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天起來果真要好了很多,收拾好出門的時候,正好碰到從隔壁房間出來的陸景琛。也許是因為昨晚他的幫忙,許沐對他的态度不知覺中已有了改觀,微微笑了下,跟在他身後下了樓。
昨晚她燒得迷迷糊糊,依稀記得好像自己跟他講了很多,關于大學,關于夢想,最後的最後,在她朦朦胧胧中快要睡着的時候,他好像也對她說了什麽,但到底是什麽,她一點都想不起來。而陸景琛又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只是昏乎之中,感覺有人在探自己額頭的溫度,然後對她說了晚安。
在布達拉宮轉了一天,晚上回酒店的路上,正好看到當地的居民在舉行晚會,一群人圍坐在草地上,中間是用架子架起來燒着的火堆,有點像外國的篝火晚會。
藏民們很熱情的邀請他們加入一起,幾人看時間并不算太晚,而且這晚會看上去很有意思,于是欣然同意,一個挨着一個坐了下來。
有穿着藏服的年輕女孩在中間給大家唱藏語歌曲,清脆如黃鹂般的音色,在這夜晚之中顯得格外動聽。
有人倒了當地最有名的青稞酒給他們喝,許沐接過來喝了一口,口感很好,原本就對酒有特殊情感的她忍不住又喝了幾口,一碗見底。她起身湊到那倒酒的小夥身邊,笑着讓他給自己再倒一碗。
她一起身,陸景琛的身側空了出來,仿佛哪裏也跟着空了。
小夥說,他給他們倒的是已經埋藏了三四年的陳酒,呈蜜狀,飲用起來味道很濃,香氣襲人。
許沐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臉上露出滿足的笑。難怪她覺得這酒這麽好喝,就喝了幾口而已,就已回味無窮,簡直欲罷不能。
她索性就盤腿坐在那小夥旁邊,一邊喝,一邊聽他講這酒的釀制步驟,還有許多當地的趣事。
她聽得興致很高,臉上始終漾着明眸的笑容,面前絢爛的火光都仿佛失了色。而在她側對面的陸景琛無意間看見後,心情莫名變得煩躁。
過了一會兒,大家都站起來,手牽着手圍着火堆跳舞,許沐也被身邊的小夥拉了起來,大家熱情很高,對面的江暖也興奮的叫她一起,推卻不下,許沐只好順應大家的腳步,和小夥手牽着手開始跳了起來。
她本就喝了幾碗酒,加上又突然蹦跶着劇烈運動,跳了沒一會兒,就感覺頭有點暈,胃裏也在翻滾,想吐。
擔心再跳下去真會吐出來,許沐趕緊跟旁邊的人低語了兩句,松了手,退出人群,往旁邊的小河走了過去。
本就在人群之外沒有參與的陸景琛眯起眼睛盯着她遠去的背影,猶豫片刻,終是邁出腳步跟了過去。
許沐在河邊蹲下來,合起雙手掬了點水拍在臉上,剛緩和了點,陸景琛低沉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了過來:“大晚上用冷水洗臉,想再發一次燒?”
許沐回頭,“你怎麽來了?”
他不答,把手裏的礦泉水瓶遞過去,眉頭微蹙:“先喝水。”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眼水瓶,剛想起身,卻因為用力過猛,眼前忽然一陣發黑,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幸虧陸景琛手疾眼快,伸手撈過她的腰,一用力,就把人抱在了懷裏。
“小心。”
他人比她高了二十多公分,許沐沒穿高跟鞋,頭恰好到他胸膛這,被他這麽一“抱”,臉埋在他胸前,吸氣呼氣間都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味,還有一點薄荷香味。
她也沒掙開,事實上不過是因為真的難受,頭痛,又惡心,剛才那一下她差點就以為自己回到了幾個月前的那個晚上,心跳也快到不行。
“你先別動。”她悶悶地說,“讓我靠會,我頭暈。”
她的呼吸很重,在這安靜的環境下聽得更加清晰。
陸景琛難得的順着她的話沒動,只那摟着她腰的手很快放了下來,兩人就這麽站着,任她靠着自己。
過了會,許沐終于緩了過來,她從他懷裏退開,擡手揉着太陽穴,“謝謝,我好多了。”
陸景琛看她一直皺着眉頭,低聲開口問:“要不要先回去?”
許沐正在揉太陽穴的手一頓,扭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勾起唇角,笑容意味深長:“跟你?回去幹嘛?”
陸景琛怔了下,很快恢複正常,冷笑着說:“你別想多了。”
她‘哦’了聲,無所謂的笑了下,“過去繼續玩吧。”說完,人已越過他,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們到的時候,大家已經沒在跳舞了,有人在表演節目,是獨屬于藏族的風格舞蹈。适才那小夥身邊的位置還空着,看兩人走過來,他還伸手朝許沐揮了揮,示意她坐過來。
許沐剛要往那邊走,肩上忽然搭上來一只手,力氣不大,卻帶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按着她在程嘉陽他們旁邊坐了下來。
她扭頭看他,後者卻一臉坦然,任她打量,眼睛始終盯着面前的火堆,連半點餘光都沒分給她。
到最後離開時,江暖酒勁上來,她本就酒量不行,加上這青稞酒剛喝的時候很像飲料,不知不覺就喝了幾大碗,人迷迷糊糊醉了過去,趴在程嘉陽背上語無倫次的嘟囔着。
陸景琛和許沐兩個人慢騰騰地跟在後面走。
快到酒店時,許沐要去附近的便利店買煙。這會兒已經很晚了,酒店附近也沒什麽人,公路兩旁的燈壞得都差不多了,只剩下幾盞還頑強的亮着,光線很暗。
陸景琛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面走,他對這裏很了解,拉薩的治安并不是很好,尤其是晚上。他讓程嘉陽先送江暖回酒店,自己則陪許沐一塊去便利店。
許沐挑着眼角笑:“擔心我?”
陸景琛瞥她一眼:“不買就回去。”
嘁,沒勁。
——
買完東西回到酒店,大廳裏已經空無一人。
兩人走進電梯,許沐倚着角落站定,歪着頭看他按下樓層,忽然問道:“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走?”
陸景琛站在她對面,“再過幾天。”又問她:“你呢?”
她笑着搖了下頭,沒說話。
電梯緩緩上升,一陣突兀的鈴聲打破了周圍安靜的氣氛。
許沐拿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皺了下眉,但還是接聽了。
整個電梯裏就只有她偶爾回應電話那頭的人的聲音,每次都是很簡潔的“哦”“嗯”之類的詞,但那邊卻好像毫不在意,一直滔滔不絕的在說,依稀間聽得出是個男音。
陸景琛在一旁靜靜地盯着她看,眼眸深邃。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了,許沐淡淡的說了句“我到了,挂了。”,不等那邊回話,人已利落的挂斷電話,率先走了出去。
到了房門前,許沐拿出房卡刷開門,正打算對身後的人道句“晚安”,結果剛一回頭,“晚”字還沒說出口,身後的人一手托住她的脖子,把人推進屋裏,按在門上,劈頭蓋臉的吻了下來。
房間裏沒開燈,眼前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清,唯有耳邊沉重的呼吸聲還有周圍越來越暧昧的氣氛才最真實。
陸景琛緊緊的摟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懷裏按,壓着她的唇,舌尖輕易探進去,和着她的用力纏繞。
許沐沒拒絕也沒回應,雙手抵在他胸前,就這麽仰着頭接受他的親吻。
事實上那只是因為她腦袋還是懵的,這一切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她完全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陸景琛稍稍松開她的唇,額頭抵着她的,眼睛緊鎖住她的臉,低啞着聲音問:“許沐,你敢不敢?”
你敢不敢?
相似的場景,相似的對白,只是角色對調了一下。
黑暗裏,良久的沉默,久到陸景琛都以為她要說出跟他上次一樣的話時,她忽然無聲的笑了。
許沐踮起腳,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仰頭迎了上去。
“我為什麽不敢?”她摟着他的脖子,笑得巧笑倩兮,明明嘴裏氣喘到不行,還挑逗般咬着他的耳垂,對準他吹氣:“倒是你,陸景琛。”
“你玩得起嗎?”
419而已,不過就是明早起來,誰也不認識誰,此後互不幹涉。
有何不敢?
如果說之前的行為只是他一時的頭腦發熱,沖動而為,那現在,他已經沒了回頭的退路。
兩人在黑暗之中雙雙倒在床上,身上已接近□□。
他的手掌所到之處全都像着了火般滾燙灼熱,明明前戲很足,火候恰到好處,他卻一直磨着她不肯進去。
直到她難耐的□□出聲,他才沉沉一笑,掐住她的手高舉壓在頭頂,低6頭吻住她嫣紅的嘴唇,腰往前重重一送。
一切如此圓滿。
瘋了嗎?
也許是。
那就一起吧。
一起,徹底瘋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