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容百川有自己的考慮, 他現在失憶了, 盡管覺得他們熟悉, 但卻并沒有任何的證據證明對方就是自己的家人,他還需要一些事情來确定。
所以他在等,等到楚珩一确定他的意圖, 打了無數電話都打不通的時候,不管出于什麽, 他都會憤怒——
憤怒的楚珩一抓起手機便暴怒:“司奇耀, 你到底在搞什麽?!”
原來, 我叫司奇耀。
他發現這個答案竟然并不在意料之外, 只是還需要進一步确定,手指輕輕敲着窗臺, 他道:“冷靜一下。”
“我怎麽冷靜?!”楚珩一聽到他的聲音, 瞬間紅了眼睛, 無法忍受的咆哮道:“所有人都以為你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知道這段時間我們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嗎?爸一周要飛幾個國,那群高層沒一個省心的!如果讓他們知道你死了, 整個司正就要亂套了!還有媽, 她最近總是出現幻覺你知不知道?我跟爸都擔心他的精神狀态是否出了什麽問題……可你,你還活着, 你卻不聯系我們,你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這聲長長的咆哮讓容百川得到了更多的信息,他一邊在腦中整合, 一邊微微皺眉, 扮演着司奇耀的角色:“他們現在好嗎?”
楚珩一鼻頭發酸, 委屈道:“不好,我們都不好。”
容百川看着窗外,一邊思考一邊帶着忽悠一本正經道:“你告訴他們,我還活着,但這件事不要讓別人知道。”
楚珩一從今天看到他開始就覺得他或許有難言之隐,此刻聽了這話頓時确定,司奇耀做事從不征求任何人的意見,他心知問了也是白問,只能道:“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還需要一些時間,你等我通知。”
楚珩一太清楚他了,這話一說就要挂電話,他立刻道:“你等等!你不跟爸媽說幾句了嗎?我現在就在他們門前,你跟他們說兩句吧。”
容百川看了一眼卧室,道:“好。”
如果真的是父母,那麽獲取信息就更容易了,司奇耀必須讓自己趕快恢複記憶。
蘇美聽楚珩一說是司奇耀的電話還有些不敢置信,一直到聽到司奇耀的聲音,還是雲裏霧裏,硬是要開視頻,容百川只好走出家門站在走廊內,只讓攝像頭拍到了自己身後雪白的牆。
俊美的面孔出現在視頻內,蘇美終于喜極而泣:“奇耀,真的是你!”
他們互相寒暄了一會兒,容百川不記得她,只是沉默的聽着,蘇美和司海科早已習慣了他的沉默寡言,除了蘇美一直絮叨個不停,司海科一看到他心裏一塊大石就放了下去。
蘇美把家裏的消息都說的差不多了,擦幹了眼淚,開始問他:“你最近怎麽樣?去哪兒了?我們什麽時候可以見你?”
“有些事。”容百川直接道:“現在不方便說。”
他從小就是個有主意的,蘇美終于放下心,道:“知道你還活着,我們就滿足了,好,好,你什麽時候有時間通知我們,我們見一面。”
“好,到時我會通知珩一。”他從這個陌生又熟悉的母親口中已經知道了楚珩一的名字。
蘇美又道:“你,你吃飯了嗎?”
這麽晚了,他當然已經吃過了,他意識到母親這是在沒話找話,內心隐隐有些內疚,道:“吃過了,是泰國菜,裏面湯很好喝,你們有時間可以去試試。”
他剛說完,半掩的房門內忽然傳來動靜,是聞願在喊他:“容百川,你又去哪兒啦?”
立刻道:“好了,我這裏還有些事,先這樣。”
被挂斷視頻的司母懵了一下,又擔憂道:“奇耀他在做什麽?會不會有危險?”
楚珩一坐在一邊兒,聽罷道:“他既然還活着,我看我們什麽都不用擔心了,反正不管什麽事,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兒。司正這邊的事情我會盡快交給他,上個月大哥沒有開視頻會議,那些高層已經有想法了,我正擔心不知能瞞多久呢。”
蘇美還是很不放心:“可他剛剛看上去很緊張……”
“那說明他在做壞事。”楚珩一沒吭聲,司父倒是先開口了,父子倆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
這段日子浮在頭頂的陰霾,終于徹底散了。
容百川跨步走進去,看到聞願正在咕嚕嚕的灌水,一臉困倦還要強打精神的表情可憐又可愛,他把門關上走過去,聞願放下水杯,表情嚴肅的盯住了他。
容百川心裏咯噔了一下,柔聲道:“怎麽了?”
聞願皺着眉,家長在質問小孩般嚴峻:“你去哪兒了?”
“出去抽了根煙。”容百川答。聞願的腦袋如果足夠清醒,就會發現他身上沒有煙味,他撒謊了,但他顯然這會兒沒那麽精明,他聽罷就信了,打了個呵欠,揉着眼睛走回房間:“幫我把水壺拿進來放在床頭,每次喝水都要出來,麻煩死了。”
容百川提着水壺跟上聞願的腳步,但并未把水壺插在床頭,而是放在了一米外的小桌子上,将外套脫下,換好睡衣躺在聞願身邊。
後者一個打滾兒到他懷裏,皺着鼻子嘀咕了一句什麽,容百川将人摟住,腦袋還是相當清醒。他還需要一些資料來确定自己的确是司奇耀,楚珩一如今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如果不出意外,他會主動聯系自己将司正集團的資料發來,很多事情會需要他主持大局,最重要的是他定然會要求召開視頻會議,一旦跟更多的認識他的人見面這件事基本就可以确定了。
其實他心裏清楚,司奇耀這樣的身份不會被錯認,但一來,謹慎一些總不會出錯,二來,如果能在被發現前恢複記憶,也可避免節外生枝。
還有……
他湊近睡得迷迷瞪瞪的愛人,“願願?”
聞願發出含糊的聲音:“嗯?”
“你覺得司奇耀怎麽樣?”
聞願大腦一片漿糊,滿頭問號語氣軟綿:“什麽怎麽樣啊?”
“如果是司奇耀,你會跟他結婚嗎?”
聞願恍惚了一會兒,一下子笑了:“你又吃的哪門子醋?”
“你喜歡那樣的人嗎?”
“當然不喜歡啦。”聞願揪着他胸前的紐扣蹭他:“不要胡思亂想,跟我結婚的是你,除非你先背叛我,否則我不會給你戴綠帽的。”
容百川并不能放心,他用額頭抵着聞願的,鼻息交融:“你是不是跟司奇耀發生過什麽不愉快的事情?”
聞願恍惚想了想,腦子裏隐隐閃過什麽:“好像有……我記不清了,哎呀你怎麽回事啊,大半夜怎麽老提死人?我要做噩夢了!”
容百川将他摟緊:“好好好,不提了,你睡覺。”
聞願皺着臉,閉着眼,又迷瞪了一會兒,忽然又發起善心:“他好像追求過我,那你看,我很受歡迎的……雖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冒充他,但的确有人以司奇耀的名字約過我,唔……”他半睡半醒,沒發現男人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一臉凝重,繼續嘀咕:“但他真的很不讨人喜歡,我可能還見過他,但想不起來了,反正不重要……”
聞願沉沉睡了過去。
年假之後,大家都不得不打起精神重新投入工作,聞願也是一樣要去工作,容百川繼續擔任司機兼職助理,除了要做自己的本職工作,他還接到了楚珩一發來的一些文件,他發現自己對這些資料相當熟悉,有些東西寥寥掃上幾眼,便知道應該怎麽做。
他逐漸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并且得心應手。
“視頻會議不能再拖了,不管你現在在做什麽,都必須要準備了。”楚珩一給他打電話,語氣無奈:“我不清楚你現在究竟有什麽難言之隐,可你不能一直讓我間接傳遞消息吧?”
記憶是一個虛無缥缈的東西,有時候乍然湧現,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容百川瞬間精神恍惚,他凝望着面前藍色的電腦屏幕,腦子裏的景象走馬觀花一般陡然出現的猝不及防,讓他分不清今夕何夕。
兩種截然不同,無法接軌的記憶糅雜在一起,他下意識按住額頭,眼神一時失去焦距。
“哥?你怎麽不說話了?”
他重新捏緊手機,語氣冰冷而鎮定,道:“明晚,你通知意大利那邊準備彙報工作,我要事無巨細。”
聞願把橙子切開,再将蘋果切成小塊,一起放到榨汁機裏面,按着蓋子打開開關,幾分鐘後,他将濃稠的果汁倒出來,探着身子朝書房看了看,撇了撇嘴:“容百川!”
沒人理他。
聞願心火乍起,把果汁放下,擡步就拐了過去,書房的門即使被拉開,容百川望着他,像在做夢一樣:“聞……”
聞願叉腰:“究竟你是總經理還是我是總經理?怎麽我覺得你現在竟然比我還要忙呢?”
司奇耀慢慢扭開臉,“嗯,你是。”
聞願瞪了他一會兒,道:“你最近真的厲害了,每天窩在書房裏面裝模作樣,你還要我給你做飯是不是?”
脾氣可真夠大的。
司奇耀懷疑自己是怎麽忍受的了他這幾個月的,他正晃着神,忽然被聞願踢了一腳,他側目,神色微微一冷,聞願見狀疑惑:“你在瞪我嗎?”
“……”司奇耀舔了舔唇:“沒有。”
“我餓了,要吃飯,要吃醋溜魚。”聞願轉身走開,背影纖瘦。司奇耀意識到自己應該去做飯,是了,這段時間他竟然每天像個保姆一樣圍着這個小青年團團轉,此刻想來簡直跟做夢一樣不真實。
他,司奇耀,一手創建了司正集團,壟斷了大半歐洲經濟,他的一寸光陰一寸金,聞願知道他每次給他做一次飯要損失多少錢嗎?這個小青年簡直……
“容百川!”他又開始兇了。
司奇耀大步走出去,“嗯,吃什麽?魚是嗎?我看看冰箱……”
聞願喝果汁,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司奇耀看着冰箱,一時無法下手。
他還在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他沒有回家,沒有去見父母,竟然每天躲在這裏喂這個小青年吃飯?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聞願皺着眉,他終于意識到男人有些不對勁了。
司奇耀轉身,額頭突然被一只溫軟的手掌覆住,聞願勾住他的脖子,又用額頭抵着他的額頭試了試溫度,鼻息溫熱,聲音柔軟:“怎麽了?你是不是不舒服?要去醫院嗎?”
司奇耀喉結滾動,呼吸滾燙:“沒有,我只是在想,醋溜魚怎麽做來着……”
“真的沒事?”
“真的。”
因為光線原因而變成深色的眸子湧動着什麽,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精致漂亮的臉蛋。
他終于想起來了,聞願,那個拒絕了他五次次電影邀約,七次飯約,在一次被他派人強行擄到家裏之後将剛沖好的咖啡潑到他臉上,指着他的鼻子臭罵甚至放話要将他告上法庭後奪門而出的年輕知名音樂家——
從未想過,他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得到他。
聞願确定他真的沒事,便收回了手,剛剛拉開距離,腰間卻陡然一緊,司奇耀單手環住他的腰,力氣之大行事之突然讓聞願不受控制的朝他撞上去,他瞪圓了眼睛:“容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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