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失控
季辰開車趕到酒吧的時候,陸承的酒已經醒得差不多了,正蹲在酒吧廚房的後門門口吹風,見他來了,像個犯了錯誤的小朋友一樣馬上起來立正站好。
季辰氣勢洶洶地沖過去,一把抓住陸承仔細檢查了一番,确認他沒事後,才開口:“那孫子現在哪兒?”
光是聽陸承含糊不清的描述,季辰就已經要炸了,敢動他的人,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陸承之前在洗手間裏洗完臉,眼睛進了水很不舒服,正單手撐在洗手臺上揉眼睛,聽到身後有動靜也沒在意,總歸是酒吧裏的客人,可是之後又傳來門被反鎖的聲音,才讓他有些詫異。
沒等陸承回頭,一股混雜着煙味的酒臭氣在他周身散開,一雙手竟然從後面直接纏了上來抱住了他。
劉安真的以為陸承不勝酒力,偷偷跟來洗手間,看到用手臂強撐着身體,靠在鏡子邊的人忽然起了邪念,大着膽子把門鎖了,上次陸承醉酒時軟綿綿的樣子他見過,可惜因為許博衍在場生生錯過了機會。
平日裏的陸承他就垂涎了很久,劉安在腦中又描繪出對方格外乖順的樣子,他幻想着陸承哭着求饒呻吟時的情景,心下早已熱血沸騰,卻冷不防被一個巨大的力道摔在了地上。
劉安被摔蒙了,愣愣地趴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又結結實實地挨了幾拳,他抹了把臉,鼻血流下來鮮紅色的液體蹭了滿手。
“唔……”疼痛感後知後覺地蔓延到四肢百骸,沒等劉安驚叫出聲,陸承一把捂住他的嘴像拖麻袋一樣把他弄到衛生間的隔間。
“咔嚓”一聲拉上了門栓。
劉安的眼前一片暗色,猛然間對上陸承的眼睛,一股涼意從脊椎一直竄到頭頂,那是毫無溫度的雙眸,或許怒極反而看不到一絲煞氣,而正是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像看一個物件一樣看着他,甚至連一丁點鄙夷都沒有,才會讓他通體生寒。
如果陸承對他破口大罵,劉安反而不會這麽害怕,偏偏對方就這麽盯着他。
然而現在他再想後悔,已然晚了,他縮着身子抵着門板滑坐在地上,哪怕陸承沒有捂住他的嘴,也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了。
陸承居高臨下地看着劉安,片刻後露出一個極緩的笑意。
“你剛才用哪只手摸我了?”
緊接着就是一聲慘叫。
劉安的右手被陸承踩在地上,再用力碾過。他哭嚎着拼命地用另一只手搬開陸承的腳,還沒從錐心的痛苦緩過來,就看到陸承一臉認真地看着他,這個五官眉目都極其順眼可愛的男孩歪着頭又一次笑了,緊接着他聽到了一個令他戰栗不已的聲音。
“對了,還有另外一只。”
不知道是不是酒吧老板的惡趣味,衛生間的大門不隔音,但是隔間的隔板材料都是做了隔音的處理。
以至于周迎在門口聽了半天,才隐約聽到裏面斷斷續續的呻吟。
他見陸承出去了半天都沒回來,擔心他出事,才過來看看,顯然對方應該是在裏面的。
“陸承,你在麽?”周迎不斷地拍門,然而并沒有人回應他。
後來還是找來了酒吧的老板,兩個人破門而入,總算是尋着劉安的慘叫聲,找到了陸承。
周迎顧及會有記者混進來,特意叮囑了老板,而曹封自然知道該怎麽做,先是告訴服務員通知客人洗手間暫時停止使用,然後把陸承拉出來帶到後面的員工休息室。
周迎聯系人把疼暈過去的劉安送醫院去了,好在這段時間沒人等在衛生間門口,除了幾個知情的服務生其他人都沒看到剛才發生了什麽。
一切處理妥當後他長出了一口氣,準備找個理由回去和一衆演員們解釋導演的去向。
正要走的時候,眼尖的周迎看到不遠處的黃茉茉,正一臉擔憂地望着他,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周迎心道不好,黃茉茉向來不喜歡陸承,要是把這件事捅出去免不了麻煩,只能心存一絲僥幸,盼着對方還不知情。
“要回去了麽?周迎心中忐忑,還是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劉導喝醉了,我讓人先送他回去了,你幫我跟他們說一聲。”
“那……陸承呢?”黃茉茉猶豫着不肯走。
“嗯?陸承也來了麽?”周迎準備裝傻,故意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我沒看到他。”
說完周迎故作輕松地從黃茉茉身邊走開,然而黃茉茉臉上依舊是焦急的樣子,又站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回到包房。
曹封給陸承倒了杯熱茶,他小口小口地喝完,眼神也逐漸恢複了清明。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陸承沒想到自己也會有喪失理智的一天,其實也并不完全是因為醉酒,畢竟方才全程他都是有意識并且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要是早知道劉安有這種龌龊的想法,無論如何也會避開的,哪會自己傻不拉幾地往上撞。
“跟我還客氣什麽。”曹封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雖然不知道陸承跟對方發生了什麽口角,但是這麽狠的陸承他還是第一次見。
做他們這行的,自然懂得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是朋友,只要支持就好了,無需刨根問底:“今天的監控我都删了,本來衛生間那裏就是死角,你不用擔心。”
“我沒事了,你先去忙吧。”陸承嘆了口氣,他的手腳恢複了知覺,于是放下杯子站了起來,“我去給經紀人打個電話,後續你這邊如果有麻煩的話我會負責的。”
“有啥負責不負責的,幹我們這行的這種情況見多了,要是怕擔事幹脆關門算了。”曹封安慰道,“那行,我先招呼客人去了,有事你叫我。”
等曹封走了,周迎才過來找他。
“那個……”他斟酌了半天,不知道要怎麽開口,最好只好說,“劉安送到醫院去了。”
“謝謝。”陸承簡單活動了下手腕,似乎剛才打人的時候太用力,有點扭傷。
大概是他自己也沒想到下手會這麽重。
或許再重來一次,只會打得更狠。
只不過他這是又給季辰惹了一個麻煩。
像劉安這種沒什麽才華的導演能混得開,多少和人脈脫不了關系,要是真的追究起來,陸承想了下最壞的結果,應該就是被公司雪藏,一想到這裏他就有些頭疼,該怎麽和季辰解釋才好呢?
季辰沉着臉聽完陸承講了整個事情的經過。
“你人沒事就好。”他剛接到陸承電話的時候有點慌,好在對方沒有受傷,那之後的事就比較好處理了。
“我沒事,不過聽周迎說劉安傷得不輕,十天半個月估計出不了門了。”陸承面對季辰還是有愧疚感的,說實話他不算是個聽話的藝人,沒上進心不說,還三天兩頭惹麻煩,思想至此,越加忐忑不安“要是他向媒體爆料我打了他,公司那邊……”
“哼,要是他敢聲張就我找人再打折他的手。”季辰冷笑,“像這種人以後要是再敢騷擾你就見一次打一次。”
見季辰并沒有想象中的生氣,陸承也放心下來,不過随之而來的負罪感就更加嚴重了。
“說正經的,劉安真要鬧到人盡皆知也很麻煩吧。”陸承說話的語氣也不自覺擔憂起來,“聽說他還挺有背景的?要是公司追究起來要雪藏我,你就再找個新人帶吧。”
“你在說什麽傻話?季辰擡手就是一個爆栗打到陸承頭上。
“唔……”陸承委屈地揉了揉額頭,“疼!”
“我嫌自己命很長麽,一個不夠還要再招個新人?更何況這種事我怎麽可能不站在你這邊?”季辰又暴躁起來,恨不得把陸承的腦袋切開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趕緊給我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想法,給我回家睡覺去。”
“那你好好說嘛!幹嘛打我!”
“我都要被你氣死了,自己走回去吧。就你這種戰鬥力我還整天擔心你被欺負,我也是閑的難受!”季辰氣呼呼地率先鑽進車子,等陸承也上來後粗暴地甩給他一盒牛奶,“你酒醒了吧,可別吐我車上。”
陸承默默地把吸管插進去,牛奶紙盒還殘留着餘溫,他小心翼翼地啜飲着,然後說道:“季辰辰,要不我今晚到你家睡吧。”
“不收不收,看你就心煩。”季辰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但車子還是調頭直接向自己家的方向駛去。
之後陸承和季辰兩個人都密切關注着網上的動向,提防着劉安的發難,可是又過了兩天,那邊依舊沒有動靜,陸承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他抽空去書店買了韓夜的那本《無盡空間》,熬了一個通宵把它看完了,大神不愧是大神,的節奏把控得特別好,讓人欲罷不能。
而男主這個角色,性格陰郁,亦正亦邪,難得也讓陸承十分感興趣,想要挑戰一下。
“元旦過後就要去試鏡了,你要是真的感興趣這段時間就好好準備一下。”因為這個人物形象和陸承本人的性格并不是很貼合,所以對他來說也是個挑戰,季辰看了陸承寫的人物小傳,也會抽空跟他聊聊劇本。
休整中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聖誕節,也是張揚婚禮的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每年聖誕節都要飄點雪花才有氣氛,早上迎親的時候,天空就下起了小雪。
陸承作為伴郎,自然是很忙碌,幫忙拿戒指,收紅包,還要給新郎官擋酒。
從早上接新娘開始到酒店儀式結束,仿佛打仗一樣,等宴席散去時總算才是真的松了口氣。
陸承和好友們道別後走出酒店,迎面而來寒風把他凍得一個哆嗦,不由得裹緊了大衣圍巾低頭走向地鐵站。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婚禮的影響,陸承形單影只地走在路上,心中忽然就生出一種落寞的感覺,尤其是在寒風瑟瑟的冬日,更顯得有些凄涼。
手機鈴聲響了好幾遍,剛暖和了一點的人不是很情願地把手從口袋裏面拿出來。
“喂?”
“承哥,要不要陪我吃頓晚餐?”
陸承擡起頭,驚訝地發現許博衍正站在不遠處,墨色的發絲上落了一層雪花,有些已經融化成晶瑩的水珠,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毛呢大衣,見陸承看向他,就把挂斷了電話,信步向他走了過來。
每一步都像是隔絕了風雪,在陸承的視線中,形成了一副美好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