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綁架
過完年,高先生開始變得忙碌,我覺得我不能再這麽頹廢下去了,在家裏閑着就容易亂想,我打電話叫小趙送我去公司,他的效率一向很高,連人帶車刷的一下就出現了。
車正在路上行駛,小趙的神情變得凝重起來,車彎彎繞繞了很久,已經偏離了去公司的方向,我一瞬緊張起來,“怎麽,有人盯上了我?”
小趙點點頭,他看向後視鏡,又看向前方,“不止有一輛車,四面八方都有人圍堵,溫小姐,坐好了。”
“嗯。”我攥緊了安全帶,一只手抓着上方的把手,小趙瞬間開的飛快,他還甩了好幾個漂移,這技術,像是在玩qq飛車一樣。
晃得我頭暈眼花,我忍住想吐的沖動,我往外看,還真是有好幾輛車夾攻我們,小趙的車像是蛇身一樣扭來扭去,他見縫就鑽,咻的一下就過去了,側面忽然又出現了好幾輛車,我不禁擔憂起來,對方顯然勢在必得,不然也不會派那麽多人手堵我。
我一想到黑社會之間的龃龉手段,心底是很害怕的,對方要是抓住我,不得把我往死裏搞?我憂心忡忡的眼觀八方耳聽六路,也時不時的提醒小趙哪裏有車。
在一個拐彎處,我們的車徹底被堵住了,前面有車,後面也有,小趙想左右逃離,兩邊亦來了幾輛黑色的車,這下,完完全全的堵死了。
想抓我的人很可能提前就布置好了路線,也是有預謀的,我眼下很後悔出門,可是我也不能一輩子呆在家裏不出門吧?
這個地段荒無人煙,那些人公然拿出qiang對着我們,領頭人是個瘦高個,他的眼神很淩厲,“抱頭下車,否則,爆頭。”
這話真特麽霸氣,我和小趙面面相觑,皆嘆了一口氣,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既成了高先生的軟肋,遲早會被抓的吧。
這輩子是第二次有人拿qiang指我,我們下車後,他們分別上來搜身,小趙身上的刀qiang都被搜出去了,領頭人喚人把我們綁上了車,我的眼睛被黑布蒙上了,真被抓,我反而沒那麽害怕了。
對方是拿我威脅高先生,不會輕易殺我的,至于小趙就危險了,我忍不住的替他擔心,我試圖喊了聲趙威,迎來的是毫不客氣的一巴掌,有個粗粗的聲音叫我不準說話,不然就輪了我。
我頓時噤若寒蟬,汽車開了很久很久,我丫的都睡着了,下車時,那個高瘦男人冷冷道:“不愧是高靖飛的女人,被抓了還能睡覺,有膽識。”
其實是因為我暈車,眼睛又被黑布蒙住,所以不知不覺的就睡了。
我沒有言語,有人将我一路推推搡搡的帶走,下了一個樓梯,我感覺周身的溫度徒然變涼,很冷,跟外頭的大太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裏的感覺很潮濕,有個人扯掉我眼睛上的布,他一腳将我踹進了地牢裏。
我想不到這個年代還有這麽...複古的地牢,視線很暗,我适應了一會兒後,才看清四周的潮濕破舊,門上已經被上了鎖,那幾個男人已經離去了。
我又看了看地牢,牆上地上有很多血跡,還有手掌樣的血印,我不禁打了個寒顫,角落裏有蟑螂老鼠在爬,地上有破衣服和破布,我倒不怕老鼠,但我惡心蟑螂。
我朝外面喂了幾聲,渺無人煙,一個人呆在這樣的地牢裏,不怕才怪,我瑟縮在牆邊,隐約的竟聽見有人痛苦的慘叫,那人道,我說,我說。
我更瘆得慌了,他們明顯就是在審人用刑,待會兒會不會打我?
我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呆了好幾個小時,傍晚有人送了一碗粗糙的飯食來,地牢又恢複了冷清,我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晚飯像是狗吃的一樣,碗很髒,但為了保持體力,我不得不吃下去。
我吞咽的很困難,飯是馊的,只有幾片葉子躺在上面,就沒有多餘的菜了,喂狗也沒這麽磕碜吧,想到我現在是階下囚,也不繼續抱怨和挑三揀四了。
我吃到一半時,差點吐出來,為了忍住惡心感,我沒有繼續吃,免得把前頭吃下的一并吐了,那我不是白吃了?
我等啊等,可能外面已經天黑了,都沒有人來理會我,偶爾我能聽見遠處的慘叫回聲,我縮成了一團,期盼着高先生來救我,又忍不住的想,他也許不管我了呢?
我惴惴不安的度過了一夜,第二日,聽到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我瞬間清醒了,我警惕的看向外面,一個長相上乘的中年男人立在外面,他的身後有一長排的手下,馬上就有人拿來了椅子,中年男人緩緩坐下,他看我的目光帶着一絲探究,他皺起了眉頭,“你是高靖飛的女人?”
我徒勞的忽悠道:“不是,你們抓錯人了,請放了我。”
中年男人冷瞥了我一眼,“愚蠢。”
我反問,“那你問我是不是高靖飛的女人,豈不更愚蠢?”
高瘦男人把煙精準的彈到我身上,燙的我發痛,我恨恨的看着他們,中年男人不輕不重道:“伶牙俐齒。”
我聽見那些人喊他蔡老大,我想,他極有可能是蛇口幫的那位。
蔡老大點上一支雪茄抽,他掏出手機給人打電話,電話通了之後,他冷冰冰道:“高靖飛,你的女人在我手裏,如果你想救她,老地方單獨面見,如果我發現你帶了多餘的人,你的女人就可以去見閻王了。”
話畢,蔡老大喊了一聲鄭遠,那個高瘦男人打開地牢用黑色的棍子打我,我忍住不叫,他打得更狠了,我抱頭痛吟。
我聽不見電話裏的高先生說了什麽,蔡老大皺眉道:“不來?難道你以為我綁了個假女人麽?”
電話好像被挂了,我的心有些發涼,蔡老大拍了個視頻發過去,是我被鄭遠打的時候。
我冷笑道:“我不過是高先生包養的妓.女,你拿我威脅他也沒用。”
蔡老大俯視着我,語氣冷冽,“是嗎?沒用的話,殺了。”
我連忙改口說高先生在乎我,蔡老大的神色不明,我緊張道:“我手上有訂婚戒指,你不能殺我。”
鄭遠往後查看,他從我被綁的手上摘下了那顆白鑽戒指,蔡老大接過戒指觀摩了兩眼,他把戒指沒收後往外走,“三天的時間,高靖飛不單獨來找我,你就等着一qiang被斃吧。”
蔡老大的語氣絕不像是在開玩笑,我突然覺得沒望了,高先生剛剛挂電話挂的那麽利索,使我不得不亂想,我安慰自己,也許他故意表現的不在乎我呢?
此刻我才感覺到,我已經在死亡的邊緣了,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無時不刻的盼着那人像救世主一樣會來帶我脫離危險,我又盼着他不要一個人來,可假若他不來,我會止不住的涼心,人...真的是很矛盾呢。
我每天吃的極差,餓的快脫虛了,我假借上廁所出去過,地牢下面有廁所,看守我方便的人是四個壯青年,我算是插翅難飛了,我本就沒有力氣,怕是沒跑到石梯那邊,就會被逮住。
我呆到第二天晚上,高先生也沒有來救我,我的那顆心涼透了,也許,我真的可有可無吧。一方面我想,他或許遭了毒手呢?我惶恐的度日如年,腦袋裏完全如漿糊一般。
我冷得瑟瑟發抖,好像有點發燒,一到晚上,地牢更是冷得如冰窖。
早上,我迷迷糊糊的睜眼,看見地牢有點明亮,這是第三天了吧?我的喉嚨又幹又疼,渾身熱的發燙。
高靖飛...我呢喃着他的名字,每喊一次就心痛一次。
門外突然出現雜亂的腳步聲,蔡老大緊皺着眉頭出現,他後面有很多張面孔,可惜沒有一張是我想見的那個人,我自嘲一笑,嘶啞道:“殺了我吧。”
很快,我陷入了昏迷之中,腦中的黑暗将我淹沒吞噬,我沉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我無意識的還會呢喃高靖飛。
當我再次醒來時,我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這個房間非常的華麗漂亮,一桌一椅,皆很名貴。我的手上挂着鹽水,我緩緩轉頭,看到了一個滄桑的背影,竟是蔡老大!
我吞了一把口水,潤了潤嗓子,“你不殺我麽?”
蔡老大徒然轉身,他大步上前一瞬不瞬的看着我,他喃喃道:“你是季巧巧的女兒?.....我以為只是長得像而已...你果真是的。”
我有些懵逼,我媽年輕時,還挺風流的,又招惹了個大鱷??我瞟了他一眼,“是啊,季巧巧是我媽,你跟媽什麽關系?”
蔡老大搜出一張DNA報告單放在我面前,他有些激動道:“你知道麽?你是我的女兒!”
我又懵了,我低眼看了看那張單子,百分之九十九是父女關系,我不可置信道:“我爸叫溫名...你這張單子肯定有問題。”
蔡老大輕輕的撫着我的頭,“沒有問題,我拿去不同的醫院化驗過,都證實你是我的親生女兒,年輕的時候,你媽跟我在一起過,只是後來,她知道我有老婆後,就離開了,我也沒有挽留什麽,畢竟我是有老婆的人。”
我記起蔡老大跟李沅寧被人設計過亂倫,所以他碰我,我本能的躲閃開了,這麽說,我跟李沅寧是同父異母的姐妹??我的親人還真是一下一下蹦出來的。
蔡老大的語氣很溫和,“別怕,爸爸以後會把你培養成合格的繼承人,”他的目光倏然變冷,充滿了殺氣,“高靖飛那個雜碎!敢玩我女兒!他一早就知道你是我女兒,這些年來他想方設法的扳倒我,所以他查了我的過往,找到了你,他想利用你,他想讓你愛上他,然後來瓜分我們蔡家的財産!是他昨天告訴我,你是我女兒的!阿愔,你清醒點吧,你絕不可再和高靖飛有任何聯系,我跟他有血海深仇。”
我的心鈍痛不已,好像有人往我頭上潑了盆冰水,叫我從頭冷到腳,冷得我刺骨。
我往床角裏縮了縮,我尖聲道:“你騙人!!你騙人!!你蔡家的繼承權哪裏輪得到我?!阿飛說他要娶我的!你休要胡言亂語!你們一個個都想要抹黑他是不是?你們的仇,跟我有什麽幹系?!”
蔡老大想碰我又不敢碰我,他放低了語氣道:“阿愔,我知道你一時接受不了,我的兒子蔡賢霖得了艾滋病,快要死了,是幾年前高靖飛找人做的!我還有個女兒一直不肯回家,我以為蔡家沒有希望了,卻突然出現了你,你知道爸爸有多驚喜麽?!”
我捂住了耳朵,怒吼道:“你出去!!我不聽!你閉嘴!”
蔡老大張了張嘴,他嘆息道:“阿愔...你自己好好想想,不管你接不接受,這些都是事實,高靖飛對你不懷好意,他不是個好東西,他幾次三番想要弄死我,以前還害得我坐牢,我砸錢找人替我進牢,才得以脫險的。”
我把頭深深的埋進被子裏,蔡老大有些不舍的走了出去,我已淚流滿面,我的整顆心仿佛都被冰水凍住了,凍得我錐心刺疼,又好像有萬千斤重的東西壓在我的胸口上,緊緊的,鎮着,壓的我連氣都透不過去。
我幾乎萬念俱灰了。
高靖飛呀高靖飛,你向來對我那麽奇怪,竟是這個緣由麽?!
宋延君也絕對知道這些事,算算他提醒了我幾次?兩次?還是三次?也都不重要了,一個個的都喜歡把我蒙在鼓裏,騙着,哄着,哄得我死心塌地跟着他們。
我以為我通透聰明,沒想到,我竟是最愚蠢的那個!
胃裏的刺疼翻湧着,一股熱浪徐徐上升,我側頭哇的一下,嘔了一大口鮮紅的血,我半死不活的斜躺着,雙眼哭得紅腫,險些要背過氣去了。
從前我有多愛高靖飛,現在我就有多恨他!恨極了!
少年嘔血,命也不會太長的吧,他們喜歡騙我,沒關系,等我氣死了,他們就滿意了。
我昏昏欲睡時,有個保姆走了進來,她看到地上的血,驚慌的出去喊人,之後,蔡老大匆匆帶來了家庭醫生幫我看病。
蔡老大略微憂心道:“秦醫生,這孩子,怎麽樣了??那麽...年少,就吐血了?她的身體狀況如何?”
我并不認為蔡雷對我有多好,如果他兒子沒出事,李沅寧也沒很他亂倫過,他應該懶得鳥我一眼。
秦醫生氣态很穩重,大約二十七八的模樣,五官看起來幹幹淨淨的,他問了我一些問題,初步檢查過後,沉吟道:“可能是胃潰瘍,有些嚴重,病人的情緒必須要保持愉悅,如果心情一直郁郁,活得不會太久,她要是開開心心的保養好身體,活個七八十歲沒有問題,小姐的底子還是不錯的,要是不注意身體,又抑郁寡歡,四五十歲就到頭了,人的心态是最重要的。”
我這半死不活的樣子,誰都看得出來,我抑郁。
蔡老大和秦醫生交流着我的身體情況等等,我翻身蒙住了頭,我想起了什麽,拉下被子道:“我的戒指還給我。”
蔡老大沉臉道:“你難道還不清醒嗎?!你!.....戒指我已經扔了,你想要,幾百個我都可以給你,偏偏他高靖飛的東西,你不準再要了!以後...也不許再見他!你哥哥都快死了!你還想跟殺人兇手在一起麽?你...。”
秦醫生輕咳了一下,他壓低聲音道:“蔡爺,不能逼的太急,得循序漸進,以三小姐的情緒為重比較好。”
蔡老大頓住了嘴,他嘆氣坐到了床邊上,“阿愔,這位是秦醫生,年輕有為,是東京大學畢業的博士,以後他負責照顧你的身體安康。”
秦醫生微笑着要和我握手,任何人我都不想理會,我翻身而躺,蔡老大低低道:“你哥哥在隔壁的房間,你想去看看他麽?你阿姨也是在的,我雖然跟她離婚了,她每天都會來看蔡賢霖,你們會碰面的,以後要好好相處。”
見我一直未吭聲,蔡老大就不再唠叨了,他們出去後,有保姆端藥來給我吃,我一動不動,她焦急道:“三小姐快吃飯喝藥吧,別為難我們這些下人了,完成不了任務,蔡先生一定會罵死我的。”
我選擇了封閉我自己,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多說一句話,我都覺得是對精神的摧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