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昨天下過一場大雨, 今天的天始終陰着。司奇耀回來的時候帶着一身冷氣,他把外套脫掉,換上薄軟的家居服, 然後把走前燒上的水倒入恒溫壺,端到卧室放好。
上床的時候衣服上的冷氣已經散的差不多。聞願雪白的臉上帶着紅暈, 睡的很香, 他湊上去親了口, 突然心滿意足。
保護愛人是男人應盡的本分, 他又忍不住在心裏嘆着氣想, 沒了我你可怎麽辦?
到點起來做飯已經是他這段時間養成的鐘,他現在正在适應容百川的角色, 确切的說是适應聞願‘一家之主’的位置。
聞願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你軟他更軟,你硬他更硬,順着毛撸他就乖。司奇耀漸漸明白為什麽聞願拒絕自己了,以前的他行事太過強硬, 他早已習慣了那種生活方式, 不論是工作還是家庭,哪怕面對父母也是寸步不讓,更不要提感情。
在他看來,能被他看上邀請共度餘生已經是足夠幸運, 還想要他做小伏低小心翼翼的讨好,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司奇耀的骨頭足夠、也有資本硬, 他的驕傲讓他不會輕易向任何人低頭。
……可他究竟是怎麽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的?
他守着鍋等蒸蛋, 避免出現蒸過頭太老又被聞願嫌棄,心情相當複雜。
聞願起床刷牙洗臉走出,嗅到空氣之中的飯香,便軟軟的叫了一聲:“百川。”
司奇耀把碗放下,看着他緩緩靠近,然後親昵的勾住自己的脖子,柔軟的唇瓣軟軟的壓在自己的下巴上,眼神迷離的笑出小梨渦:“辛苦啦。”
心‘咚咚’加快了一些,他沉沉嗯一聲。忽然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反正他在家裏地位低又沒人知道,就算知道了又怎麽樣,外頭誰敢當着他的面兒說他怕老……呵,有地位的男人對老婆好那是寵。
就這麽幾分鐘的時間,他忽然豁然開朗,外面畏懼他的人已經足夠多,根本不差聞願這一個。
“寶兒。”
“嗯?”聞願下意識應了才發現這稱呼有些膩歪,立刻瞪過去一眼,兇:“幹嘛?”
“今天的蛋羹好吃嗎?”
“好吃。”聞願用勺子挖着朝嘴裏送,毫不吝啬的贊美道:“相當滑嫩,你真的越來越厲害了。”
司奇耀彎唇:“有沒有獎勵?”
“你又要什麽獎勵啊?”
男人把臉湊過來,聞願舔了舔唇,伸手把他推開,沒好氣道:“吃飯呢,晚點再說。”
“那我先記賬了。”司奇耀一本正經的把欠的獎勵寫進備忘錄,聞願把腦袋伸過去要看,司奇耀立刻躲,聞願的小脾氣上來一抿嘴唇,還沒跟着瞪眼他就乖乖把手機遞了過來,聞願看了一眼,微紅着臉哼了一聲。
司奇耀認真道:“以後欠的都記上,什麽時候給了,什麽時候就劃掉。”
聞願輕笑出聲,道:“你這是拿出上數學課的勁兒跟我杠上了是吧?”
“上數學課能用什麽勁兒,我十二歲就……把高中數學全學光了。”司奇耀的履歷裏面有數學博士這個頭銜,他當時還想以後要做數學家,出更漂亮更能引發思考的數學題,但後來因為家裏的財政危機而迎難直上入商場,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數學天才。”他親了一下男人的臉頰,道:“好啦,記你一功。”
聞願進去換衣服,房門忽然被人敲開,兩個警察小哥亮了一下證件:“哪個是容百川?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聞願從裏面走出來,頓時愣住了:“怎麽了?”
警方還沒吭聲,司奇耀只得解釋道:“我把聞康打了,不過別擔心,我很快回來找你。”
警方看了他一眼,心想你哪裏來的底氣,還很快?那邊已經聯系律師要走法律程序了。
聞願懵逼的看着他被帶走,下意識拿起手機,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跟誰聯系,他只能親自跑了一趟律師事務所,找到了在那裏工作的同學,後者相當意外:“你結婚了?”
“對。”聞願苦笑:“但還沒辦婚禮,我想問一下,一般這種事情應該怎麽處理?”
林森麻利的從車上下來,快步走進派出所。司奇耀安安穩穩的坐在那裏正在用平板查看文件,幾個小警察還正納着悶兒,想這打人的臭流氓居然還一本正經氣勢挺足,那廂所長就挂斷電話快步走了出來賠上笑臉:“司總,真不好意思這,看着幹什麽,去換杯好茶!”
司奇耀跟他握手,順便給了林森一個眼神,後者道:“我已經聯系了醫院那邊,聞康在傷勢上做了假,構不成傷害罪,頂多就非法鬧事拘留半個月,司總,大天朝咱們到底算初來乍到,要不您委屈一下?”
司奇耀點頭,十分淡定:“不委屈,我在哪兒都一樣。”
他跟林森一唱一和,所長心裏暗罵衣冠禽獸資本主義,他自然不可能因為這幾天關不關都無所謂的破事兒得罪司奇耀,嘴上含笑道:“哎這哪兒能,這不算事兒,您雖然初來乍到,可市長都說了,未來弄城的經濟發展就靠您了,我們還得仰仗您呢!”
司奇耀立刻站起來,感激道:“多謝潘所長,這事兒是我欠您一個人情,實在麻煩了。”
潘所長也不含糊:“那成,我就記下了,以後有事兒我可真找您啊。”
司奇耀彎唇應了,所長親自送他們走出門。他昨天打的時候只打了聞康的臉,有特別控制力道,所以雖然他臉腫的跟豬頭一樣,但身上卻沒外傷,他一見到警方就知道怎麽回事兒了。
正想着,前方忽然走來一對熟悉的男女,正是聞得榮跟他那口無遮攔的小女兒聞恩,他們是特別來警局看找茬看笑話順便找點關系讓容百川多判幾年的,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在門口見到他,身邊還跟着一個西裝革履态度恭敬的精英男。
聞得榮一時驚疑不定,聞恩則兩步跨了上來,驚怒交加:“你怎麽出來了?”
潘所長剛要解釋,就聽司奇耀反問:“不然呢?”
“你打了我哥,你得坐牢!”
司奇耀和藹道:“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認錯?”聞恩冷笑道:“你化成灰我都認識你,我告訴你,你這次跑不了了,我們家花再多的錢,都要把你弄進去!我要讓聞願守活寡!”
司奇耀微不可察的揚唇,微微眯起的眼睛裏面帶着一抹輕蔑,聞得榮察覺那是看蝼蟻的眼神。聞恩年輕不懂事,他卻是看出來了,這男人雖然長着跟容百川一模一樣的臉,可氣度卻完全不同,披風在他肩頭虛虛的搭着看上去随意,可卻不敢正眼看,再看他身邊那個戴着金絲眼鏡的男人,渾身都透露着‘天子近臣’的意思。
他心裏一咯噔,兩步上來,扯住聞恩,道:“或許是真的認錯人了,咱們先進去。”
“認錯什麽!”聞恩甩開他,她還記得容百川那天把自己的臉按在肮髒的噴泉池內,冷冷的命令她張嘴洗舌頭的屈辱,她指着司奇耀的鼻尖,惡聲道:“你不是能耐嗎?我偏要讓你身敗名裂,你不是在乎聞願嗎?等你一進去,我就找十個人輪他!我看你能把我怎麽樣!”
司奇耀嘴角彎的更深,林森在聽到聞願的名字心裏邊猛然一抽,察覺自家上司渾身的溫度陡降,默默的為聞恩捏了一把汗,司奇耀緩聲道:“我看這位小姐有反|社|會人格啊,潘所長,你說呢?”
所長臉色也微微發青,得罪司奇耀能有什麽好果子吃,他可是能在海上跟副國談笑的人,他好不容易要把這個瘟神送走了,這對父女簡直智障到沒眼看!
他挺直腰杆兒,朝裏面喊了一嗓子,道:“居然敢在派出所門口宣揚反|社|會主義口號,這簡直是缺乏教育啊,給我把她帶進去。”
聞得榮一下子懵了,聞恩也愣了愣:“你胡說什麽呢?誰喊口號了?”
聞得榮眼看着護不住女兒,也慌的一比:“這,這怎麽能叫喊口號呢?她不過就是氣上頭了說錯話,所長,她年輕着呢,您別啊……恩恩啊!”
聞恩掙紮着被帶進去,所長含笑送走了司奇耀,返回來拍了拍聞得榮的肩膀,後者猝然轉身,一臉驚惶,潘所長道:“平時吵架說要砍死對方的太多了,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來我們所門口鬧,這是無視法度,挑釁政|府啊。”
“不是,所長我們真的只是……”
“還有啊。”潘所長看着他,道:“你知道剛剛被你女兒指着罵的人什麽身份嗎?”
“那不是容百……”
“容百川裏頭關着呢,他是司奇耀。”所長自然不能讓人知道他們擅自放司奇耀的事兒,他看到聞得榮瞬間木下來的臉色,一本正經道:“長得像吧?我也剛剛才發現,司奇耀居然有個流落在外的雙胞胎兄弟!秘密啊,只跟你說了,可別聲張。”
“……”聞得榮瞪大了眼睛。
所長搖頭無奈道:“自己生的兒女不好好教育,只能勞煩我們了,你放心,我們不是社會人,不會動粗的,啊,回家去吧,十天半個月就放出去了。”
他擺了擺手,走了進去。
司奇耀靠在車後座,林森在副駕駛推了幾次眼鏡,終于開口:“你國籍在美國,怎麽跑中國突然又弄了容百川那個身份?”
“說來話長。”言下之意,浪費時間幹脆還是不說了。
畢竟司總的時間就是金、錢。出錯了,請刷新重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