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聞願給他們倒了水, 剛才吃的飯有點鹹,兩個人都沒客氣就喝了。
聞願心裏也有些犯嘀咕, 不知道容百川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聽金睿合這麽一說, 便道:“我給他打個電話。”
正在通話中。
聞願心裏奇怪,可轉念一想,或許是正在給自己打電話也說不定, 只能先等等。
十幾分鐘後, 金睿合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應了兩聲, 起身道:“我得先走了, 賭場那邊兒出了點兒事兒,新亞是要跟我一起還是……”
祁新亞看聞願,後者道:“行了, 既然有事你們就先回去吧,我正好睡會兒,最近總覺得睡不夠。”
“那, 那我們先走了啊……”
送走了祁新亞之後,聞願把杯裏的水喝光,坐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財經頻道,順便等待容百川, 他說最近總睡不夠是真的, 這會兒看着看着便又犯起困來, 還沒到十一點就躺在沙發上睡着了。
迷迷瞪瞪察覺有人靠近, 他恍惚蹭了蹭對方的手,含糊喚:“百川?”
“嗯。”司奇耀把他抱起來走進卧室,将人放在床上,道:“怎麽沒給我打電話?”
“本來想打,新亞說讓你接太麻煩了……”聞願問:“你去哪兒了?”
“我一直沒接到你的電話,估摸着你跟新亞聊的正火熱,一直等到十一點才放不下心給你打電話,沒打通,我就聯系了新亞,他說已經把你送回來了,我這才放心。”
聞願下意識去看手機,發現還真有個未接電話,他點了點頭,哼哼道:“早知道讓你來接了……”
可不是,要是他打電話讓司奇耀去接,他也沒必要還專門找人去賭場搞一場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楚珩一在機場接到了林森,他十分莫名:“我大哥親自找的你讓你來這兒?”
“嗯。”
兩人一起出機場,上車,楚珩一目光有些嚴肅:“五木,老實說,你是不是知道我大哥在做什麽?”
林森十分有職業道德,他推了推眼鏡,沉聲道:“司總有些秘密任務要執行,楚少爺還請多多擔待。”
楚珩一凝眉:“有什麽事情連我都不能說?”
林森看了他一眼,搖頭遺憾道:“其實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等辦成我再詳細跟你說。”
楚珩一冷笑:“等你們辦成,他肯定告訴我‘過去的事情無須再提’。”
林森皺眉:“楚少爺不必如此悲觀,司總做事一向有他的道理,包括我也不可能知道全部的。”
楚珩一神色更冷。林森索性沉默,他總不能跟楚珩一說,因為你大哥說你是個告狀精,所以有些事能瞞着還是別浪費口舌了。
楚珩一不打他司奇耀也不會放過他。
何況司奇耀的确并沒有把全部的事情告訴他,他只是說讓自己過來幫忙調查一些事情,這件事情的針對對象是誠安集團。
林森雖然名字裏有五個木,但辦起事來卻一點都不木,司奇耀想要的東西很快到了手上,魏傑幹財務果然沒含糊,挪用公款五百萬全部還給了賭場,而目前為止,誠安的所有人都不知情。
“願願。”他把東西拿給聞願看,道:“接下來你準備怎麽辦?”
聞願也有些意外,他以為魏傑至少會等到在公司站穩腳跟,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行動的這麽利落:“啧,誠安完了。”
聞康為了接下司正集團的訂單,已經在貸款了,魏傑又在後面捅了他一刀,他的周轉資金肯定是不夠的,就算是找代工廠也必然需要很多時間,何況如果資金不足,哪個代工廠會接他的單?
司正集團的訂單數額巨大,當時也是想找比較有名氣的大服裝公司,所以給出的時間并不寬裕,而一旦無法在規定時間內完成訂單,違約金則是訂單金額的兩倍,也就是十個億。
把聞康賣了他也沒那麽多錢。
聞願靠在椅子上,道:“你覺得,他能挺過去這一關嗎?”
司奇耀笑了笑。他發現聞願還是不夠狠,如果他真的想要聞家那群人垮臺,那麽就不會說出這種話。
司奇耀篤定道:“他挺不過去。”
弄城的大小代工廠都忙碌了起來,他們婉拒了聞康的一個又一個電話,聞康滿臉不可思議:“你前幾天還告訴我可以再談談!”
“可我們現在已經跟別人簽了合同,我們并沒有書面協議,這廠子……也不是為您一個人開的,總不能一直給您留着吧?”
弄城不行,聞康想到了別處,可只要他能聯系的上的,全部都忙!哪怕是他的對手公司,同樣的大型服裝廠,也都相當的忙!
聞康焦頭爛額,揮手摔了電話,急促的喘息。
他感覺自己成為了一個大型野獸的獵物,對方已經無聲無息的将他困在了一個囚牢裏,任由他怎麽掙紮嘶喊也別想出去。
他意識到,誠安可能要完了。
但這并不是最可怕的,誠安就算是垮了,他頂多肉痛以後沒有進賬,可是那十億的違約金,是會要人命的!他會拉着整個聞家都賠的傾家蕩産!
他想到了聞願。
聞願一邊看着容百川買進買出的玩弄股市,一邊接通了他的電話:“喂?”
“你是真的不想要誠安了是吧?”
“哦?”聞願詫異道:“誠安還有我的份兒嗎?”
聞康啞巴了一下,怒道:“那你副總的位置還想不想要了?”
“哇,我還以為你早就把我辭了,你居然還給我留着那個位子嗎?是擔心自己能力不足想要我的輔佐?”
聞康一時憤怒又郁悶,他今天打電話的确是想要聞願幫忙,可一旦承認了這件事就等于承認自己的确不如聞願,他糾結了很久,還是開口道:“司正的訂單我們無法完成了,你如果不幫忙的話,我們就只能湊錢賠違約金了。”
聞願想了想,道:“好啊,那到時候一起湊呗。”
前段時間聞願交出了自己僅有的一點股份換來了手頭的科技公司脫離誠安,如今誠安可以說跟他一毛錢關系都沒有了,聞康這麽說也不過是仗着同是聞家人詐他而已。
聞康暴怒:“聞願,那些代加工廠是不是跟你說好了?我真沒看出來啊,你居然有這麽大的本事,你提前獨立出去,就是想旁觀誠安垮臺是不是?!”
聞願愣了愣:“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代加工廠的事情我是不會幫你跑的,你要有本事就自己一家家的去找,真的能完成這個訂單我還敬佩你幾分,你要沒本事,誠安垮臺賠償違約金也是你活該。”
“你他媽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個沒爹媽教養的在背地裏幹了什麽,你肯定提前聯系了那些加工廠讓他們拒絕跟我合作,聞願,我真沒看出來你心思這麽歹毒,你就這麽想讓聞家人身敗名裂嗎?”
聞願怒意上湧:“你嘴巴放幹淨點!”
“那你就做點兒幹淨的事兒!”
聞願捏着手機,渾身抖若篩糠,司奇耀急忙按住他肩膀:“你怎麽樣?”
“他,他罵我……”聞願氣的冒眼淚:“他罵我媽!他居然有臉罵我爸媽……我要打回去,我要罵死他……”
司奇耀按住他的手,伸手把他抱到了懷裏,“好了,沒事了,乖……我幫你打,願願不哭。”
聞願抖個不停。父母一直都是他心裏最大的忌諱,從小到大,無論任何人都不能拿他的父母開涮,今天聞康居然敢這麽口出狂言,聞願感覺自己所有的血管都膨脹到發顫,一股火氣在血脈裏面橫沖直撞,讓他頭暈眼花。
聞願花了很久才冷靜下來,司奇耀擁着他,伸手擦了擦他臉上因為憤怒而掉下來的眼淚珠子,眉頭微微皺起。
聞康……
聞願整個下午臉都冷冷的板着,顯然還在憤怒之中,他不光生氣,還很委屈。聞康那個傻逼玩意兒,他也不用腦子想想,他聞願哪有那麽大的本事,那麽多代加工廠聽他的話?憑什麽?
智障!活該傾家蕩産,賠不起最好都去下地獄吧!
他豁然從沙發上坐起來,司奇耀擡眼看過來,聽到他說:“我咽不下這口氣,我要去跟他打架,我要罵回來。”
他拿起外套要走,司奇耀心裏一咯噔,三兩步跨過去把人抱了起來:“寶兒,冷靜一下行嗎?你看看你肚子?你感受一下寶寶,你能去跟他打架?”
聞願瞪他,“我很生氣!”他眼圈通紅,悲憤的強調:“很生氣你知道嗎?!相當生氣的生氣!!”
司奇耀頓了頓,把他重新放回沙發,道:“我去。”
“你……”聞願上頭的火焰突然小了一些,他急忙拉住男人:“你去幹嗎啊?把他打殘了你要坐牢的知道嗎?”
“誰說我要打他了?”司奇耀湊過來親了他一下:“我不打他,我要提着他的腦袋來給你道歉。”
聞願懵了兩秒,又一次抱住他的手臂,司奇耀望着他,聞願眼圈還紅着,氣卻已經熄滅了,慢慢的道:“我不生氣了,你別去。”
容百川是當兵的呢,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聞願突然就想通了,他不能跟聞康那種人一般見識,反正他涼透了,活人何必跟死人計較。
司奇耀見他一臉委屈又擔憂,頓了頓,湊過來重新把他抱住,柔聲道:“真不氣了?”
“不氣了,真不氣了。”
司奇耀笑了笑,吻了吻他的臉頰:“好,不氣就好。”
“你別找他,他打不過你的,到時候你還得求着他不要死,太委屈你了。”
“好,不找。”司奇耀又親了他一下。
晚些時候下班,司奇耀先把聞願送回了家,聞願中午被氣的沒午睡,到家沒多久就睡着了,司奇耀在鍋裏把粥定時煮上,又看了一眼卧室,擡步走了出去。
聞康這幾天焦頭爛額,每天都加班到**點才回家,車子剛剛從停車場鑽出來,司機忽然緩緩停了下來。
“怎麽了?開啊?你那什麽表情,見鬼了啊?”
聞康皺着眉探頭去看,只見一個黑衣男人正安安靜靜輕輕松松的靠在一輛奔馳車上上上下下抛着一塊板磚,司機雙腿有點兒哆嗦:“他,他是不是讨,讨債的?”
“讨個屁的債?”聞康皺眉去看:“艹,容百川,他……”
話音剛未落,那抛上抛下的搬磚忽然被他丢了過來,正正的在前車窗砸了個洞,風呼呼的漏進來,司奇耀擡步走近,彎腰,深灰色的眼睛穿過那個被砸開的洞,猛獸窺視籠中獵物一般盯住了聞康:
“你,出來。”出錯了,請刷新重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