅果子的阿姨都把微信掃碼貼在最顯眼的地方,方便顧客付錢,很多年輕人更是出門都懶得帶錢包。
但是羅赫嘉不一樣,他從小在國外長大,連支付寶是什麽都不知道,根本清楚用來做通訊工具的手機怎麽還能付款。
“我能先打個電話麽?”他還沒說完,就發現剛才吃得太嗨,根本沒注意手機早就沒電了。
“呃……”羅赫嘉窘迫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周圍的食客頻頻向他這邊看過來,眼神中無不是看好戲的态度。
長得挺精神的小夥子怎麽就淪落到要吃霸王餐。
“能把手機借我用一下麽?”羅赫嘉無法忽略那些來自四面八方的關注,他漲紅了臉,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抱歉,我們工作時是不讓帶手機的。”服務員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