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說對不起
木裏來公司兩個多月了,他當然能感覺到第一個月的李特助和第二個月的李特助有點不一樣。
一開始木裏只當李特助工作的時候一絲不茍,所以講話的時候總是帶着點寡淡的感覺,可時間一久木裏就察覺到了點不對勁。
“木律師,總裁找您。”
木裏扭頭看向門口:“馬上就來。”
他有點洩氣,每天一到快午飯的點故深就要把他叫過去問他要吃什麽飯。
一開始木裏只當他想見自己,後來他就發現故深不只是想見自己,他似乎是怕自己點的飯自己不愛吃,總帶着小心翼翼的感覺。
像是怕他,具體怕什麽木裏現在不知道。
蘇年沖他擠擠眼睛小聲打趣他:“哎呀呀,同一時間同一地點不見不散?”
“話多。”木裏忍不住勾起唇角。
辦公室的裏的人正在埋頭看着文件,鼻梁上架着一副金絲框眼鏡,垂下的鏈子微微晃動,就像木裏跳動的心。
他忍不住嘲笑自己,都認識這麽久了居然還能有一開始的悸動。
“不進來?”
故深不知道什麽時候放下了眼鏡正看着站在門口的他。
木裏笑着朝他走去:“看看我們認真的故總啊!”
“操?”目光觸及到桌面上的“文件”木裏忍不住爆了粗口,“和也軒的菜單,能不能行了故總?”
木裏有點哭笑不得,還以為對方在看什麽文件,搞半天是菜單。
故深倒不覺得有什麽不對,讓男朋友吃好吃的飯菜也是身為伴侶的必要工作!
“所以,看一下吃什麽?我讓李特助去買。”故深期待的看着他,隐約帶着一絲小心翼翼。
木裏被這樣的目光紮了一下,他下意識的躲了一下對方的眼神,随手拿起桌上的菜單點了兩個菜。
從他躲開目光到點完菜故深一直看着他,似乎在想自己是不是到底哪裏做錯了,亦或是只是單純的希望用這樣的方式引得木裏看他。
但,顯然他是成功的。
木裏在心裏嘆了口氣捧着他的臉親了一口:“謝謝故總。”
故深瞬間高興了起來,跟他說着公司的項目和發展以及和其他公司的合作,有QYM合作公司發展的的确比較迅速。
“等姜煜把那邊的合作拿下公司就可以繼續拓展規模了,到時候我就把自己的股份轉給你,你會要的吧?”故深看着他。
目光執着又堅持,木裏在心裏想了好幾種說法最終還是選擇拒絕,他對上故深的視線:“深哥,你不能這樣。”
故深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很多,還有點惶恐:“你不喜歡?可我就是為了你——”
“深哥你聽我說!”木裏輕聲打斷他并解釋,“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可我現在這樣就很好,你不是想讓我做你的專屬律師嗎?如果你把股份給了我,在其位謀其職,我會有很多事情,我就不能随叫随到了。”
故深有點難過,他輕聲:“可是這樣我就不能綁住你了…”
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木裏突然明白故深對自己小心翼翼的原因,也知道對方為什麽在晚上睡覺的時候非要緊緊握着自己的手。
木裏深吸一口氣,他啞然:“這些事我們等姜煜回來再說好嗎?我理解你現在想給我這些東西,但是深哥除了我你還有合作夥伴的。”
“好。”故深緊緊抱着他,把頭埋在他頸間緩神。
過了一會故深給李特助打了內線讓對方去和也軒去買飯,木裏就坐在他一擡頭就可以看到的沙發上。
說起李特助,木裏記得之前李特助給他發過短信,可是前段時間他加李特助微信的時候發現根本就不是一個手機號。
中午飯點的時間李特助正好把飯帶回來。
木裏在辦公室和故深一起吃飯,用完飯他去自己辦公室準備畢業需要的東西,一出門就看到了李特助。
木裏喊住他:“李特助,咖啡機那沒有咖啡了,我辦公室還有你可以去拿。”
“謝謝夫人。”李特助低聲說道,态度很好也很高興。
木裏眯了一下眼睛說道:“對了,有時候發微信我可能看不到,故總有什麽事情就發短信給我吧?你是不是沒有我手機號?”
李越想了一下:“沒有。”
“那我微信發你。”木裏說完就邁着步子要走,似乎是想起什麽,他停下腳步看着李越,笑道,“可我記得一個多月前李特助還給我發過短信。”
李越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突然被炸彈轟了一下。
“夫…那個,我…”
“他不跟我說總有不跟我說的原因,別讓他和我相悖。”木裏輕飄飄的掃他一眼。
明明只是一瞥,李越硬生生感覺到了威脅,他趕緊保證:“我一定會好好幫助故總!”
木裏應了一聲邁起步子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無所謂故深做什麽事情,只要不和他的專業起沖突。
蘇年正在吃飯,看到他進來随口打招呼:“吃完了?臉色不太好發生什麽事了?”
“沒有。”木裏有點憋屈,他不知道故深瞞了他什麽事情,不知道對方想做什麽,也不知道剛剛眼前的那個李特助到底是什麽人。
木裏就是這樣,不想說的話任別人怎麽詢問都不會說,蘇年也只是随口一問并沒有想着能從木裏的口中問到什麽。
但是木裏的狀态讓他有點擔心:“不會是生病了吧?”
“沒有,剛剛本來打算去咖啡機接杯咖啡的,坐這之後發現有點撐。”木裏說,不甚在意的笑了笑恢複了往日的樣子。
蘇年見他似乎真的沒事也就不再問了,他一邊吃飯一邊劃拉手機刷東西看。
他突然刷到一條消息:“近日Y省的某些地區陸續有人生了紅疹,目前院方給出的消息是過敏,希望大家注意日常消毒。”
“換季的緣故吧?秋天馬上結束了。”木裏随口說道。
蘇年點頭附和:“我覺得也是,連個照片實況都沒有,說起來我小時候一到春天有柳絮的時候就過敏,臉就腫。”
“我倒沒有什麽過敏的,對了教授給的畢業答辯課題你完成沒?”木裏問他,“我覺得有一個論點有點問題。”
蘇年打開聊天記錄看了一眼:“好像不是一個課題,我也得抓緊做了。”
在SJF工作了幾個月後迎來了木裏在R大畢業了。
拍畢業照當天故深原本有個會議,硬生生的給推到了下午,死活都得去看木裏畢業。
木裏知道他的意思,無非是因為當初錯過的三年,明明他也考上了R大的。
拍了集體照之後大家就各自分散開和自己玩的好的拍照片了,許是因為木裏是系裏響當當的第一,追着他拍照片的數不勝數。
“為什麽要跟他們拍照?”故深有點不高興,不,是很不高興!
明明他倆的合照還是高三的時候才拍的!到現在也只有那點合照!
木裏無奈:“是他們給我拍,而且一張合照都沒有!麻煩故總從醋壇子裏出來晾會好不好?”
“我沒有吃醋。”深爺有自己獨特的傲嬌,還有自己身為一個男人尊嚴!
“沒吃醋啊?那就行,我突然想起來剛剛班上幾個男生找我拍合照來着,那我就——哎?”
對于總是不聽話還沒理辯三分的人來說,最好的懲罰就是堵住對方的嘴巴,深爺身體力行的給他懲罰。
兩個男人吻在一起帶來的視覺沖擊實在是有點大,旁邊的學生們愣了一會之後瞬間開始拿出手機打算拍照。
故深并沒有讓木裏站在這給別人拍照的習慣,拉着人就走了。
至此,R大的論壇上除了幾年前那個在大二的時候就出櫃的餘沫,又多了一個在拍畢業照的時候和男朋友吻在一起的木裏。
“慶祝木神畢業!”
“恭喜啦!我們還有半年!”
“人比人,氣死人啊!”
…
明場的VIP包間裏坐着的都是熟人,大家舉杯暢飲,仿佛還是在高三的星期天裏。
李絮喝的痛快,幾年的時光讓他們通通褪去了當初的青澀,一改往日已經有了青年的輪廓。
他要笑不笑的:“這也算是深哥回來第二次見面了,都是拖了咱們木神的福!”
田石輕捶他:“怎麽沒喝幾杯就醉了?”
“緬懷一下緬懷一下。”李絮舉着杯笑說,“鬼知道深哥當初居然能那麽走了,這一別三年的,可不把兄弟們想壞了?”
故深輕啧一聲,表情有點鹹:“這個話題可以揭過了。”
他邊說邊悄咪I咪的打量了一下木裏的表情,這家夥舊事重提萬一男朋友又跟他生氣怎麽辦?
木裏還能不知道他想什麽?
“是不是來給我慶祝的?好話不能少吧?一人一句着!”木裏笑着跟他們一一碰杯。
大概是當年的事情發生的過于突然,高考之後立馬就分開的他們覺得有點遺憾,同時還覺得很傷感。
但哪有當事人傷感?
兩年半的應激反應讓木裏失聲失去嗅覺味覺,整個人幾乎一腳踏進了棺材板裏。
每個人都笑着舉杯痛飲歡呼,聚會散場的時候誰誰都站不穩。
勉強保持清醒的人給其他人叫了代駕,應該是要一夜好眠的。
故深喝的有點多,不知道是因為替木裏高興,還是因為想起了高考後的不辭而別,亦或許是單純的想把自己灌醉。
“深哥?還能動嗎?去洗個澡吧?”木裏輕聲喊他。
故深只聽得熟悉的聲音,直接把人撈懷裏好生抱着。
知道他沒有醉的徹底,木裏給他脫掉鞋子和衣服,把人往浴室扶:“我身上沒勁兒你自己走成嗎?”
故深扶着浴室門緩了好一會才開口:“你去歇着,我自己洗。”
“好,我給你泡杯蜂蜜水,你小心點。”木裏把他扶到花灑下,“不可以泡浴!”
看着故深熟門熟路的打開花灑他才出去,醉鬼不配泡澡只配淋浴。
泡好蜂蜜水,木裏去客房的浴室洗澡,剛出來就聽見故深一直喊他名字,他以為出了什麽事趕緊回主卧。
一推開門就撞上了寬厚的胸口,木裏揉揉自己胸口:“怎麽了?”
對方的目光過于憤怒偏生還帶着委屈,木裏心尖軟的跟什麽似的。
他解釋:“我剛剛只是去客房洗澡,一洗完馬上就回來了。”
故深猛的抱住他,胳膊越發收緊:“你剛剛沒有跟我說。”
“是我的錯,抱歉我應該跟你說一聲的。”木裏認錯很有快也很有誠意,盡管他有點不太理解故深現在的心情。
“我只是問問你別不高興,你沒錯是我太大驚小怪了。”故深跟他道歉,為自己剛剛的行為道歉,生怕自己那一句話說的不對木裏就跑了。
木裏輕輕拍打着他後背:“沒吹頭發嗎?天涼了會感冒的。”
牽着一個人,像是拉着一個人形寵物,木裏心裏莫名的有點滿足。
故深乖乖的坐在地毯上享受被人吹頭發的服務,吹風筒停下那一刻他才說道:“出國之後我失眠了一陣子。”
木裏心裏猛的一緊。
“我覺得自己就那樣走了特別不男人,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你跟我在一起,我其實特別想讓你罵我,但你總對着我笑。”
酸酸軟軟的情緒包裹着木裏,一開始他是恨的,恨身邊所有的人,更恨故深就那樣離開。
但是比起恨,他更想。
瘋如雜草的想念每時每刻都纏着他,讓他恨不起來,只能想辦法發洩。
“我還夢見所有人都在罵我,但我不明白為什麽只有你對着我笑。”
這不是故深第一次在木裏面前服軟,露出脆弱又悲傷的情緒,但每一次都很能讓他揪心。
“失眠了多久。”木裏問他。
“兩年零一百八十三天。”故深回答。
木裏輕笑,從後面抱住他:“還是第一次這樣抱你,深哥,不要愧疚了,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
“當時看你表演的視頻我除了覺得你演技好還有難過,我從來沒有往應激反應那邊想,我不覺得你會那樣,你朋友圈發的那些都很高興。”
木裏額頭抵着他後背一直掉眼淚,他輕笑:“我也不覺得你會為了我失眠,畢竟你好像很忙的樣子從來沒有回過我消息。”
“對不起,木崽。”
“都過去了,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