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怎麽說躺在地上直哼哼的王氏也是自己的弟妹,賈赦覺得他在四皇子面前笑得太過影響不好,笑了一聲趕忙收回正行說道:“前面馬車是屬下家的……”
司徒琛瞧了眼自以為掩飾得很好的賈赦說道:“原來是賈家的馬車,那你快去看看。”
賈赦跑過去先問候了賈母可有受傷,得知賈母只是受到了點驚吓便放心了。賈母見賈赦不是來看笑話的,一時間倒是對賈赦有了點好臉色。
原來在司徒琛和賈赦離開後不久,受不了吵鬧的賈母和王夫人決定帶着賈珠先去郊外的莊子暫住,需要拿的東西就和伺候的人随後跟過來。結果剛走到半路,馬車的轱辘突然掉了,失去平衡的馬車就倒在了路中間。
賈母摟着賈珠坐在中間,馬車倒了以後二人都壓在了坐在一旁的王夫人身上。
有王夫人當肉墊的賈母和賈珠都沒什麽事兒,但王夫人的問題可大了。腰扭到了動彈不得,車夫将車簾扯下來鋪在地上讓她躺在上面。
賈赦瞧了一眼還在哼哼的王夫人,估摸着得在床上躺半年再說下地走路的事兒了。
四皇子的侍衛都不是白吃飯的,在賈赦詢問賈母的功夫已經将橫在馬路中間的馬車搬到了路邊不礙事的地方。
劉裕過來詢問賈母是否需要幫助的是,賈母趕忙擺手說道:“怎敢勞煩四皇子,老朽已經派人回去取新馬車了,想來很快就會到。”
賈赦估算了一下時間,他都已經和四皇子去了一趟京郊又回來了,估計周瑞家的應該快帶着馬車過來了。
“還傻站着作甚,四皇子還在車裏等着呢。”賈母這時候沒犯糊塗,拿拐杖杵了一下地說道。
既然母親都這麽說了,賈赦也就沒再堅持讓賈母坐四皇子侍衛的馬車,轉頭回到了司徒琛的車裏。司徒琛一直在暗中觀察,所以什麽也沒問,直接命車夫快些駕車回府。
還沒到司徒琛的書房,一股誘人的香味便傳了過來。賈赦輕輕嗅了嗅,點點頭說道:“是叫花雞的味兒”。
原本司徒琛打算回府先寫折子,沒想到兩個孩子得知他們父親回來了,立馬用樹杈當叉子将親自動手做的叫花雞串起來,颠颠跑過來求表揚。
司徒琛略帶嫌棄地瞧了一眼兒子舉過來的有些焦糊的燒雞,示意劉裕先接過去。而賈赦已經接過賈瑚手中的樹枝,将雞腿擰下來父子倆一人一個開吃了。
“孩子們都餓了,等下恩侯也在府裏用飯罷。”
司徒琛語氣中滿滿地夾雜着“別吃了,趕緊辦正事兒要緊”的意思,說罷将帕子丢給賈赦讓他擦幹淨手。
司徒徹已經習慣他父親這樣了,在司徒琛帶着賈赦走後和賈瑚說道:“以後賈叔叔怕是要更忙咯……”
明日便是朝會,正好将食堂的事兒說出來,繼而引申到免費的早餐和夜宵上。司徒琛把賈赦叫過來就是想商讨早餐的标準,以及宵夜該提供多少。
賈赦在路上也想了這個問題,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主意。
“早餐豐盛一點無妨,但宵夜還是意思一下即可。要不然臣工經常晚歸,夫人們怕是要不滿了。”
至于早餐多了也不怕,他買回去賞給府裏的下人當宵夜。
合着怎麽都不虧,司徒琛心中便有底兒了,飛速寫下一份草稿,遞給賈赦說道:“明個朝會父皇必定要召見恩侯,恩侯還是跟着上朝免得路上耽誤時間。”
嗯?還要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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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品以上官員才要上朝……哦對了,自己還是榮國侯呢。
頭一回要上朝,賈赦心中還有些忐忑,趕忙問了司徒琛一些關于上朝需要忌諱的事兒和需要躲着的人。
比如甄貴妃所出的三皇子和六皇子。
聽到那兩位的名字,司徒琛冷哼了一聲說道:“用不着,應該是他們躲着你才是。”
做賊的才心虛。
“走罷,去吃飯,兩個孩子怕是餓壞了。你若是擔心,明日跟着我便是。”
司徒徹烤糊的那只叫花雞已經被四皇子府的廚子改造過了,剝去焦糊的地方,刷了層蜜又加了些調料烤了烤,味道總算正常了許多。
大概是自己動手做的吃起來覺得格外香,司徒徹今晚比以往多用了小半碗米飯。以往司徒琛還要讓兒子多吃點,今天就成了吃完了多活動免得積食。
賈赦回去以後又找久經朝堂的老丈人取了點經,打探一番皇帝的脾氣秉性。張成濟自然是事無巨細地告訴了女婿,免得到時候出錯。
那可是說不定要命的事兒。
兩輩子以來頭一回上朝,以至于賈赦既緊張又激動得始終沒睡着,最後被張氏攆去了書房。
早早醒來換上侯爵朝服,賈赦又在銅鏡前面美滋滋地轉了兩圈才坐着轎子先去了四皇子府。
想着自己當年頭一回入朝聽政的時候,面上雖然沒有表情但朝服下的大腿已經不由自主地抽筋,司徒琛也就沒說賈赦膽小之類的。
經過司徒琛和老丈人的雙重指點,賈赦還是能裝出一副“我不緊張”的樣子的。然而從皇帝批準開辦食堂到皇帝宣布給幾位皇子封王,皇帝始終沒叫賈赦出來詢問相關事宜。
不過賈赦打了一晚上的腹稿也沒白瞎,皇帝在退朝後留下了司徒琛和賈赦。
司徒琛在被刺殺後反思了許久,覺得他以前的做法雖然稱得上剛正不阿,但實在是太辛苦而又太不得好。還不如變得圓滑一些,讓人更不好拿捏他。
所以在皇帝問起他為何要開辦食堂的時候理直氣壯地說道:“兒臣反思過了,覺得兒臣的人緣實在是太差了。反正那個鋪子空着也是賠錢,還不如拿來換個好名聲呢。”
皇帝怎麽沒想到自己可以說是死腦瓜骨的四兒子竟然也有這樣的時候,起初憋笑後來幹脆放聲大笑。
換做是別的皇子,皇帝早就懷疑這麽做是不是要私交大臣。但到了四皇子這裏,皇帝卻絲毫沒有這個想法。
想用早餐和夜宵拉長臣工在衙門的時間,也就只有這個任勞任怨的四兒子會有這樣的想法了。
不過是好事,所以皇帝痛快地準了司徒琛關于早餐和夜宵的提議,甚至還親自畫了一個糕點的花樣,讓禦膳房給大臣的夜宵糕點就照着這個樣子來。
“你就是賈赦?怎麽突然幫老四做起了生意?”
皇帝終于提起了賈赦,賈赦趕忙說是。想起四皇子之前說的那番完全不屬于四皇子畫風的話,賈赦琢磨着皇上可能就好這口,于是有模有樣地說道:“難得四皇子能相中微臣,微臣也是想做出個樣子來,好讓娘親知道我不是個幹吃飯還沒本事的廢物……”
賈赦說起賈母,讓皇帝也想起了自己母親生前偏心的樣子。推己及人,皇帝突然有些心疼“努力想要證明自己”的賈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