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賈母趁着郎中為賈政診病的功夫,問起了兩個送賈政回來的小吏賈政這是怎麽了。
怎麽好端端的就昏倒了呢?
鴛鴦極有眼力,在賈母話音剛撂便上前送了兩個荷包。反正四皇子交待過,賈家二房的銀子不拿白不拿。有了額外的收入,其中一個小吏講着今個上午衙門發生的事兒,另一個小吏在一旁作為補充。
四皇子考慮到戶部工作辛苦,便用賈政已經交到年底的罰銀給多給衙門撥了一些冰例,好讓大家在衙門裏待得舒服一些。
重點在于因為其他人的水平都差不多,所以撥算盤的速度也差不多。但在賈政這個拖後腿的耳朵裏,那和他節奏不一樣的劈裏啪啦聲兒就是折磨他要瘋了的噪音。
夏天氣溫炎熱心情本就煩躁,哪怕有冰盆降溫賈政也忍受不下去了,便和上司提出他想單獨找個安靜的屋子去算賬。
賈政當他是皇子王爺麽,戶部哪有給他單獨準備的屋子。不過要說安靜的屋子倒不是沒有,除了四皇子殿下的屋子以外就只有存放賬本的庫房相對安靜一些了。但賬本這麽重要的東西不能遇水,所以賈政只拿了一個小冰盆過去。
至于庫房許久沒通風更加悶熱的事兒,上司就沒和賈政說了。
偌大的庫房就用一小盆冰,這比隔靴搔癢還能開玩笑。但賈政覺得和噪音相比,他還是能忍得住悶熱。
結果賈政就這麽把自己悶中暑了……
好在庫房裏還有其他小吏,要不然賈政還不知道得昏迷到什麽時候才能被人發現呢。
“那賈郎中呢,他現在身處何處?”賈母說的賈郎中自然指的是賈赦,小吏也聽明白了賈母指的是誰。
兩房都分開住了,難怪不知道。
“賈郎中一家一大早就陪王爺和世子去郊外了。”再多了小吏也就不透露了,因為他們也說不準王爺帶着世子以及賈郎中一家幹什麽去了。
既然賈赦不在戶部,賈母也沒法抱怨賈赦沒把賈政照顧好。賈母對兩個小吏再次表示了感謝,随後便趕忙回去看賈政有沒有醒過來。
王夫人如今身孕剛過三個月還不顯懷,因為這胎已經坐穩了,所以才有精力坐在床邊舀起涼茶,一勺一勺喂着已經醒過來的賈政。一邊兒喂一邊在心裏痛罵賈政真是吃飽了撐的,放着清閑的工部不待着,非得花着大價錢去戶部找罪受。
搭進去一萬兩銀子才進去戶部不說,每天還得繳點誤工的銀子!當初若不是他攔着,老太太都能一口氣将罰銀教到明年年底!
有那一萬兩銀子拿來買個莊子,做點生意好不好……
每天繳納的那誤工費算下來一年也有幾百兩了,拿來孝敬珠兒的師父豈不是更好……
聽自己哥哥說大老爺在鞑靼那邊賺了不少銀子呢,還受到了皇上的贊賞。想到自己丈夫只知道往外撒錢,王夫人就覺得心裏苦。
她的珠兒也命苦,怎麽攤上這樣的父親和祖母。
賈母關心賈政的身體,對苦着一張臉的王夫人只當她是在擔心丈夫,反倒讓王夫人快下去休息,讓兩個姨娘過來伺候着就行了。
一聽賈母提到賈政納的兩個姨娘,王夫人更不想走了。
不過考慮到她腹中的孩子,最終王夫人還是回去休息了。琢磨着有婆婆守着,那兩個小蹄子不敢翻出什麽浪花。
周姨娘是個老實的,賈母讓做什麽就作什麽。趙姨娘則活泛得多,見屋裏氣氛實在是太沉悶便提出來給賈政講些笑話開開心。賈母瞧了眼悶悶不樂的賈政,點點頭也就同意了。
不一會兒屋子裏便傳出來賈母的笑聲。連躺在床上的賈政都露出了笑意,對自己一時興起納的姨娘高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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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着應該讓趙氏多過來伺候母親,可比只會苦着一張臉的王氏強多了……
阿嚏!
一陣微風吹過,王夫人打了個噴嚏,随後趕忙讓周瑞家的去把門窗都關上。她可不能着涼患病,不然對腹中的孩子不好。
屋裏的冰盆都拿出去了,以致屋裏有些悶熱的。就指望着開會兒門窗透透氣兒呢,周瑞家的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王夫人見周瑞家的不去關門窗,很快想到了把悶暈被人架着拖回來的賈政。
“那就只留兩扇窗子和門吧……”
司徒琛帶兒子和賈赦一家去的是他的莊子,莊頭提前一天得到信兒,已經把莊子上下拾掇妥當,把存在危險得地方處理好,哪怕兩位小主人四處亂跑也無妨。
盛夏時節還沒什麽植物成熟,想搞農家樂只能喂喂雞鴨豬這類的家禽。司徒徹和賈瑚還是頭一回見到活的豬,賈瑚立馬指着裏面一頭膘肥體壯的豬說要騎那一頭。
人家都騎馬,哪有騎豬的。
賈赦剛想拒絕,司徒琛搶先一步吩咐莊頭挑兩頭溫順的豬套好鞍頭,再找兩個可靠的人牽着,帶着兩個孩子在莊子裏轉一轉。
“這些豬都按恩侯說的劁過了,性情溫順得很。還有人牽着呢,無妨。”
也不知道是誰前些日子還說慈母多敗兒。賈赦覺得司徒琛此時此刻也沒比家裏的老太太好哪兒去……
等兩個孩子回來的功夫,司徒琛和賈赦一人一把小米喂起了雞。莊子裏的雞活動範圍廣,看起來就比養在雞籠子裏的健壯一些。司徒琛指着其中一只雞讓守在一旁的莊頭捉了交給廚房,等會兒就吃這只肥雞。
突然想到屋子那邊的樹蔭下還種了一些人參,司徒琛問賈赦現在長成了麽。才種了幾個月當然是沒長成了。若想入藥,怎麽得長個兩三年吧。
賈赦表示想吃的話,派個人去他的莊子薅兩根現成的回來就是了。司徒琛就是突然冒出了這麽個想法而已,并不是想拿來炖雞。他又沒病,不需要人參來補身子。
兩個孩子騎着豬一會兒就回來了,閑不住的兩個小子見一池蝦長得不錯,立馬又要撈蝦玩兒。
“想玩就玩兒呗,莊頭去找兩個小點的網兜來。王爺剛才點了只雞,世子這回再添道蝦。”
這回沒等司徒琛開口,賈赦倒是搶先答應了。說完還不忘瞧着司徒琛勸慰道:“那養蝦的池子總共還沒三尺深呢,兩個孩子就算跳進去也就剛沒到肩膀,沒事兒的。”
誰也別指責誰嬌慣着兒子,一個德行。
等兩個孩子撈了一會兒賈赦就叫兩個孩子回來了,帶兩個孩子去看張氏一進莊子就去玩兒的織布機。不過張氏在這兒織的不是布,而是綢緞。
新鮮事物總能轉移孩子的注意力。司徒徹和賈瑚很快扔下網兜跟着賈赦走了。落了單的司徒琛聞着香味兒摸到了廚房,瞧了一圈覺得還缺道魚湯,出去撿起地上的網兜打算親自撈條魚炖着吃。
賈赦帶着兩個孩子過來的時候,張氏還在興奮地織着綢緞。不過因為蠶絲實在是太細了,張氏織了一會兒其實并沒織出來多少。
“一匹綢緞織不出來,做個帕子也是好的嘛。”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張氏活動了一番有些發酸的手臂,牽着兒子的手過去一同用飯。
飯桌上的菜品豐盛,除了皮脆肉嫩的乳豬是廚子提前準備的以外,勁道不發柴的雞肉,十分鮮美的魚蝦都是老少爺們親自挑選或者捕撈的。
吃完飯後,張氏領着兩個小的接着去玩,司徒琛和賈赦則是躺在樹蔭下的搖椅上打起了盹兒。
這小日子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