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終于肯醒了?(二)
信鴿飛出宸王府,穿過皇城隆冬的暮色很快落進了許家宅院中。
在信上她只寫了一件事,讓父親幫她傳出蕭鳳鸾苛待下人,用極刑處死虐殺王府下人的事情。最好能讓整個皇城盡知此事!
許琳琅被蕭鳳鸾毒啞的事情,許家不是不知道!只是許家在朝中只任學士之職,不過是個清水衙門的閑差,與如日中天的蕭家無法相比。
許家暫忍下了這口氣,但不代表能讓自己女兒白白受委屈,這道梁子已算結下!
許父收到信後沒多久就讓下人買通了皇城各大茶樓的說書先生,和牆角根下面整日行讨的乞丐。這些人,一個是能言善道,另一個能結識三教九流,蕭妃做過的心狠手辣之事經由他們才能最快最廣地傳出去!
後宅女子應是溫柔賢淑,相夫教子,善妒狠毒乃是犯了七出之罪!當今聖上以孝德治天下,恭順太後,六宮和睦,最厭女子狠毒跋扈。
蕭鳳鸾虐殺下人的事情一旦鬧大傳入皇上耳中,就算她是丞相之女、宸王正妃,一樣也會惹得龍顏震怒。
許琳琅收了針線,白綢帕子上的牡丹生香圖已經繡好。
那一滴指尖血染着牡丹花蕊間,用彩線補救後越發嬌豔欲滴,絕麗生香。
玉蘭湊近贊道:“娘娘繡工越發精進了,這紅色的牡丹仿佛活了過來,真是豔麗!”
許琳琅輕笑不語,眸光幽幽,手指滑過牡丹的花蕊。
她解下繡繃将剛繡好的帕子,讓玉蘭帶去了蕭鳳鸾的院子。
蕭鳳鸾吃着南方進宮來的新橘,一臉輕慢地看着下人呈上來的帕子。
“我以為她有多大能耐?到頭來一樣得讨好我!”蕭鳳鸾将帕子扔在地上,“一塊破帕子就以為能讓我消氣?許琳琅未免想得太簡單了,她敢下令打我哥哥,我就不會饒過她!”
跟随蕭鳳鸾入府多年的香荷将帕子撿起,朝着蕭鳳鸾賠笑道:“娘娘這帕子繡工精致,這朵牡丹更是栩栩如生,顏色特別嬌豔呢!”
“再嬌豔又如何?我蕭鳳鸾看不上的東西,它就一文不值。既然你喜歡,我就賞你了!”蕭鳳鸾慢悠悠地剝着橘子,滿屋都是橘香。
香荷欲言又止,“可是這條帕子是許側妃親手做的,娘娘賞給奴婢許是不妥……”
蕭鳳鸾一笑,眸光盡是不屑,“你不敢要,那就給我!”
她接回帕子揉捏在掌心,一條雪綢帕子瞬間面目全非,斑斑駁駁染上了淺黃色的橘子汁水。
“許琳琅送來給我作賤,我也不能駁了她的心意才是!”
後背斷了的骨頭還沒長好,妩柳一整天都只能躺在麒麟閣的床上。自打她醒來,那些丫鬟每隔半個時辰都要來看一次,不是給她端來一些滋補的湯藥,就是問她要不要出恭。
妩柳想不明白,沈玉琛冷得像塊冰,他身邊伺候的丫鬟怎麽能這樣聒噪,面面俱到!
後來妩柳幹脆裝睡,裝着裝着就真的睡着了,再醒來的時候天色完全暗了。
“恭迎王爺!”之前圍着她轉悠的婢女一齊福身行禮。
妩柳聽見沈玉琛回來了,立馬閉上眼睛,假裝還沒有睡醒。
她這麽做完全是多此一舉,她在麒麟閣裏的一舉一動早就有暗衛禀報給了沈玉琛。
沈玉琛尚在皇宮就知道她從昏睡中醒了,而且精神不錯,還有閑心關注王府裏發生的事情。
妩柳閉着眼睛,盡量讓自己放松不要被沈玉琛看出端倪。但她轉念一想,自己為什麽要裝睡?躲得了一時,躲得了一晚嗎?
還不如大大方方地拜見沈玉琛算了,這樣還沒那麽尴尬。
等她想睜眼的時候已經晚了,那雙鑲玉滾金的靴子已走上了踏板,來到了她的床跟前。
妩柳緊張地動了一下手指,他一句話也不說到底想做什麽?自己昏睡的這幾日,難道沈玉琛都是這麽一聲不吭地陪着看着她的?
也許王府其他女子得他如此注視會喜不自禁,但在妩柳這,她感覺自己就像個被貓盯上的耗子,一動也不敢動,委實痛苦煎熬得很。
沈玉琛撩過衣擺索性在床邊坐下,修長的指尖自然而然地落在妩柳的衣扣上,然後一粒粒解開……
妩柳再也憋不住了,眼睛圓溜溜瞪着,一簇火苗在眼底跳躍,“王爺不知非禮勿視嗎?這是打算做什麽?”
沈玉琛漆黑深邃的眼瞳凝着極淡的笑意,仿若深潭蕩起的漣漪。他從善如流答道:“你終于肯醒了?本王在為你上藥,有什麽問題?你可知有個詞叫‘恩将仇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